殁藏龙门 发表于 2026-5-26 23:02   只看TA 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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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仙侠] 【浊尘寻欢录】(三十六、风潇难拾旧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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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殁藏龙门
2026/05/27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35,648 字



第一章、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二章、伊有利剑腹中藏
第三章、谁负昨夜纵酒歌
第四章、摧我未然焚我何
第五章、笑哀人魔两相当
第六章、流水尽付空一场
第七章、怙恶藏奸昆仑巅
第八章、鸠巢有雀伺君怜
第九章、名刀虽刚口易伤
第十章、白帝潇湘酌梦长
十一章、醉里挑灯乱玉笙
十二章、多谋巧诈宁拙诚
十三章、清眸如霜飞寒芒
十四章、明月何曾是两乡
十五章、炼狱无间天上天
十六章、竖子有泪莫轻言
十七章、叶含山上风正凉
十八章、下衔烛龙过苍江
十九章、目无珠者失其德
二十章、丧其心者罪不赦
二十一、福倚祸兮起萧墙
二十二、寐中良人落红妆
二十三、漱雪饮仇岂能休
二十四、浓日将昃弗可救
二十五、戮战八荒远名扬
二十六、栗从火取是妙方
二十七、涧壑竟朽此山骨
二十八、红泥火炉一杯无
二十九、旧歌复唱恨欲狂
三十章、心切重弦鬓两霜
三十一、生死容易低头难
三十二、酒来碗干苦中掺
三十三、长即赤鹿杳无虞
三十四、昨日白驹过吾隙
三十五、云深不渡野狐禅

            三十六、风潇难拾旧衣冠

  从进门开始,宁尘就将南疆所有线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在大蚀国坏了
申屠烜好事,刚一回还,就正好撞见他与他主子,哪有这么巧的?

  因为这根本不是巧合。

  大蚀国内乱,与赦教如今大展刀兵密不可分。黑衣国师尚荣必然与沈戮行出
自一派,只是不知其位在上还是在下。而残嫣嫣另从一派,故而沈戮行与她多有
龃龉。

  宁尘揣测,大概是因为自己在大蚀国破了尚荣筹谋,教主计都才不得不退求
其次,择定残嫣嫣在此役令行禁止。

  此节环环相扣,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宁尘不禁暗中唏嘘。

  好在与残嫣嫣一番你来我往,宁尘已然是胜券在握。

  他松开手,放任残嫣嫣在墙边僵立,自行踱到中间桌边坐下,气定神闲捻了
桌上糕点送入口中。

  「三尸血虫,赦教那只养在万里虫窟,而你那一只则藏在古国旧都。你偷盗
血虫,自有反心,计都若是知晓,你便是万劫不复。」

  宁尘轻飘飘说着话,向残嫣嫣瞟了一眼。她脸颊煞白,十指紧握,后背抵在
墙壁之上,勉强维持着站立不动。看这副模样,也是该点正题的时候了。

  「将萧靖交由我带走,」宁尘道,「我回离尘谷,再不插手赦教之事,你当
保自己性命平安。如若不然……」

  他话未说完,残嫣嫣已冷笑一声,拔下头上簪子握在手中,乌黑长发如丝瀑
般披散下来,几乎垂在地上。她缓行几步,在桌子对侧坐下,一副旁若无人的模
样。

  女孩一瞬间气势大变,许久也不开口说话,宁尘不禁眉头皱起,率先道:

  「圣女大人,难听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视我如眼中之钉,那便速速放了萧
靖,我即刻在你眼前消失。」

  残嫣嫣双手抚于膝上,螓首低垂青丝覆面,并不与宁尘对视。

  「不放。」她轻声道。

  宁尘心头抽紧,一时间摸不透她的性子,也不好草率应对。

  残嫣嫣喃喃着:「我将她给你,你便能拿着我的把柄与计都邀功。就算一时
不会,我这辈子也都要被你捏在掌中,日夜不得安寝。计都就算弄死我,我也要
萧靖一起下地狱!」

  宁尘手指轻轻在桌上敲着,放任那笃笃声在舍中回荡。他摆出一副尽在掌握
的模样,淡淡道:「死一个萧靖,你给她陪葬,我自回谷逍遥。女人这东西,多
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残嫣嫣发出一声轻笑,那凄厉笑声裹挟着一缕癫狂。她猛地扭头望向宁尘。

  「嘻嘻,好呀!那我们玉石俱焚!」

  宁尘回望于她,静静的,没有一丝一毫动摇。和从前面对那些翻云覆雨的大
修时不同,这一次宁尘没有伪装。他甚至没有感到慌乱、焦躁与紧张。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而是因为他看着她,就像在看曾经弱小
的自己。

  他自己就是这样,在情势不利之时,只能用破釜沉舟的疯劲儿,在强敌面前
谋取一个逆境中的小小契机。再利用这个契机,一步步扭转乾坤。

  残嫣嫣眼中游曳的疯狂不是假的,正如自己从前所扮演的任何一个角色一样。
她和他,不过是从心底深处翻出那些压制许久的凄苦与绝望,把它们化作武器,
骗过面前层出不穷的仇敌。

  他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会就这么放弃,她此时所有的孤注一掷,都是通往未来的决心。

  君骨似吾身,残烟共一尘。

  「什么?」

  残嫣嫣说话,宁尘才回过神来,方才心中掠过那句小诗,竟是不自觉念出了
些许声音。

  宁尘并不再提,他起身而立,在堂中负手慢踱。

  「蓄养三尸血虫,乃是你通向此生大愿的崎路……你早懂得,没有自己的力
量,在计都面前仍不过是地位高些的奴隶罢了。你应该已经体会过撕心裂肺的无
助,所以你对自己许下重诺,宁可鱼死网破,也绝不再让自己体会危如坠卵的绝
望……我猜对了吗?」

  残嫣嫣呆呆地望着他,双眸中的疯狂渐渐融成一片迷茫。

  「我猜对了,也猜错了。」宁尘停下踱步,与她正面相对,「比如,你并不
希望鱼死网破,你只是必须摆出这种姿态。那么,当对方已经看穿你的表演,你
又该怎么办呢?」

  「我……」

  「然后你就该示弱了。假装真的被对方拿捏在手心,虚与委蛇,忍辱负重,
等待下一个机会。」

  「但是你不需要再这么做了。你和我,就在这里,坦诚相交,找一个两全其
美的办法。我们并不是必须变成敌人。」

  残嫣嫣讶然许久,心绪起起伏伏,最终开口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宁尘蹲下来,和她近近对视,目中送出温柔怜悯:「你走的路,我已经走过
了。你恨计都,恨赦教,但你不必恨整个世界。拼命活着,一定有好事发生。」

  言语的重量压碎了心防,赤裸无遮,残嫣嫣绝美容颜在发隙的遮掩下开始扭
曲,她捂住脸,垂首于膝,不住抽泣。

  宁尘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他也曾经这样哭过,那个时候没有人在他身
边,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残嫣嫣顺着他的手臂,向前探身,揽住宁尘的脖子,在他的怀抱里大哭起来。

  宁尘由着她来,直到她渐渐平复心绪,狼狈地抹着脸上的泪痕,与他分开。

  擦眼泪的时候,残嫣嫣偷偷向他瞟了一眼,脸瞬间红了起来。

  因为宁尘正戏谑地看着她,目光中的怜悯和温柔早已消失不见。

  换了寻常男子,现在许是已被残嫣嫣诓了。可宁尘花丛老饕,眼光何其歹毒,
瞥上一眼便能看出,她那哭可并不真切。

  先来玉石俱焚的戏码,再试着伏低做小,两招都被看穿,残嫣嫣便使出了只
有女人才会的绝招,以色迷人。

  她的泪,和她的疯狂一样,并非作伪。所以她才哭的实、疯的真,才能骗过
身边所有的男人。只是在她放纵的情绪中,永远留着一丝清明、一丝计算。

  不过这一次,她的悲切不是为了骗他。宁尘隐隐读懂,这是一个暗暗表态。
她解开了遏制的枷锁,展露着真实情绪,希望这样能够取信于他。

  残嫣嫣的脸红,不是因为动情,而是因为她从目光中看到,自己这出戏已经
被他看穿,多少有点害羞。

  好在,两个老戏耗子彼此之间心知肚明,不必再把话挑开。

  宁尘作出怜香惜玉的模样,给残嫣嫣递去一张绣帕。残嫣嫣接去,捏在手中
沾着面颊。那哭过的小脸雨润芭蕉,任谁去看都要魅个跟头。

  可这小子是胭脂粉堆里滚出来的,女孩家一哭一笑,是真是假,到底瞒不过
他那狗鼻子。残嫣嫣拿宁尘一点办法都没有。

  宁尘重新坐回对侧:「说说吧,你需要什么才好放心?」

  残嫣嫣娇哼一声:「你狡猾得狐狸一样,此番被你抓住,再也放心不下了。」

  这姑娘古灵精怪,岁数比自己还轻,却能在赦教中呼风唤雨。就算此时胜她
一筹,宁尘也不敢将她小瞧。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个三四,宁尘却不能让话掉地
上。

  「你与计都之间的仇怨,怕是不会甘心讲给我听,我也拿不出什么你想要的
把柄。要不然,你大胆赌上一次,还我萧靖,你我二人自此结盟,共抗计都,你
道如何?」

  「计都不打上你离尘谷,你怎么可能和他为敌?尽与我说好听的。」

  宁尘笑了笑:「我没小看你,你却还在小看我。计都敢打绝云城,便有觊觎
天下之心,我就算偏安一隅,早晚躲不过下跪的时候。小爷我腿硬,膝盖不爱打
弯儿,不趁早谋备,难道被刀顶上喉咙再哭爹喊娘吗?」

  残嫣嫣望了他一会儿,心知他说得有理,松口道:「若说真要还你……还也
就还了,可是事情没这么简单呢……」

  「难在何处?」

  「萧靖在榜上排在第八,教内魁首都想要她,我费尽心思才将她争来。就这
么白白交于你处,莫说不能服众,恐怕也会平生疑窦。计都那家伙最是多疑,万
一他细究起来,你我都要惹上麻烦。」

  宁尘听糊涂了:「榜上第八?什么榜?是赦教为了攻伐中原拟的名单?」

  残嫣嫣一愣,思忖半晌,微笑道:「原来你就是游子川!唉,虽然猜出来了,
但也算不得什么把柄,还是难办呢……」

  宁尘讶道:「你如何知晓?」

  她能认明宁尘真身,是因他从绝云城出逃时已遍传画影图形,又与萧靖藕断
丝连,并不十分奇怪。可现在竟然连游子川的身份都能看破,着实叫宁尘有些意
外。

  「这两个月,天下绝色榜在中原广为流传,你却不知道。如此说来,你要么
没有出谷,要么不在中原。可如果没出谷,你又怎能知道三尸血虫的事?你能勘
破我在南疆养虫,想来是认出了申屠烜的气息,如此再想不透彻,那可笨死了。」

  宁尘听罢忍不住暗暗龇牙。他自负狡诈多谋,却也总有比不过这小娘儿心细
如发的时候,稍稍一句说漏,便被她穿针引线,点穿了跟脚。

  若四下比来,柳轻菀虽也足智,可倚仗的毕竟是潇湘楼耳目灵通,主打一个
信息差。可这赦教圣女,却是把女孩家的直觉发挥到了极致,萧靖微微一个异动,
就被她记在心中,变成了拨云见日的手段。

  他不仅感叹道:「残嫣嫣,你太聪明,这样的锋芒,是人所不容的。」

  残嫣嫣朝他挑了挑柳叶儿眉:「我身在龙潭虎穴,比你懂分寸。现在要是不
多露点儿小聪明,怕你瞧不上我呢。」

  瞧不上,自然就不配合作。她先前被宁尘拨弄地团团转,已是觉得自己在他
面前矮了一头,这才特意将洞见说与他听。

  宁尘稍微会意,点点头:「你方才说,不能轻易放萧靖,想来是教内各方多
有掣肘。我对情势多有不明,陪你把戏演好就是。」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给你做局?」

  「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合作就要有诚意。而且那个聪明人先前说过,她最
看不起自以为是、看不清轻重的人。」

  残嫣嫣看穿宁尘身份后,就已大大为之心惊。金丹期夺离尘谷,元婴期覆大
蚀国,两节相间不过半年,且不说修为增长如何迅猛,这其中的坎坷曲折已是难
以想象。她绝不认为宁尘是什么易与之辈,但他为萧靖闯来绝云城,足以说明心
中有一份义气。

  她一生为人利用,也从不惮利用他人。只是难免,这稚嫩的一颗心,也隐隐
盼着能有一个不以功利相待的存在。

  「好。宁尘,我信你。待我把一切思明想妥,便将萧靖还你。」

  「期限呢?」

  「三日之内,无论结果如何,萧靖的自由,都是你我诚意相交的明证。」

  听得残嫣嫣声音骤然昂扬,触及宁尘心中一点豪迈。他长袖一甩,朝残嫣嫣
伸过手去,残嫣嫣抬掌击之,以为盟誓。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恐怖雄浑的真气猛地罩了下来。

  哗啦一声,外面守备的申屠烜已扑了进来。他顾不得礼数,门框门楣被撞得
粉碎,飞身上前冲向残嫣嫣。

  有人来袭,但与申屠烜无关。

  他没有这般分量。

  申屠烜将残嫣嫣抱在怀中,紧紧护住。与此同时,宁尘冲破房顶跳了出去。

  但见一束流光,刹那间已从天边坠入绝云城内。那速度快得难以想象,仿若
白虹贯日,叫宁尘全身上下汗毛倒竖。

  那杀意汇聚一点,所过之处天崩地裂,地面轰然塌陷,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几乎将绝云城裂成两半。

  那裂痕直逼城主府,沈戮行与金掌印有所感应,立即爆出全身真气,从府内
跃向空中,以御来敌。

  他们是元婴期,他们太慢了。

  流光已至,连元婴都来不及飞遁,一名金掌印的紫府瞬间击成粉碎。

  流光一触即离,转眼消失在遥遥天际。

  世界安静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只留下一名元婴金掌印的无头尸,还有被
深壑割成两半的绝云城。片刻之后,城中才遥遥传来死伤百姓的重重哭嚎之声。

  残嫣嫣由申屠烜护着,飞向沈戮行:「怎么回事?!」

  众人都未从惊恐中回过神,沈戮行全身发抖,咬牙切齿。

  「羽化……这是羽化期一击……」

  残嫣嫣眉头深皱:「是谁?!」

  宁尘从空中飘来,淡淡道:「千里飞剑,取人首级,还能有谁?」

  他见过浩天宗天尊法身,见过寒溟漓水宫宫主,剩下的就只有一个。

  世间最强剑修,断剑城剑奴。

  剑奴已有千年未曾出剑,世人几近将他忘却,殊不料出手便是天降雷霆。

  能一剑穿人紫府,非神识御剑不可为。断剑城与绝云城相距何止两千里,羽
化期剑修一点神识,贯穿神州,实是惊世骇俗。

  「圣女大人,请速速隐蔽,此处凶险不可久留!」

  申屠烜沙哑声音隐在兜帽之中,焦急不已。

  残嫣嫣道:「即便是羽化期,御剑千里飞袭,也不是易如反掌的。何况有扎
伽佛主在此,看在我二宗同气连枝的份上,定会保小女无虞,对吗?」

  残嫣嫣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宁尘挤眉弄眼。宁尘知道她是占自己便宜,也只
能哈哈大笑,口吐狂言,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剑奴之威虽是可怖,毕竟相距太远。神念再是强横,长途奔袭之下也只能聚
于剑身一点,真到了接战之时,宁尘无须硬拼,以分神期神念相冲,扰乱剑上神
识,便可叫它变作无头之蝇。

  只不过,要是到了剑奴身周百十里地界,恐怕想跑都跑不掉。

  城主府已然废墟一片,诸人只能另寻一处城中大户人家院落驻扎。沈戮行面
色凝重,向残嫣嫣传音。

  「圣女大人……教主……不是说好……难道有变……」

  残嫣嫣横眉刺他一眼:「教主既然下了敕令……自有分寸……按部就班……」

  宁尘假作不知,却一直以神念暗窥,隐约听到半句。二人言语大多无用,唯
独一个「有变」暗藏玄机。

  有变,意味着断剑城剑奴飞剑来袭不在他们预料之中。换而言之,原本在他
们的计划里,中原至少不会这么早派兵来夺绝云城。

  这印证了宁尘很早以来的怀疑--中原必有内奸与赦教勾连,而且其地位足
以影响五宗法盟的决策,拖延出兵时间。

  是浩天宗谭绝?自破钧天尊觊觎龙雅歌,其宗便已颇似魔道行径,内奸若是
他们,宁尘绝不奇怪。

  还是皇寂宗燕无咎?断剑城厉夙?又或者大日轮寺的某个和尚?

  只有寒溟漓水宫可以排除在外,宫内有话事权的宁尘大都照过面的,无论是
宫主还是明水薇,都不可能与魔教勾连。

  千丝万缕,难以明辨。看残嫣嫣的样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她知道赦
教在中原腹地的布局,定会拿来与自己参详--她肯定乐意坐视自己给计都惹些
麻烦。

  思忖间,剩下的金掌印已派人下去安抚百姓、收拾残局。依照他们这个路数,
绝云城这些愚民百姓,不多时就会尽数皈依赦教。

  不过宁尘并不十分在意,愚者愚也,今日痴信片刻,明日中原收复旧地,只
需杀几个真信之徒,现在这些虔诚念经的,便会作鸟兽散。

  断剑城剑奴一剑而来,震慑得赦教众魔人人自危。然而防备多时,却也未见
其他异状。残嫣嫣素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能权且躲藏仔细,继续叫手下人
按计划做事。

  宁尘还待与残嫣嫣再议日后行事,忽地城中一阵喧闹。宁尘神识一张,不禁
皱了眉头。

  残嫣嫣见有赦教修士御风驰来,不欲露面,退藏申屠烜身后,朝沈戮行打了
一个眼色。

  沈戮行也以神识探过,只是不如宁尘那般真切。他向前几步,喝问道:「怎
么回事?众多百姓为何聚集?」

  「有中原和尚于城中碳场聚众讲佛。我赦教弟子前去阻拦,那和尚不受威逼,
望副教定夺!」

  赦教据城之后为博民心,一直未曾用强,现在来报已是逼不得已。

  「派人赶出城去。」沈戮行不耐烦地将手挥了挥, 「谢断,你去监察,不
必露面就是。」

  绝云城颇大,就算修士御风,一来一去也得要盏茶的功夫。宁尘冷眼看他们
去了,心中略有忐忑。

  云壑禅师先前说,他无意以梵音之法与赦教抗衡,现如今却似下定了什么决
心。现在他的确没用梵音清心之法,只以口舌与百姓布佛,可一个修行数百年佛
法的涅盘境禅师,一张口便是舌灿莲花、香象绝流,岂是赦教修士外道惑神的经
文所能匹敌?

  哪怕中原百姓于佛法非信者居多,却也常年耳濡目染,云壑又是入世苦修的
高僧,深谙百姓智地,说起法来深入浅出,无须耗费丝毫法力。他声音渐渐扩开,
百姓们再不惧赦教修士管束,纷纷走出门去。

  碳场是贫民城区最开阔的地方,足足引动了数万百姓,挤不进去的便围在外
侧,躲在院舍中聆听的更是不知多少。云壑禅师声音并不宏大,却以内力灌注,
润物无声丝丝入耳,数里之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宁尘暗叹一口气,勾手唤来璇祭,叫她率卫教使退出城去。沈戮行见他如此,
只以为是与圣女相谈甚欢故此收兵,不疑有他。残嫣嫣看出宁尘心中有事,但此
时不便作声,任他去了。

  不多时,果如宁尘所料,一股真气远远震荡开来。那真气全无烈性,闷闷而
沉,直传出百里之远,犹如洪钟作响。

  沈戮行察觉不妙,连忙率人往前趋去。

  「圣女大人,还请留步,不可轻易犯险!」

  残嫣嫣摇摇头:「副教不必多虑,真要有副教和申屠护法都挡不下灾,我躲
得再远也没用。」

  对沈戮行而言,话是必须说到的,圣女偏要自己行事,他在教主面前便没有
责任,还巴不得残嫣嫣多涉险地。

  宁尘话都不用说,高飞几丈,显出了分神期的派头,比他们行得还要靠前。

  方才真气震荡,宁尘神念早已探得真切。赦教修士得令之后,率先开始驱赶
外围百姓,殊不料云壑以涅盘境之姿使出佛家法门,竟将赦教使出的力气全数震
散。

  这法门守而不攻,只护一应听佛之人,是只有佛修高手才能使出的大神通。
宁尘看在眼中,撼在胸口,深觉此法不可思议。

  他低头去看,残嫣嫣面容肃正,想来已是觉察有异。断剑城出手,又有大日
轮寺僧人现身,与她计划中相悖甚远,自是忧心忡忡。

  宁尘并不在乎残嫣嫣计划。他深恨五宗法盟,若是赦教与五宗法盟二虎相争
两败俱伤,他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想要救出萧靖,权且是要站在她这边的。

  如今情势之下,倘若能逼走云壑,倒是能依圣女之意与赦教光明宗正式交好。
只是宁尘不敢显露身份,难以掌控进退分寸。

  残嫣嫣飞得慢,众人自是要迁就于她。金丹期神识有限,青天白日之下尚不
及目力,待看到前面黑压压的聚众人群,残嫣嫣已无须动用神念。

  赦教已派出灵觉期级别的护法动手,但看那人一把拉住处在最外围的一名少
年,强拉硬拽。那少年梗着脖子,也不言语,只是不从。平平凡人,在灵觉期修
士面前却站得稳如泰山,叫人不禁咂舌。

  再仔细看,连同那倔强少年,周围聚集的百姓身上都萦绕隐隐佛光。灵觉期
修士劈手去打,着力处却滴水不进,嗡地一声,真气和力道尽散在了空气之中。

  残嫣嫣面无表情:「佛家法门好生厉害,真是不能小瞧大日轮寺。」

  她说着话,已随众人飞近,黑压压人群中央留着一小片空地,云壑禅师正坐
在那满是碳灰的地面上。残嫣嫣一眼望见和尚,惊呼急道:「走!快走!」

  申屠烜二话不说,护住她向后急退。众人不明所以,跟在后面直撤二十多里
才停了下来。

  残嫣嫣落在身下一栋屋子的房顶,捂着胸口惊魂未定。沈戮行上前询道:
「圣女大人何故如此?」

  宁尘浮在他们斜上方,奸笑道:「老和尚佛法如弘,她怕人家佛家慧目,一
眼辨出自己领头身份,将她一掌拍死。」

  赦教的幌子摇得再是好看,依旧修的是魔道。残嫣嫣惯使操弄人心的伎俩,
见了这正气刚然的大禅师,只看上一眼都觉得难以招架,心生惧意。

  沈戮行道:「区区凡人,连灵觉期修士都奈何不得……这和尚恐怕来头不小。」

  残嫣嫣惊魂未定,许久才道:「副教,你去与他好言相劝,若是不成,便以
城中人命相挟。」

  沈戮行率剩下那名金掌印寻到谢断,三名元婴一并往碳场去了。残嫣嫣支开
申屠烜,凑到宁尘面前,假模假样作全礼数,这才小声开口。

  「他们许是拿那和尚没办法的,可能还是要你出面。」

  宁尘横眉道:「他们没办法,我就有办法?」

  「那和尚境界高深,灵觉期都破不开他法力,想来已至涅盘之境,只有你这
分神期能与之抗衡。」

  她这话语中半带揶揄,可提得倒也认真。宁尘思忖片刻,又问:「当初你是
如何看穿我修为的?」

  如果宁尘真要出手,便要顾忌会不会在沈戮行等人面前露出马脚。残嫣嫣能
看破的地方,自己必须亡羊补牢。

  残嫣嫣笑道:「我发现你不懂圣子的意义,先前的小破绽才被我抓住。你若
真是分神期,何须一上来便拿神识压我们?来的如果是罗什陀,彰显神识只会令
我们徒增防备。万一翻脸,骤然突袭才能占到更多便宜。不过你无需担心,沈戮
行他们同样不懂圣子之意,你的神识货真价实的,他们不会怀疑。」

  饶是如此,倘若宁尘真的要和云壑动手,终究还是没法和老和尚相提并论。
只不知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能否先将老和尚诓走。

  那边厢,沈戮行等人已飞至云壑之前,宁尘不再说话,只一心用神识去观。
他们驻在老和尚身前空中三丈之处,身下百姓坐之不住,纷纷避让,留出一片偌
大空地。

  「敢问师父高名大姓,为何与我赦教作对?」

  无砚站在云壑身后,挺拔如松:「哪里与你们作对?你们的经讲得,我们的
佛就讲不得?这叫各凭本事!」

  「你是什么东西,毫无礼数,本座便替你师父教训你!」

  沈戮行虽行事残暴,却非有勇无谋之辈,他借题发挥,掌风直取无砚顶门,
正是要验验老和尚的境界底力。

  云壑纹丝未动,无砚早已运起劲来,作定持灾金刚之相,推掌去应。只听轰
地一声,真气四散,周围百姓须发乱舞,劲力消在空中。

  百姓先受惊吓,后见众人无虞,四下立刻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虽然沈戮行未施全力,但出手带的仍是元婴期真气。无砚能以禅定境接此一
掌,并非单凭自己,只因身在云壑【不动闻法界】之内。

  身在法界,一个普通百姓都能叫灵觉期修士束手无策,无砚通晓佛理,于法
界中更是如鱼得水,才游刃有余接下元婴一掌。

  沈戮行望着身下两名僧人,眉头深皱,已隐约辨明对方深浅。

  他以魔入道攀至元婴后期,又身掌赦教秘法,中原一般元婴在他手下过不了
五六个回合。然而此间事关重大,不敢轻易显露本事。

  「在下赦教副掌教,沈戮行。见过云壑禅师。」

  他说着话,降下空中,对云壑深施一礼。

  高大干瘦的老和尚睁开眼睛,收定扶膝,从地上站起:「道友认识老衲?」

  沈戮行恭敬道:「有此威能,非得是涅盘境高僧不可。如今不在大日轮寺、
而是云游四海的云字辈只有大师一人,并不难猜。只是我赦教刚刚罢战,好不容
易规引得百姓秩序井然,大师却在此间招聚这么多人,万一有乱,彼此踩踏,恐
怕闹出不少人命。」

  沈戮行深知佛修以慈悲为怀,心想这般说辞怎么都得拽一拽老和尚脚脖子。
谁想云壑淡然一笑:「老衲痴修数百年,最擅静人心念、祛人心乱,只要不是有
宵小之辈从中插手,百姓们不过听我讲佛,如何会乱?若是有人作梗,老衲伺佛
降魔,亦是功德!」

  他起初嗓音和煦,柔声细气,可说到最后八字,不意间骤然发劲,声震云霄。
良善百姓听得这一声梵音,精神大振,备受鼓舞;周围赦教修士却只觉得头晕目
眩,几欲作呕。

  远处,宁尘胸口微微一紧,侧看一眼身旁残嫣嫣,她已是冷汗直冒,鬓角润
湿。

  沈戮行等人功力深厚,尚能稳如泰山,他朗声道:「大师巧言令色,无非是
见我赦教传道,夺了大日轮寺信众,心中难耐,才有如今这急功近利之举。云壑
大师,这可犯了你们佛家的贪嗔之戒了!」

  他身为副掌教,关键时候自有一番滔滔不绝的本事。可他张口谈佛,正中云
壑下怀。

  老和尚能至涅盘境,那是什么辩经水准?一众高僧当中,万千次锤炼杀出来
的跳刀子舌头。他微微一笑:「我佛广渡众生,却不强渡众生。心有长明灯,自
会趋光行。」

  沈戮行冷笑:「大师此言差矣。凡俗蝼蚁,目不过三寸,今日贪财,明日恋
色,后日畏死。若无人执鞭持灯,他们左边拜佛,右边拜鬼,终究一群牲畜浑噩。
我教奉大光明神,正要替众生定路、替众生开眼。」

  众人闻听,都向云壑望去,急待反驳。谁知云壑却缓缓点头:

  「道友说世人痴愚,此话不假。众生若不痴,又何来八苦缠身。只是--」

  老和尚声音忽沉。

  「人所为人,恰在痴字。腹饥觅食,身寒添衣,亲亡则悲,受辱则怒。纵是
三岁孩童,也知趋暖避寒,如此种种,却不是大光明神引得--人,有苦自知。」

  周围百姓原本只是听个热闹,此时却渐渐静了下来。

  沈戮行面色微沉:「知苦何用?世人真能自渡,佛门修了几千年清净法,怎
么这中原百姓,还是活得如此之苦?断剑城羽化大修飞剑一击,哪里在乎凡人性
命?!」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俱默,宁尘也是一凛。中原玄修昌盛,仙凡殊途,修士
不把凡人放在眼里,乃是今日绝云城城陷的祸根。如今这祸根被沈戮行抓在手里,
却是不好对付。

  沈戮行缓缓踱了两步,声音愈大。

  「有人穷困潦倒,一生不得翻身;有人受尽欺压,含冤而死;有人夫妻离散,
骨肉相残。大师日日讲佛,世上的苦却半点没少。既如此,佛又渡了什么?」

  无砚在旁边心绪鼓动,刚欲张口,却被云壑抬手安抚下来。他神色平和,淡
淡应道:「苦海无边,本也众生相。」

  沈戮行不由他说尽,抢言插嘴:「大师久在山中修佛,自然看得开。可凡夫
俗子活在泥潭里,今日不知明日死,谁不想求个依靠?你佛门叫人悟,可放眼天
下,能搁下手中犁车锄头,如你们和尚一般受人供奉、专心修行悟佛的百姓,能
有几个?」

  他话音滚滚,响彻云霄,百姓一时间感同身受,不禁心神动摇,渐渐难抑。

  沈戮行见势有利,穷追猛打:「正因如此,赦教才是解脱!人活一世,谁能
无错?谁可无惧?怕生、怕死、怕苦、怕报应,人心天性!我教奉大光明神旨,
为众生消罪解怖,乃天赐宏福,正大光明!一应罪愆,皆由我赦!」

  不待沈戮行话音下落,云壑已洪声分辟:

  「人怕苦,更怕认苦。明明贪欲烧心,却偏说迫不得已;明明害人利己,却
道是万般无奈。于是有人拜佛,有人拜鬼,有人求仙问道--说到底,不过求一
句「你没错」。我佛与你教不同,罪不可替而遮之,佛只教人见苦。」

  沈戮行抓住他话中弱处,冷笑道:「大师莫非还是想说,百姓们都该日夜打
坐,参禅念佛?我们大光明神为他们解脱赦罪,倒是错了?」

  云壑哈哈大笑:「老衲不判对错正邪。只是道友口口声声替人赦罪,可入城
以来,镇城军罪不经审,证不见举,一言独断,诛杀至尽!你率赦教修士淫辱无
辜,欺凌弱小,自苦不敢视,自罪不敢认--」

  「你信的,到底是光明正大的神,还是不敢见人的魔?你执迷如是,如何赦
罪?」

  这世上没有多少比真话更有分量的东西。沈戮行当然可以矢口否认,但众目
睽睽,赦教哪怕如今再怎么和蔼亲睦,老百姓难道看不见地上染得血?

  一时之间,沈戮行竟无话可驳。天地俱静,唯有老和尚衣袍微动,声音悠悠
传开。

  「知苦而不迷。勿须他人赦。」

  云壑一句,掷地有声。周围百姓恍然若悟,都忍不住学着面前两位和尚,立
掌合十,口中懵懵懂懂念起了阿弥陀佛。

  沈戮行僵在原处,思绪急转,舌头却像牛皮一般又干又涩。他自忖辩之不过,
反倒笑了起来,暗暗向老和尚传音。

  「大师父能说会道,在下自愧不如。可你若缠留此地,便怨不得我教在城中
大开杀戒。你佛慈悲,能容得你徒造此孽?」

  沈戮行也是瞧准佛家僧人教条迂腐,才想借此讹诈。话说完罢,他得意洋洋
看着云壑,只待他面露难色。

  谁知老和尚一捋长须,大笑道:「道友莫不是糊涂了!老衲见你们这几日秋
毫无犯,才会干坐在此,一心讲佛。你们若动手戕害百姓,老衲大可不必再瞻前
顾后,好教你们尝尝金刚一怒!」

  云壑可不是那些端坐高阁、埋首经卷的痴僧,他游云天下,哪里会被此等歪
理拘束,言语间白眉倒竖,须发皆动,不怒自威。

  沈戮行先前试探的一招,连云壑身旁的无砚都奈何不了,自己这边三名元婴
就算一齐动手,百姓倒还能杀,在老和尚手底下怕是也过不了几招。

  真厮杀起来,十万赦教修士布下魔阵,耗费精血豁出命去,倒也不是赢不了
一个涅盘境。可教主的全盘计划容不得闪失,沈戮行原先唯一的依仗,可不就是
云壑不愿动手吗。

  他着实无奈,只能拂袖而走,去找残嫣嫣禀报。

  宁尘这边观得清楚,无需他多言。残嫣嫣左右问个分明,也是一筹莫展。她
将其他人等摒退开来,朝宁尘躬身乞怜。

  「佛主在上,我教大业为戾僧所阻,还望看在同道之谊,略使援手!事后报
上教主,定与离尘谷结永世之好!」

  这话就是说给沈戮行和金掌印听的。宁尘只要能纳上这回的投名状,残嫣嫣
日后在计都面前为他腾挪,自是百无禁忌。

  宁尘哈哈怪笑,并不应声,他假作思忖,暗中向残嫣嫣传音。

  「你怎么知道我行?试试倒也无妨,不过事先说好,我可打不过那老僧,只
能动动嘴皮子。」

  「你足智多谋,又会唬人,你都不行,那便没办法了。我手中有下下之策,
非不得已不欲施用。」

  残嫣嫣这话说出嘴来,神色渐然淡漠,冰冷刺骨。宁尘从中品出一丝疯意,
心道不妙。这姑娘出身魔道,把她逼到绝路,说不准就要拿这一城人陪葬。

  宁尘心中一边盘算计策,一边放了几句场面话,转身带着赦教三个元婴飞至
碳场。

  沈戮行几人留在则碳场外缘,任他前去施为。云壑立在场中,坚若磐石,他
不认得宁尘现在那副真实面目,却依稀觉得宁尘身上气息相熟。

  「见过大师,扎伽圣子有礼了。」

  宁尘借得是通天佛主真传圣子的名号,身上虽是化外衣着,却也依稀可见中
原僧佛痕迹。他大模大样地作出狂态,对云壑虚虚拱手。

  他罩下分神期神念,好叫对方重视。云壑如他所想,亦离地而起,飞至宁尘
面前两丈之外。

  「阿弥陀佛,如此说来,贵教此番东侵入城,便是圣子的功劳?」

  宁尘假作分神期,乃是此间赦教修为最高者,云壑自是要往这方面想。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他们光明宗行事,与我渡救宗无干。本座也是一时
兴起,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与我同门教友搞些不痛快。来来来,云
壑大师,且让本座看看你的金刚一怒!」

  他嘴上说的好听,私下里已然传音过去:「大师父,是我。」

  云壑闻言,伸手一翻布下绝音阵法。

  「果真是宁施主……老衲先前观你不凡,却没想到竟有如此造化。施主真名,
可是宁尘?」

  老和尚虽无残嫣嫣那般灵动机敏,但中原顶阶修士对合欢宗一事了如指掌,
宁尘大名列在册上,正是从绝云城出关。先前他又自曝姓氏,老和尚想不清楚也
难。

  「正是!」

  「宁施主既然是魔道中人,那前任合欢宗宗主,便是你蛊惑入魔的了?」

  宁尘嗓子一梗。他本欲辩解,一时之间却莫能出口。自己空口白牙,就算讲
破大天,人家又如何能尽信于你?只是徒费口舌。

  但他唯一忍不下的,便是她的名声。

  宁尘盯着云壑,一字一顿:「龙姐姐从未入魔。」

  云壑悠悠道:「她兵解焚身,尽毁万法宗,已是事实。」

  宁尘被激起些许躁意:「龙姐姐是为了救我!」

  云壑长叹一口气:「宁尘,为救自己心爱之人,不惮杀伤千万性命,这即是
入魔啊……」

  宁尘愣了片刻,随即怒火上涌,愤而高声:「你们先拿入魔的借口扣在龙姐
姐头上,待她不得已出手,再把罪名坐实?!我看懂了……五宗法盟没有一个好
人!你们大日轮寺也是助纣为孽的畜生!!」

  他与云壑虽相处时间甚短,但深觉老和尚德行深厚,原本心中潜藏一丝奢望,
有大日轮寺帮扶,早晚也可为龙姐姐洗得冤屈。然而当那话从禅师口中说出,宁
尘一时之间心神崩坏,怨火加身,恨不能即时将雠敌满门杀尽。

  云壑平声静气,并不争执:「宁尘,我只说龙宗主此举入魔,非是叱责于她。
究其孽根,只怪我中原各派自扫门前雪,失慈悲之心。若是因此而怪她没有任人
摆布、自甘囹圄,乃是颠倒是非了。然而入魔即是入魔,一柄执念,伤人而害己。
就算她日后重塑法身,那枉死的无数万法宗子弟亲眷去与她复仇,她杀是不杀?
人魔一途,只在一念之差。」

  听他这般说,宁尘情绪稍稍缓和,只是仍然怒意难捱:「你这些话,为什么
不与浩天宗、皇寂宗去说?!还是说你佛家的大道理不劝坏人,只劝好人?那日
五宗法盟围而相逼,我们又能如何?!」

  「那日若是老衲身在万法宗,说得也是同一番话。宁尘,你此番前来,不是
为了与赦教同流合污。只是你和龙宗主一般,为救萧将军一人,满城无辜百姓亦
可陪葬。老衲当初无法阻却龙宗主入魔,实为憾事,今日老衲岂能坐视不理。」

  宁尘心头两个声音争夺作响。一者只愿怒火尽泄,助赦教杀入中原,叫他们
与五宗法盟拼个两败俱伤;一者却如鲠在喉,遥想寒溟漓水宫宫主之嘱,强逼自
己压下纵怒之念。

  --你不能被人所见,一旦被人所见,你便真的入魔了。

  宁尘还能按捺自我与云壑对话,已是千百重灵智死死压制。

  「这城中百姓偏听偏信,恩将仇报,更是认贼作父,叫我说来,死有余辜。
再者说,蛊惑他们的又不是我,我放任自流,何罪之有?」

  「尔不见,我引来众生听佛,便能叫他们改头换面。你身上有大机缘,为何
容不得众生的小机缘?」

  「大师!你在这里谆谆教诲,他们似是有所顿悟,可你若一去,他们又能诚
心几时?赦教于他们稍稍一逼,便即随波逐流。你在此与讲佛,赦教决不能容,
绝云城干戈一动,血流漂橹,恐非大师所愿见。」

  云壑终于面露笑意,他忽然将手一抖,收了笼罩二人的法力,朗声道:「佛
主多说无益。既如此,我便与你赌斗一番。你若三招之内,破我【出世间无漏定
】,贫僧即刻远遁,再不插手绝云城之事!」

  宁尘见状,心知不可寰转,也干脆大笑道:「那若是禅师胜了呢?!」

  「你赦教便要容老衲在城中讲佛,不得威逼百姓。老衲就在此地,与你赦教
井水不犯河水!」

  「好!!」

  宁尘大喝一声,掇起柳渡,运劲在手。云壑凌空盘膝,默念佛咒,霎时间流
光遍体。

  二人身下,百姓心有戚戚,却也翘首以待,目有期盼。

  见此情形,宁尘心中反倒愈加愤懑。愚民们此时越是虔佛,日后赦教掌控之
下便越是痴信。他们无根无定,无意无心,做不了大奸大恶,也成不了大智大勇。
届时由人轻轻一推,便成乌合之众,行那庸庸之恶。愚众不见悔改,谁能渡救?

  他抬起头,恰好一眼望见老僧双目。那目光默默之间却似有声,如若浩瀚深
海,看穿他一应思绪。宁尘心尖一颤,即刻收拢心念,不让自己动摇分毫。

  陌葬三刀乃杀伐绝技,对方只守不攻,三刀下去只要尽以全功,足以以元婴
期重伤分神期。然而宁尘明白,自己到底没有分神期功力,云壑禅师全力防御,
那佛家的【出世间无漏定】自己无论如何是破不开的。

  这第一招只是试其根底。第二招只须往下方愚民身上一落,云壑禅师必定出
手相护,陌葬三刀最后一击便有建功之机。

  至于杀伤人命……对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倒是无妨……

  宁尘长啸一声,刀虹一展,直扑云壑禅师而去。

  云壑禅师悬在空中,不动不移,双臂伸展若大鹏展翼,缓缓并举额首,单掌
合十--

  「阿弥--」

  「陀佛--」

  一声佛音广传,轰在宁尘神识之上,却未损伤他一丝半毫。举重若轻之间,
柳渡刀尖已触及老僧身周光华,骤而微缓。

  紧接着,光华破碎,刀光穿入。宁尘大吃一惊,不待反应,云壑禅师手掌已
迎将上来。

  不需要第二刀、第三刀,那【出世间无漏定】在宁尘一斩之下旋即破碎。

  云壑左臂凌空而起,断舍而离,老僧断臂处血喷泉涌。那血液如日光、如黄
金,光灿灿刺得宁尘双目作痛。

  他万没想到,云壑禅师从一开始就并非与他赌斗,他就是要他赢的。

  一愣之间,身后沈戮行已厉喝而至。他飞掠宁尘身侧,率另外两名元婴扑向
禅师,刹那间千掌齐发,轰在云壑身上,山呼海啸。

  云壑面色不改,重聚定决,硬生生将掌力尽数吃下,独臂卷起身下无砚,遁
风急退。

  空中金血四溅,遍洒大地,星星点点落在数名百姓身上。他们似是被点醒神
智,刹那间大彻大悟,双膝一软跪叩在地,痛哭流涕。

  宁尘胸口微痛,他呆呆望着云壑遁走方向,心中似有夏蝉惊觉,朝闻夕死。

* * * * * * * * * * * *

  沈戮行率人追击数里,哪里追得上涅盘境禅师,无功而返。赦教修士心有余
悸,不敢太过放肆,柔声细气,将聚集在碳场的数万百姓尽数引散了。

  残嫣嫣见事情平息,带着申屠烜凑了过来。她见宁尘面色不鲜,也不敢多言,
只垂首恭敬立在旁边。

  沈戮行回到近前,深施一礼:「此番全仗佛主出手,才能退此强敌!在下必
在教主面前多多美言,彰晓天功!」

  方才他和金掌印一齐出手,全力去攻,打在老和尚身上却如石牛入海。再想
到老和尚竟还是断臂之后、经脉不全,而通天佛主不过一刀下去,便能将全盛状
态禅师重伤,如何能不暗暗惊惧。

  宁尘压下心中颤动,面露狂色,胡乱就是一番自吹自擂,在赦教前呼后拥之
间,回还到驻脚之处。

  沈戮行大排筵宴,将通天佛主奉在上座,与其他几个领头的左吹右捧。这倒
也不是全然被他实力所慑,只因幸有佛主逼走心腹大患,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水
而流,不然的话全盘筹谋如履薄冰,教主面前可难以交代了。

  宁尘老神在在,任其拍马。如今看来,自己这一个投名状纳出,渡救宗与光
明宗已再无嫌隙,计都也不会对离尘谷提防太多。

  这一切,都是……

  「小女敬佛主一杯,」残嫣嫣起身提酒,「只愿我两宗同心同德,休戚与共!」

  宁尘聊作狂态,哈哈笑着饮下此杯,胡乱将杯中残酒一甩,溅在残嫣嫣袍上。

  「少他妈跟佛爷来这一套!圣女大人,现在可跟你说好了,佛爷我听调不听
宣!将来入主中原,除非有真正肥差,否则莫来相扰!圣女可得替佛爷我把住了,
谁在教主面前乱传耳音,回头别管佛爷不客气!」

  宁尘要寻龙雅歌,自不会在离尘谷久驻,到时候万一赦教前来调他参与大事,
也挺难办的。

  他做足了审时度势、明时达变的模样,不怕沈戮行他们不信。沈戮行等人本
就不能将全盘计划托给他听,见他并不准备往深处插手,高兴还来不及,都齐齐
称是,将此节糊弄了过去。

  残嫣嫣低眉顺眼:「那是自然,请佛主放心。不过,小女还有一事相求,不
知佛爷可否祝小女一臂之力?」

  宁尘猛灌一口酒,大喇喇道:「但说无妨!」

  「我宗先前往离尘谷求请,佛主多有顾虑。然此番我两宗开诚布公,交之甚
坚,不复先前的彼此相疑。吾教正在用人之时,小女斗胆,向佛主讨要几名卫教
使,以供驱使,还望佛主赏赐!」

  残嫣嫣冷不丁来了这么一手,叫宁尘在肚子里直打鼓。难道这小娘皮借着台
面上的戏,想要暗暗掘自己的立足根基?

  「去你妈的!」宁尘撇嘴骂道,「佛爷给你们跑前跑后,力克强敌,只讨到
你们一嘴虚价儿,你们倒向佛爷讨要起好处来了!」

  见佛主戾气激增,沈戮行一个劲儿朝残嫣嫣使脸色,心道你招他惹他干什么,
舔他都来不及的,怎么还惦记上人家卫教使了!

  残嫣嫣却目不斜视,权当看不见,继续道:「小女并不多要,只要五名元婴、
二十金丹。」

  宁尘见她不依不饶,连数都算好,更是气不打一处,还当她是打好谱要坑自
己。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残嫣嫣便续道:「小女也不白拿佛主的好处,绝云城萧
靖萧将军为我所俘,想来佛主亦知其名,小女愿以此女交换,不知佛主意下如何?」

  闹了半天,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宁尘心中暗松一口气,却也露出一脸别扭,
作思忖模样,磨磨蹭蹭嘀咕了半天。

  「怎么?难道不合佛主的胃口?萧靖她智勇无双、心志坚韧,调教起来,不
知多有滋味,此等好物,此时要是错过,不知几时才能遇到呢。」

  沈戮行他们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圣女做得一笔恁好买卖,没有丝毫疑窦。他
们又望见佛主心旌动摇,知道自己是抢不过的,只能遗憾再无法享用那绝色珍馐。

  「给你三名元婴,十名金丹!再欲多要,惹恼佛爷,直接把你抢了去!」

  残嫣嫣笑靥如花:「谢佛主恩赏!」

  宁尘脸上阴云漫布,斜刺里抬起杯来,横了残嫣嫣一眼,示意她前来碰杯祝
酒。残嫣嫣恭敬着端酒上前,却被他一把叨住腕子,猛拉入怀。

  杯也掉了,酒也洒了,宁尘一手揉住她酥嫩乳峰,一手按住她后脑,径直含
住了她双唇。

  残嫣嫣全身剧震,双目圆睁,一时惊得愣住,被宁尘直接挑住舌头狠狠搅了
两下。她口中「呜嗯」作响,已说不得话,挣又挣不开,只得双眼一闭,任由宁
尘轻薄,眼角流出一滴泪来。

  沈戮行等人坐在下面,一惊之下刚想呵斥,又突然回过味儿来。先前人家一
击破走涅盘境的实力,自己大呼小叫有个屁用。何况让那圣女吃些苦头倒也解气,
只是万一这佛主淫性大发,真要给她当场办了,自己这边如何是好……

  宁尘气不过残嫣嫣借势坑人,自然要治她一治,好叫她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那圆滚高耸的奶子又软又挺,小舌更是香滑可口,只是生涩惊恐,全然不会应和,
只能由着宁尘任意狎弄。

  也不好欺她过甚,宁尘亲了一会儿,硬渡涎液过去,顶住喉关逼她咽了,这
才唇分。残嫣嫣被他亲得眼都红了,泪光盈盈,胡乱将嘴抹了几下。

  宁尘还笑呢:「佛主赏的,该怎么说?」

  「谢……谢佛主赏赐……」

  残嫣嫣无奈至极,可谁让她用计在先。明明说好还他萧靖,却又诈了他三个
元婴。真若算起账来,亲上一口换上三个元婴卫教使,简直是无本的买卖。

  只不巧,这是她初次与男人口舌交缠,那般浓烈侵入,叫她又羞又气,再没
了一点儿冷静。

  她背对众人,双目喷火,狠狠剜向宁尘,见他一脸邪笑,更是恼怒,拿身子
掩住手臂,在宁尘肋下狠狠拧了他的肉。

  宁尘可不怕拧,作势又要伸手与她亵玩,吓得残嫣嫣连忙退入席中,气鼓鼓
再不理他。

  酒足饭罢,宁尘不欲久留,当时便由赦教众人送出城去。他不叫外人跟随,
只带残嫣嫣一人朝离尘谷队伍飞去。

  「璇祭,点选五名元婴,二十金丹,信力印记转于她处,暂归她支配。」

  璇祭一句都不多问,圣子有命自然相从。

  残嫣嫣本气他轻薄,听到这数儿立刻瞪起眼睛:「怎么多给了?」

  宁尘轻佻道:「香吻一枚,终归有价。你我盟誓在前,多些战力保你无虞,
也是应当。」

  他话说得好听,实则方才在宴席上轻薄她时,分神期神念借机偷袭,将她随
身储物戒中的宝贝没头没脑大肆横掠一番,她到现在还未发觉。现在多给两人,
日后也好封她嘴巴。

  残嫣嫣听到他言语诚恳,也是为她着想,又思起方才热吻激烈,不自觉心口
也紧跳几分。她聪明谨律,片刻便将那一丝绮念打散,正视宁尘双目。

  「这暗中之盟,我可是要当真的。只是世事难料,你若穷途末路之际非要叛
我,我不怪你,记得先与我说上一声,也不算我所托非人。」

  宁尘知道,这女孩是何其的谨小慎微,能信赖于他,实是万中无一的缘分了。
他也不多言,只重重点了一下头,将目光挪到了残嫣嫣那枚黑色异型腕镯之上。

  残嫣嫣挥手一扬,满身禁制的萧靖凌空而现。宁尘怕被远处城墙上的沈戮行
看出马脚,早给璇祭下了指示,叫她将萧靖接在怀中。残嫣嫣为保她神智无碍,
早将她弄晕,倒是不必忧心此节。

  宁尘不敢当面查看萧靖状况,依旧看着残嫣嫣道:「事到如今,你也该与我
说说了。你们赦教到底是何筹谋?为什么敢大著胆子来夺绝云城?」

  「绝云城不过一个跳板,我们自是要将赦教遍传关内,争一争中原之主。」

  「就凭计都?计都接的下剑奴飞剑一击否?」

  残嫣嫣笑道:「那可不能再与你多讲。你这人,心中虽是狠的,却没狠到和
我们一般,万一心软之下与中原透了嘴,我们的计划怕不是全盘尽毁。」

  宁尘知道逼她不得,中原命数也无须他来施救。二人对视片刻,权作相别,
宁尘留下应数的卫教使,率队拔地向北而去。

  绝云城渐渐隐没在群山之后,宁尘眼看无人跟随,立即将手一挥,示意璇祭
向前赶路。

  「直去寒珠林,扎下营来,将她好生安顿,命人仔细警戒!」

  「是!圣子您呢?」

  「静待我归。」

  他不愿再耽搁时间,丢下队伍,鼓动元婴期大成真气,纵起身法直往东去。

  巽风邪体臻至化境,行路又静又快,宁尘须臾便入到中原境内。他强飞三个
时辰,广布神念,终于在午夜时分,寻到了想找的人。

  云壑禅师倚着一棵树,勉强打成罗汉座。他口中金血四溢,淌满衣襟,额上
冷汗直冒。无砚和尚双目红肿,正撩着师父袍袖,仔细为他包扎断臂。

  宁尘从空中落下,激得无砚一惊。他认出宁尘,双目冒火,立刻纵身上前,
蕴足真气举拳就打。

  大日轮寺的碎骨伏虎拳一套,尽数轰在宁尘身上。无砚竭尽全身气力,额角
青筋暴起,林中拳风呼啸,着力处嘭嘭作响。然而他只有禅定境修为,宁尘不过
发梢微动,护体真气自发而应,衣服都没破一处。

  「无砚……收手……」

  身后虚虚声音响起,可无砚眼含热泪,停不下拳来。

  待无砚又在宁尘身上打了一套性空烈火掌,后面云壑再忍不住了。

  「咳咳……他元婴期,你打他又不疼!瞎耽误工夫!唉……咳咳咳……」

  无砚收了掌势,用力将宁尘推了一个趔趄,这才转回师父跟前。

  「师父,我知道。要是能打疼他,我就不打了,会犯嗔戒的。」

  云壑哈哈笑出声来,胸腔如破风箱搬嗬嗬作响。他伸出手,摸了摸无砚的光
脑壳,甚是一副骄傲模样,目中好似在说「瞧这悟性,不愧是我徒弟」。

  宁尘缓步走来,跪在云壑膝前,伏地相拜。

  「谢师父点化之恩……」

  自将云壑败走,宁尘虽在人前面色未变,心中却已惊涛骇浪。

  宁尘先前就于云壑说过,为何不与赦教当面锣对面鼓,开坛讲法。云壑彼时
相拒,到后来也从未改换心念。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凭自己一番言语能点化城
中多少百姓。

  修佛修佛,听上一个时辰空口讲佛,便能悟他个通天彻地,叫人虔信不移?
真若如此,那还传个什么教、布个什么佛?他身为一代高僧,这道理怎能看不明
白。

  云壑禅师舍身饲虎,实则只为教化宁尘一人。

  宁尘此生,除了龙雅歌当初传道授业,未曾有长辈能对自己如此呕心沥血。
他在城中已然忍耐多时,终于追在云壑身前,不禁红了眼眶。

  云壑将手从无砚脑袋上挪开,吃力探身,也摸在宁尘顶门之上。

  「好徒儿,你苦修断灭见,自昧因果……今后必会视他人为草芥……你善心
未泯,虽未行恶事,但毕竟心中有魔……」

  「是……弟子为寒溟漓水宫宫主疏引,成就【我道】,实是魔道……只因……」

  云壑点头:「只因众生不见,我道不显……众生见之,魔道即成」

  禅师博闻广记,见地比宫主不遑多让,几句话便点透宁尘【我道】与魔道唯
一之别。

  宁尘悔愧道:「先前赌斗,我已打定主意佯攻百姓,诱大师露出破绽。若非
大师舍己度我,我已入魔深切,再无回还。」

  入魔,不在是否杀伤人命的「结果」,只在宁尘是否真的动起手来,伤掠无
辜。

  云壑倚着树干,奄奄道:「是了……你动手伤我之时,已在魔道……」

  宁尘恳切相询:「可有悔过之法?」

  「悔过在先,却也救不了你,只有寻得宽宥,方可解脱。」

  说到此处,云壑轻轻拍了拍宁尘的头:「为师原谅你……」

  云壑跌坐回去,再无声息。

  宁尘终于明白,自己若一意孤行,伤及城中数万无辜,便永无得恕之理。但
禅师知道,如果只让他伤及自己一人,便能将一步踏入魔道的宁尘捞救回来。

  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是……

  无砚伏在云壑膝上,大哭出声:「师父!!」

  云壑忽地睁开眼:「干嘛?」

  无砚瞠目结舌:「师父,我以为你死了……」

  云壑呸了一口口中淤血:「你师父我都涅盘境了,不过断去一臂,挨了元婴
几掌,怎地就死了?!」

  宁尘心绪也是一番起落,观到此处不禁破哀为笑。

  「师、师父,我对你不起……您这只手……呃……我未入佛门,能这么叫吗……」

  刚才宁尘心神震荡之际,依稀听到云壑唤了自己一声徒儿。他有意真的认下
云壑这个师父,又觉得自己这妻妾成群的,有伤佛门清誉,一时间也踟蹰起来。

  云壑看懂他心绪,笑道:「师徒之份、上下之别,尽是空的,愿学者即为佛
弟子,无拘名相。你今后若是再遇魔考,只消能念及为师、踟蹰三分,我此番以
一臂度一人,便是一场好买卖。」

  宁尘深深拜下,大声道:「谨遵师父教诲。」

  旁边无砚冷眼旁观,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师父,这小子满面桃花气相,定
是狂蜂浪蝶,这下好了,将来出去说是您的徒弟,您这老脸还不臊掉了!」

  云壑哈哈笑着,面色一转,瞪着宁尘小声道:「那咱们这师徒算私下认的,
你可别说出去!」

  宁尘不禁笑道:「师父,您都这修为了,怎地还有执着?」

  云壑摸摸胡子:「为师要是一点儿执着没有,岂不真成佛了。万千佛弟子,
皆是遵律守戒,你我师徒二人彼此问心还则罢了,若是扰乱大日轮寺声誉,谤佛
之人难止,可是造孽了。」

  宁尘作个戏谑苦相:「那便不说。」

  无砚掏出刮刀,作势上前:「要不给你剃了吧,断了你桃花红线,叫你认真
修行。」

  宁尘蹦出三丈去:「那不行,让家里那么多媳妇守活寡才叫作孽!」

  二人嬉闹两句,宁尘又蹲去云壑身旁,沉默半晌,叹起气来。

  「师父,今后弟子自当如履薄冰。只是到了关键之时,仍不知如何处置心头
怨恨。若能损百千人而救我心上一人,我依旧会去做……绝云城中愚民甚众,叫
我把他们当一般重量,岂不是哄骗自己?」

  云壑道:「我知道的……你观愚众而怒其不争,自然会将他们视若蝼蚁。可
你自己呢?你同样是迷茫难蜕,谁都一样,大家皆是愚众之一。」

  「如何解脱?」

  「解脱之法,便在慈悲。只要有悲悯之心,那慈悲大道,亦是【我道】。」

  宁尘问法如是,恍然大悟。佛魔两极,【我】偏向哪里,道便是哪里。究其
根本,自己此番险些为魔考所惑,正是因为伪作魔教佛主,假意同流合污。谁想
装到最后,竟也难以自持。

  云壑出言相慰:「你本就深具慈悲之心,已比大多数人做的要好。为师从不
奢望,这浊世之间有谁能百无一失。在大风里长起来的树,没有一个不是歪脖儿
的。无所谓,绿着就行……就像先前所说,只盼你能多有一刻踟蹰,便是善莫大
焉。」

  宁尘默默聆听云壑大师一番点拨,只觉得心神安定,魔念尽去。

  他临走之前,特意奉上几枚丹药,想与云壑治伤,被云壑一意相拒,只道是
佛家法门,并无玄修重塑肉身之能,手臂断去,已无复生之理,宁尘闻言更是心
中大撼。

  无砚面有哀色,云壑却风轻云淡,丝毫不以为意。

  「皮囊本是借来物,浮尘过眼当去还。走吧!你我师徒缘分未尽,日后相见,
月照犹明!」

  无砚陪着师父坐在树下,看着那便宜师弟的身影没入夜空,一口浊气叹出。

  「师父真是偏心眼儿。为了渡那小子,就这么废了一只手……另外那只手您
可省着点儿啊,回头留着渡我。」

  云壑呵呵乐着,假装没听见,只问道:「无砚,什么境界了?」

  无砚立掌合十:「阿弥陀佛……徒儿已是明心境。」

  「嗯,该是了。你若没有刚才的分别心,说不定已是见性境。」

  「我清楚的……师父这一回不光是教他,亦是以身教我。若是无他,便也无
我……唉,可是还是看他特别不顺眼!」

  「顺眼之时,便可见性--哎,为师的印堂,还发黑吗?」

  无砚望着师父额心仔细端详,一对眉毛渐渐舒展,露出一缕释怀憨笑。

* * * * * * * * * * * *

  几近天明,宁尘翻山越岭,回还化外之地。他飞入昆仑山下寒珠林,找见了
离尘谷的队伍。

  一座营帐高高座在林中,卫教使乱中有序,层层围在外面,布出三五里地。
璇祭立于帐外,纹丝不动,只在宁尘降下时躬身行礼。

  宁尘怕惊扰帐中之人,也不出声,挥手命璇祭退散远处。他掀开帐帘,小心
踏入,见萧靖仍沉沉睡在榻上,这才放下心来。

  她一身刑具已去,创伤之处包扎妥当,全身也细细擦洗濯净。一床素被盖在
身上,呼吸之间微弱急促,显然是内伤颇重。

  宁尘刚刚往里走了两步,距离床榻还有一丈,萧靖立时惊醒,猛然起身,黯
沉双眼死死戳在宁尘身上。

  宁尘还没开口抚慰,萧靖已厉声喝道:「你、你别过来!」

  她此时看到宁尘模样,联想到殿上一片黑暗中,圣女与他那几句对话,只当
是通天佛主将宁尘夺舍,不由得肝胆俱裂。

  宁尘不敢将她惊吓过甚,连忙顿脚站住,柔声道:「靖姑娘,是我,通天佛
主是我假扮,只为救你出来……」

  话虽如此,萧靖哪里肯信。她送别宁尘时,少年只有金丹修为,通天佛主那
是什么等阶,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

  宁尘拖过一把椅子,远远坐下。低声细气,在萧靖面前把该解释的都解释了
一通。

  他说的话句句属实,故事也不是空中楼阁,并不难以信服。只是萧靖如今惊
弓之鸟,说什么都放不下心中提防。

  「靖姑娘,那日一别,你最后问我,是否还会回绝云……我不敢回你,只因
我也不知前路。你看,我记得一清二楚,我不是别人,就是宁尘……」

  萧靖捂住隆起小腹,面色铁青,只是摇头:「你若夺舍宁尘元神,他的一应
记忆,都逃不过你指掌……」

  她说得句句在理,倒也不是平白生疑。只是宁尘一时半会儿再拿不出什么自
证清白的凭据,急得他龇牙咧嘴。

  「那你说我该如何自证?」

  萧靖肩膀微软:「我……也不知道……你若是通天佛主,不如直接实情相告,
何必欺瞒诓骗于我……」

  「因为我他妈不是通天佛主啊!」

  这下可轴了,先前装佛主装的惟妙惟肖,现在这张皮反倒脱不下来了!

  两人僵持半晌,无可奈何。一个不放心,一个没法子,都是进退不得。

  看着萧靖颓然模样,宁尘心中痛切,也不再强行解释。他不敢靠近,只探身
问:「靖姑娘……你身上还疼吗?」

  萧靖一愣,偷偷握了握拳,仍觉得无力可施,便没有答他。好在身上法钉拔
除,又用了药,创痛自然消减大半。

  宁尘也不需她回话,只继续道:「我是从南疆寻到龙姐姐爽灵的……花了我
好几个月呢……刚刚回到离尘谷,就听说你被抓了,吃尽苦头,真是急得我脑袋
冒烟……」

  他叽里呱啦一顿乱讲,毫无章法,反倒渐渐让萧靖安下心来。萧靖虽是行伍
出身,到底是个女人,她直觉敏锐,虽没放下提防,却也觉出宁尘没有说谎。

  「你一定过的很难吧……」宁尘望着她,吐字艰难,「那绝云城的愚民不辨
善恶,我恨不得替你将他们都杀了!若无云壑师父帮我,险些就要入魔……他们
如此待你,你定是肝肠寸断……」

  萧靖终于开口。她低垂双目,声音决绝:「没关系……我一生镇守绝云,只
因生于斯长于斯。人心冷暖我已见过太多,我们镇城军不为那些千恩万谢,只为
肩上的不推之责。绝云城百姓……我不欠他们,他们也不欠我……只哀同袍们求
仁得仁,血战而亡,我却怀了私心,未能与他们同生共死……」

  说到此处,萧靖目中泪寒,抚住下腹。宁尘按捺不住,近前几步,远远伸出
手去按住萧靖肩膀。萧靖身子一颤,没有反抗,却也缩在那里僵住不动。

  「靖姑娘……孩子……是谁的?」

  萧靖清清喉咙,抹掉泪花,不去看他:「你走后,我与魏玄丘同食共寝,是
他遗腹之子……」

  宁尘不做他想,只坚声道:「只要是靖姑娘的孩子,便叫他在谷中快快乐乐
长大,给他如此一份安逸,于我并不困难。」

  萧靖喉中发哽,不置可否。她身心俱疲坐之不住,撑着床沿侧卧下去。宁尘
替她盖好被子,席地坐在床边。他大胆握住她一只手儿,轻轻摩挲,拿手上新痕
旧伤,斑斑驳驳,尽是往日血泪。

  「宁尘……真的是你吗……」

  宁尘回过头去看向萧靖,她双目紧闭,无力睁开,只在口中轻轻呢喃。

  宁尘用手背摸了摸她面颊,柔声道:「现在信与不信,你不必挂怀。日久天
长,我们自见分晓。」

  萧靖一时没有回话,帐中寂静,沉默良久。

  「宁尘,我恨你……」

  前尘往事,并入心头。宁尘将头倚在她旁边,一声叹息,未作应答。

  「你为何要来救我……」

  宁尘将她软弱无力的手掌捧到面前,轻轻亲著她的指尖。

  「你我金风玉露只几度,却胜人间无数……靖姑娘在我心上,恕难袚却…
…你是天下第一的忠勇之将,怎能令我不慕……」

  萧靖手指微微抬起,在他面颊上蹭了一蹭。

  「这般油嘴滑舌……还有这般文才……只能是你……」

  宁尘臊道:「靖姑娘,那两句有文采的……是偷来的。」

  萧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渐弱:「爱说蛮不讲理的真话,更是你了……」

  宁尘心中激动,转过身来,捧住萧靖脸颊,吻了上去。萧靖微微应啜了两下,
再支撑不住,软在床上沉沉睡去。

  没了疑虑阻隔,萧靖睡得极沉。宁尘再不怕将她吓着,反倒可以施展手脚。
他蹑手蹑脚从另一边翻上床去,从后面将萧靖抱在怀里。

  却不是贪一时温存,宁尘趁她没有防备,神识侵入,细细捋她内伤。因身怀
有孕,宁尘怕伤及胎像,不敢胡乱整饬,只挑那四肢外延的穴道探入,与她温养
经络。

  她修为被废,丹田残破,修补起来必然触及胎脉,一时半会儿不好插手。但
是双膝双肩的损伤尚新,不会留下什么遗祸。宁尘之前医过比她伤重百倍的经络,
这一回虽没有法纲相助,倒也驾轻就熟。

  可惜萧靖气海散去,不能自行修补伤处,宁尘仔细梳理运功,终究只能勉强
叫她行动无碍,想要恢复当初的武修气力却是任重道远。

  萧靖被他疗得体脉畅通,总算得了休养生息的机会,这一睡便是一日。待她
转醒过来,宁尘早已收功完罢,正搂着她浅浅睡着。

  她轻轻一动,试到气力已恢复日常所用十之七八,又惊又喜。侧首望见宁尘
正靠着自己痴睡,便知他颇是劳心一番才会如此疲惫,心中于他身份再无半分疑
虑。

  窦结既去,心心念念的良人将自己救出苦海,就这样靠在身边,萧靖刚强多
时,苦苦压抑的委屈终有去处,忍不住默默抽泣起来。

  宁尘修为浑厚,无须多睡,萧靖身子一颤,他就醒了。抬头忘见她神哀泪垂,
宁尘也坐起身,用力揽住萧靖肩膀,叫她依在身上。

  萧靖不似旁的女子,不爱那甜言蜜语,宁尘便不多言,只陪着她静静坐在一
起。

  「宁尘……我家没了……我什么都不是了……一生戎马,到头来却落得甲胄
难拾……」

  「没了旧家,还有新家。我知道靖姐姐镇守一方的道心被损,修为难济。但
等着孩儿出世,你亦可再定道心。这一次你要守的,绝不再是那些泛泛之众。」

  宁尘一边宽慰,一边揽着她耳鬓厮磨。也是萧靖女中豪杰,伤心一时则罢,
却并不十分执迷。可宁尘没想到,两人就这么抱了小半个时辰,萧靖竟在他怀中
气喘吁吁,面色潮红起来。

  「靖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宁尘什么人,哪能识不出这动情之兆,只是萧靖为何如此,却叫他不着头脑,
于是似笑非笑间,在萧靖耳边轻轻呵气。

  萧靖喉头梗着,嗯地一声轻吟,抬手将他脸推远:「是那魔教圣女……在、
在我体内下了淫蛊……你、你去替我摘了……啊!不、不用你了!你离我远些便
是,三日之内,蛊虫自然而亡……」

  残嫣嫣在南疆养虫,手中奇蛊颇多,之前宁尘偷她东西,蛊虫足占了小一半。
看萧靖模样,宁尘还能不知虫儿在哪?萧靖虽在用力,又怎是他的对手,在那天
鹅般颈子上用力一舔,萧靖立时手脚发软,如何也挣不过他,被他三五下剥下了
袍子。

  萧靖肩背一如往日挺拔,只是原本劲窄的腰身弧线不再,雪白肚腹微微腆起,
撑得淡青色血管隐约可见。那对丰乳圆润鼓胀,比半年前足足大了三分,因受孕
已久,乳头已从深红变作深褐色,乳晕也大了整整一圈,被雪乳衬得异常献眼,
看起来淫靡无比。

  宁尘见缝插针,用力将她欺在怀里,暗暗用胸口蹭她挺立而起的奶头,手直
往下伸,叩进了那湿滑门扉。

  「奇怪,靖姐姐为何不自己摘呢?」

  骄将军熬之不住他那些手段伎俩,声儿都腻起来:「啊……你真要帮我摘蛊,
那便快些动手……诶、诶呀……不可、不可激我性子……就在、就在里面、上壁…
…咿呀……」

  指头刚陷进萧靖穴肉,她淫水便流了宁尘一手,那孕期淫液黏滑浓稠,别有
一番触感。宁尘先前疗伤时已探出她胎像稳固,只要不暴力攻伐阴关,萧靖武修
底子极好,于身子全然无碍。

  宁尘手指往回一勾,正试到那钉在阴蒂后壁处的硬壳小虫。他好奇心起,手
指着那小虫胡乱一拨,萧靖竟哀啼一声,屁股猛往上顶,噗地从穴眼儿喷出一股
阴津。

  那穴中的软肉哪像是快要生产的女子,瞬间绷得紧若处子,夹得宁尘手指动
弹不得。

  不过须臾也便软了,萧靖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不怪她不能自己摘,那虫儿用
力一碰她就几近泄身,哪还敢将手往里去伸。

  宁尘也怕激坏了她,放一缕真气,按住阴阜往下一震。力道举重若轻,隔山
打牛,顿时将那蛊虫震下,顺着萧靖淫水流了出来。

  萧靖喘过气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宁尘头上:「你这坏种!尽欺我抵不住
你!」

  这话听着虽是刚硬,于这女将军而言,已无异于半句撒娇,宁尘当即扑上前
去,一把抱她在怀里,亲了个唇齿勾连。

  他却不知萧靖半年来想的他何等辛苦,每每北望,却不敢有一丝期盼,于一
专情女子已是折磨深重。如今见他对自己亦是灼灼情意,一心愁苦已盖不住满腔
情思。

  宁尘会得她那焦热之情,心中狂喜,更是捧着她秀发亲昵不止。二人口涎交
缠,愈发情迷,萧靖却留得一丝清明,挣脱他不断吻来的嘴唇,推搡道:「小心…
…小心别压肚子……」

  宁尘自是一直小心着,只不过到他这境界,一应收发自如,绝不可能疏拙罢
了。他扳住萧靖大腿向外一分,裤子一褪,雄浑阳物昂昂挺首,眼看便要入题。

  萧靖意乱情迷之间,没料到他如此急色。此时一望见他那傲人阳物,口中不
禁惊呼出声,还不及说一句「万万不可!」,宁尘白玉老虎已压入她火热孕穴之
中。

  巨龙破体而入,缓缓推进,萧靖身子立时舒展开来,喉中一声高昂淫叫,爽
得眼冒金星,阴唇间汁水四溢。

  「不能、不能太深呀--啊--」

  宁尘进得缓,退得却快,猛地向外一拔,那粗头大棱险些没把萧靖三魂七魄
刮出来。

  「噢!噢--轻点!你轻点!呜嗯嗯--啊啊、啊啊啊啊--要泄了!!忍
不住了!!」

  三个来回,萧靖已抖着身子去了一次。宁尘却不依不饶,仍是一般把式,又
来几轮。萧靖抓着床沿,手背青筋鼓起,望着他眼中尽是哀求,用力摇头。

  「太凶了!宁尘!啊--这样泄身、呜喔!!会伤到孩子……喔!喔!」

  宁尘一手摸着她隆起小腹,继续抽她穴儿,垂首与她鼻尖厮磨,小声道:
「靖姐姐,到底是谁的孩子啊?」

  「是、是……」萧靖本想嘴硬,此时却不意再提旁人名姓,只侧过脸去咬牙
道:「是别人的!」

  宁尘暗暗以真气锁住萧靖阴关,猛地一棍操到穴底,只撞得萧靖哀嚎一声,
全身抖个不停。

  萧靖爽得只顾得叫了,哪有嗓子回他,又被他连根爆操两下。她忧心胎儿,
一时慌张,急火也升了起来。

  「你的!宁尘!那是你的孩子!你把我心夺去,哪里还容得下别人!你我第
一日就珠胎暗合,我想苦了你,不忍堕去,才有这绝云城陷……我恨死你了!」

  宁尘知她为人,一开始就猜孩子必然是自己的,如今听她认了,更是心花怒
放,赶忙伏在萧靖身上,搂着她又亲又蹭,二人结合处也改了春雨连绵、润物无
声。

  「赦教早有预谋,布局太深,和你、和我又有什么相干?孩儿娘,认了夫婿,
可便不能悔改啦--只是方才为什么不认呢?」

  萧靖本也是被他激得气话,穴里还插着他的坏东西,哪还有几分心气与他闹
别扭,不一会儿就梨花带雨地呻吟起来。

  「你人小鬼大,呃、嗯……谁知你会不会抓着孩子拿捏我……呃……宁尘,
先于你说清,这孩儿虽是你的骨血,可如何生养,都由我主!否则,我不叫孩儿
认你这爹!」

  「好姐姐,你怎么说就怎么是,我哪里敢逆你的意!」

  他目光盈盈,深情非常,萧靖情思大动,无法再说半句硬话。

  「那你记得要护着孩儿……慢点来,不能那般凶悍……我、我也受不住…
…你那样撞我,真碰坏了孩儿,我再不理你……」

  宁尘身子一拧,滑到她身后,搂着她一并侧卧,这才将鸡巴送到萧靖穴里。

  「那我这样伺候靖姐姐,可满意啦?」

  改换姿势,萧靖心安大半,只是羞得不敢支应,轻轻点头,由他去了。

  谁知这姿势比先前还要磨人。侧卧相交,阳物最是能捅到原本探不鲜明的穴
肉,萧靖尚不知这姿态的厉害,不过浅浅抽插十数下,她屁眼都忍不住缩紧了。

  「哼嗯--啊--这、这……怎么又想去……哼嗯--宁尘,你搞什么…
…不行、停!停下!」

  宁尘贪嘴,硕大龙首含在萧靖阴唇中间,猛挑两下,激得萧靖几乎翻起白眼,
狠狠咬牙这才忍住。

  「停了!不要了!这般弄下去,怕是阳气侵坏宫巢,不好保胎……」

  宁尘哼气,在她大白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有了娃儿,忘了夫君,那便在这处教训你!」

  他话音刚落,阳具往上一抬,噗嗤操进了萧靖屁眼。萧靖啊呀大叫出声,昂
起头来,双手死死向后抓住宁尘腰间。

  她后庭先前被人轮番蹂躏,红肿破败惨不忍睹,刚刚休憩时才被宁尘抹上灵
药修复。那灵药去腐生肌,生效极快,却难免叫伤处隐隐麻痒,正是最敏感的时
候,被宁尘这般强上,当时就把个女将军廉耻全操没了。

  「哦哦哦!!到了!!又到了!!屁眼、屁眼不能操啊!!噢噢噢噢--」

  她被操得神智模糊,被宁尘揽着腰摆布成狗爬模样,从后面按着屁股打起桩
来。

  「这也不能操,那也不能操,说是想我,八成诓人吧!」宁尘得了便宜,嘴
上不饶人,把萧靖堵得无可奈何,只得撅起屁股,由着他撒欢了。

  宁尘得寸进尺,拽了萧靖双臂将她上身拉起,骑马一般操得她前摇后摆,又
探头在她耳边搔她:「被人轮屁眼和被我操,哪个更爽?」

  先前被人凌辱,也是一枚心结,宁尘偏要将它挑开抹平不可。

  萧靖被他说得羞愤欲死,奈何这魔头真就从屁眼将她心花儿都操开了。她羞
恼之下自暴自弃,又被高潮冲得哭出声来。

  「呜--跟你才爽--别人只剩下疼……你却也不怜惜我!可是好爽……宁
尘……你干死我吧……你若舍得,就干死我……啊啊啊啊啊!!」

  萧靖受孕之体已敏感到极致,宁尘在她后面大开大合,她前面浓稠阴浆流满
大腿,连带口水泪水溅得满床湿透。六月孕肚并无十分硕大,却和她一对雪乳曲
线相合,峰峦叠嶂,景色绝人。

  宁尘咬住她耳朵,叫她浑身颤抖:「我哪里舍得干死姐姐,要留你干一辈子
呢,让你给我再生上七个八个……」

  萧靖破涕为笑:「哼嗯--你当、你当我是马儿吗!呜喔!!生、生那么许
多--啊!!」

  「好啊,你就当我的母马女将军……将来我骑着你,纵横天下,叫天下人都
看看我胯下这匹绝色母马……」

  他淫言秽语一箩筐,把个向来耿直的萧靖臊得心口乱跳,屁眼都紧了一倍。

  宁尘最是会寻时候,兜住萧靖孕肚,叫她半直身子,趁她状态最好的时节,
将腰摆成浪蜂振翅一般速度。那根鸡巴再不老实,在萧靖屁眼和小穴并插乱入,
来了个雨露均沾。

  至今也只有楚妃墨尝过这招,险些把个姑娘活活操疯。他顾及萧靖身子,不
敢如前次一般尽根没入,却也毕竟是双穴齐开,淫液肠液四散飞溅,操得萧靖双
目圆睁,失声哀叫。

  「不行啊啊啊啊啊!!操坏啊啊啊啊、操坏我啦呀啊啊啊!!再高、再高潮、
咿啊啊啊!!要流产的--噢噢噢噢!!」

  萧靖被他操得青丝乱舞,涕泪横流。待他一棍操到宫口,热流浇满肉穴的时
候,萧靖翻着白眼已叫不出声来,在他怀里挺直身子,胯下一股一股的淫水往外
滋。

  一股香腻味道钻入鼻子,宁尘低头一看,萧靖双乳鼓胀,不知什么时候竟被
他操出了几滴奶水,喷溅而出,对面帐子上的蓬布都打湿了。

  宁尘托起她乳儿,含进嘴里舔了两下,将萧靖唤回神来。萧靖迷乎乎低头一
看,自己竟然给操到了动情出乳的地步,一时间头晕目眩,羞得连忙将脸捂住。

  「你别吃啊!你快起来!」

  宁尘哪里肯放,埋首萧靖胸间,嘟囔道:「自己媳妇的奶儿都不让吃,成何
体统!」

  萧靖被他哄得面红如血,此时忽然觉得自己已不是那横枪跨马的将军,而是
即将生儿育女的母亲。她心中一时间怅然悠悠,却又有另一番甜美。

  「你羞不羞!和孩儿抢吃的!」

  宁尘心满意足抬起头来,和她亲在一起:「还有四个月呢,又不差这一口。
我操出来的,该当我喝!」

  萧靖穴儿发麻,心口发酥,一边和他亲嘴一边怨道:「你真是个不世的大淫
魔……」

  女将军撇着修长双腿,那阴唇嫩肉和臀间后庭都被操得花瓣盛开,里面灌得
浓浓都是白浊,小穴一抽便即向外流淌不休;一对雪山被擒在魔爪之中,反复揉
捏,又有乳水细细淌下。便如此般,她双目微闭,昂头相迎,尽享着情人送来的
口舌痴缠,淫靡无匹。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绝云城今后再无萧靖,萧靖也不再有丝毫挂念坠留。

* * * * * * * * * * * *

  宁尘与萧靖回还离尘谷,秘而不宣,只招来一众心腹与她相见。

  慕容嘉陷谷中时,也听闻过萧靖声名,知她与魔教相抗一生,甚有几分敬重。
只是看到她孕肚微挺,还是有几分怅然。

  她趁众人与萧靖见礼时,忍不住偷偷问:「主子,孩子是你的吗?」

  宁尘低眼看她,似笑非笑:「怎么?吃醋了?」

  慕容嘉垂目:「别人吃醋还有可原,妾奴绝不敢争风。只是忍不住想……何
时也能给主子怀一个……」

  宁尘垂下手去,摸着她滑嫩嫩的下巴:「你身子尚没祛净魔气,就不怕生个
魔胎?」

  慕容嘉抬起头来:「那等到妾身身子干净了呢?」

  宁尘见她执着,也便认真起来:「待诸事平顺,我们共聚谷中。日夜恩爱,
何愁没有硕果。那时节无忧无虑,倒可顺其自然。」

  有宁尘这么句话,慕容嘉欢喜心定,再不多求。

  初央修为低、步子小,来的最晚。她与萧靖见过礼,竟毫不见外,凑过去抱
住萧靖胳膊,极为亲昵。只因她心思纯净,虽不懂什么叫赤胆忠心,却也冥冥中
感到萧靖有浩然之气,自生亲近之感。

  她拉着萧靖手,大眼睛放光:「姐姐,肚子里的孩儿,是宁尘的吗?」

  萧靖原本被她这般搂住,还有些许不适,但见她清纯无暇,也不仅生出些许
怜爱,伸手摸摸初央头发,嗯了一声。

  初央兴高采烈模样,红着小脸:「那……我能摸摸吗?」

  萧靖早已改换衣装,只因卫教使的服饰贴身紧凑,不尽合体,她干脆穿了一
件宁尘的袍子。那袍子较女子身量宽大,恰容得孕肚无虞。萧靖略一踟蹰,对初
央点了点头,初央竟伸出手去,拨开她袍子,直将小脸贴到了她小腹上。

  萧靖略略惊慌,只是初央并未更多造次,她不敢恶声驱赶,直望着宁尘。宁
尘也觉出不太正常,紧走几步靠了过去。

  还未等他开口,初央已眉飞色舞直起身来,一步跃到宁尘怀里,拽着他两手
蹦蹦跳跳。

  「宁尘!宁尘!是小妹妹呢!离尘谷要多个小妹妹啦!」

  原来初央竟是在堪察胎像,不禁令宁尘讶然:「你如何知晓?」

  初央懵懂摇头:「我就是知道呀,小妹妹在肚子里笑呢!」

  六月胎儿,哪里会笑,宁尘萧靖也不知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可那天真无邪的
声音飞起来,叫两人都是喜不自胜。

  贝至信自持身份,不能站得太近,这时却从后面走来:「恭喜主君,此乃离
尘谷天赐宏福。」

  宁尘正在高兴头上,胡乱应着,但看贝至信面色,却又不是什么单纯的吉祥
话,于是唤他走到一边,小声问:「贝先生话里有话?」

  贝至信目不斜视,恭敬道:「萧将军与主君之情,并无十二分深厚,却先有
后嗣,非是良兆。好在弄瓦之喜,今后不致隐患。」

  男儿弄璋,女儿弄瓦,百姓俗语。可宁尘听着心里可不爽了,他这刚当爹,
又是三世为人,从来都觉得男孩女孩无甚分别,被贝至信这么一说,护犊子心顿
时蹬蹬猛跳。

  可是细想起来,贝至信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世道如此,自己就算如何辩白,
又不能改天下人心,何苦白费唇舌。自己痛她爱她,别无二般,对得起自己本心
便罢。

  不过贝至信话却还没说完。

  「二者,主君接下来定要再次离谷寻人。谷中有在下和神姬同心同德,光大
门楣不在话下。但若是主君在外不慎殒身,此间终免不了一番勾心斗角。现在主
君有了后嗣,无论雌雄,都是正统,再无内乱隐忧。」

  他这话说得着实辣人,实是半点没有遮掩,直听得宁尘苦笑不已。

  「你瞧你,几句话,都把我说死了!」

  「您是务本之君,属下才会拿实话相告。您若今后听不得了,在下自然也会
慢慢谄媚相应。」

  此等箴言,莫难相求。

  其言语之后的深意,贝至信亦未言明,宁尘却也读懂他真正意思。

  翩翩良人,也自有为名利所坠之时,一旦有了子嗣,家事烦乱难免,状况更
是层出不穷。自己已不复孤家寡人,今后须得律令谨制,才能让麾下势力枝繁叶
茂。

  好在,时间尚宽,来日方长。

  萧靖初来乍到,慕容嘉尽心相迎,自有一番接风洗尘。萧靖乃是个干爽性子,
知道宁尘女人多,并不多探多问,只留得宁尘想说什么,便听什么。她见慕容嘉
与初央温柔少语,都不是卖弄口舌搬弄是非的性子,心下舒畅,认了她们姐妹,
宴上其乐融融。

  至于凛虿……萧靖从未见过蛮妖,着实还吓了一跳。凛虿虽然天天嘴上叫着
阿多挲让他生孩子,可见了真章却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萧靖挺着大肚子是什么
意思,只听宁尘叫自己见礼,糊糊涂涂照做之后,尽扑在桌上大吃不停,惹得众
人嬉笑。

  身怀有孕,酒水不沾,洗尘之宴也不敢太久,更不敢闹腾。众人散去,只留
宁尘萧靖独处,叫他二人鸾凤和鸣。

  萧靖睡不惯化外那铺在地上的毛毡软卧,宁尘早命人弄了中原床榻,给她在
扎伽寺上层弄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卧房。桌椅板凳字画插花,应有尽有,只不叫她
委屈就是。

  二人共上牙床,宁尘被灌了几杯,借酒耍赖,躺在萧靖大腿上,直拿脸去蹭
她孕肚。萧靖初得安定,观离尘谷如世外桃源,想到今后孩儿安定无虞,不由心
旷,抚着宁尘发隙静静神怡。

  「别蹭了,蹭坏了怎么办……」

  她一个英姿飒爽的勇将,怀了孩子,言语都变得娇痴起来。宁尘怜她谨慎,
更笑她胡言乱语,在肚子上狠狠亲了一口,谑道:「鸡巴在那穴里猛戳猛操都坏
不了,脸蹭蹭倒坏了?」

  萧靖气急,一拳就往他面门砸去。宁尘可不吃这亏,嗖地从她腿上蹦起来,
窜出老远。

  萧靖没力气和他追逐打闹,坐在榻上往床沿一捶:「你过来!」

  宁尘死皮赖脸蹭回来:「喏喏喏,给你打就是了,总不能让孩儿她娘憋一肚
子气。」

  萧靖被他都笑,拽着他胳膊叫他坐在身旁,肃声道:「我素听人言,胎婴已
有灵智,能闻外间声响……咱们这又是个女儿,你在她面前说些腌臜言语,实在
不好……你年少轻狂,不能怪你……反正以后别再说了。」

  宁尘毕竟没有经验,萧靖长他不少岁数,这当娘的自比当爹的懂得多了。闻
听此言,宁尘也知道错了,搂住萧靖道:「我也是第一次当爹,东西南北一头雾
水,求靖姐姐原谅。」

  萧靖红脸道:「我、我也是第一次当娘!总之你用上心思,就不会有什么纰
漏……」

  宁尘和她亲亲贴贴,心里又痒,忍不住道:「那我小声和你说,不让她听见
就是。」

  萧靖靠在他怀里心中甜蜜,也没多想,颔首应允。宁尘就趴过去,贴着她耳
垂道:「待会儿操肿你的怀孕小屄,让靖姑娘一边叫一边流奶。」

  萧靖最受不了他淫语,面红耳赤,伸手卡住他脸,一个劲儿摇:「你这张嘴!
真是欠揍!」

  宁尘捉住腕子,柔中带刚给她按下,不依不饶:「滚烫肉棒撑开两片花瓣,
两三下就操进你屄里,再给你骚屁眼塞颗樱珠,和鸡巴一起往外拔……」

  萧靖被他撩得口干舌燥,扭头不叫他看自己脸,气息渐粗。

  宁尘搂着她调笑:「我就这么说下去,不会把靖姑娘说高潮了吧?」

  萧靖扭回脸,拿额头顶他:「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羞人主意!」

  宁尘呵呵笑:「可怜我萧将军惯了那银枪烈马,却未尝享过闺中游戏。没事,
夫君慢慢教你补上。」

  说着话,手从萧靖孕肚上往下滋溜滑去,却被双腿死死夹住,无奈只能摸她
薄薄耻毛相戏。萧靖去拔他手,却又被趁机捏住奶头,闹得她全身发麻,终也是
不堪忍受,分开双腿,被他手指拨弄起来。

  两片厚厚唇肉早已湿润,宁尘指隙夹了几下,连勾带抹,萧靖梗着嗓子,搂
过宁尘主动索吻。宁尘吸住她舌头轻舔慢咬,手在腿间穿插叩按,不多时就将女
子磨得几近泄身。

  萧靖实在不堪忍受,探在他耳边轻声求道:「要我吧……」

  宁尘一边亲她一边将她放躺,柔声问:「要前面还是后面?」

  萧靖目光游离,侧过脸去,咬着嘴唇小声说:「都要……」

  佳人开口讨了,宁尘更是来劲,先用鸡巴在她穴里走了两个来回,蘸饱了孕
期淫浆,矮下身子便给萧靖来了个破肛而入。

  萧靖痛哼一声,修长有力的双腿却不自觉缠上了宁尘的腰。宁尘女人里,萧
靖腿是最长,他一边在她后庭驰骋,一边摸在掌中爱不释手,摸得萧靖都有些难
为情了。

  「别摸了……嗯哼……好些伤痕……嗯哼……不好看的……」

  宁尘摸得更是起劲,摇头晃脑道:「玉腿如梭指如勾,银扣戳天点日升。靖
姐姐分明是知道自己腿好看,故意伸过来馋我。」

  他一张口又是两句淫诗,调笑萧靖朝天举着两只脚丫被他操呢。萧靖虽无多
大文才,毕竟执掌一城,多年下来也是读了些书的,稍稍一品便尝出滋味,心儿
不由得多颤两分。

  她勾住宁尘脖子,让他伏在自己身上:「别磨我了……想让你多射给我几次……」

  宁尘感念她柔情四溢,也便不再锁住阳关,只央求道:「那也需你伺候伺候
我才行。」

  萧靖屁股开始往上迎去,又用力夹紧了后庭。她本就身强力勇,狠狠箍住宁
尘吞吐,顿时将他爽得头皮发麻。

  「啊,靖姐姐……夹得我好爽!」

  萧靖受了鼓舞,更是与他尽心相和,拼了命用屁眼嘬他鸡巴。宁尘起了些许
性子,操得凶了几分,萧靖扛不住嗓音,嗯嗯呻吟再停不下来。

  她这般伺候,宁尘爽了,她自己后庭却是凄苦,被他操得肛肉外翻,一圈鲜
红紧紧套在宁尘棍上,被他不住带出,淫水肠液顺着他棍子滴滴答答往下流。

  「靖姐姐,我快到了……」

  「我、我也快了!嗯哼--射、射前面……前面插两下,射给我……哈啊--」

  宁尘顺遂其意,猛地捅进她小穴,乱操几下,抵着阴关一顿爆射。萧靖眯着
眼睛,美到天际,抱着宁尘一抽一抽,泄了身子。

  两人额首相贴,喘息良久。

  萧靖微微缓过劲儿来,抬手摸在他脸上:「小宁尘……当日你就是这般,又
凶又狠,不留情面,硬将我肚子操大的……现在想来,恍如昨日之梦……我万没
想到,我二人还能有这等缘分……」

  宁尘气喘吁吁从她身上翻下来,将自己女人揽在胸前。萧靖刚强不再,伏在
他胸口,痴缠不离。

  「那时你我共处不过短短几日,若无你执于情义,我们哪里能续得前缘…
…靖姐姐,你我今日就算正式结了道侣。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不隔心。」

  萧靖别无所求,心满意足,她抬起头来吻过宁尘,认真问道:「你什么时候
去寻龙雅歌胎光?」

  宁尘不知她因为有此一问,只道:「我在谷中陪你半月,待你一切安顿习惯,
我就出发。」

  萧靖摇摇头:「离尘谷是个好地方,于我而言已胜过绝云城胜百倍。你若是
陪我时心神不定,我也不会开心。你明日收拾妥当,便尽快出发吧。」

  宁尘怕她心口不一,挑逗道:「这才欢好一日,就要赶我走啊?」

  萧靖出身行伍,言行成熟,也没有那么多口舌,知他耍嘴也并不笑闹。

  「早去,才能早回,我只盼孩儿生产之时,你能陪在床侧。」

  宁尘搂住她肩膀:「我去寻上三个月,若无线索,便提前回来。」

  龙雅歌在宁尘心中是何分量,萧靖一清二楚,能对自己这般偏颇,足显情深。
她心下感动,在他胸口亲亲点点。

  「真若有了龙宗主线索,箭在弦上,事不由人。实在赶不及,也不必挂怀此
间……成事最怕瞻前顾后,只要你平安回还,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话到此处,萧靖又觉肉麻,眼睛躲在遮面长发之后,俯首专心嘬弄起宁尘的
乳头。

  宁尘被她亲得鸡巴再挺,萧靖不舍得空耗时辰,长腿一撩立刻跨坐上来,直
接用潮糊糊的小屄吞了半截肉棒进去。

  那怀了孕的阴道炽热软糯,又黏又滑,独有滋味。鸡巴压将进去,方才射在
里面的浓精尽数挤了出来,染得萧靖那深紫色花唇一片凄白狼藉。

  「靖姐姐里面好烫。」

  「啊、你别往上顶……我来动……」

  她体量修长,除了腹部隆起多了些软肉,身上各处肌肉线条仍是鲜明可见,
双手撑在宁尘胸口,适应了一会儿便将那根大鸡巴尽根吞入,直顶到宫口处,才
不敢再下。

  「噢……这般吃进,像顶到嗓子一样……嗯……」

  宁尘捧住她结实的屁股,拿指头往她屁眼里钻。萧靖后庭刚吃过一顿棍棒,
凄艳艳敞在那里还没合拢,指奸之下并不十分难熬,口中只溢出一声重重喘息,
便由着他玩弄。

  望着女将军面若桃花,挺着肚子在身上起伏,宁尘鸡巴别提有多硬了,萧靖
每坐几下就觉得那鸡巴又硬几分,非得停下喘几口气才能续力。那对雪山一般的
奶子再没了身在军队时的束缚,在眼前一震一跳,眼花缭乱。

  宁尘上身一折探将起来,捧住两颗大奶齐齐塞进嘴里,牙齿虚虚咬住,舌头
撒着欢转圈。萧靖被他咬得又痛又痒,孕穴愈发敏感,想要停歇,身子都不听劝
了。

  无奈身体初愈,气血还没补上,几十个上下萧靖就没了力量,只能换作宁尘
托着她慢慢操弄。宁尘叼着奶子,抱住她线条分明的脊背,一操就是半个时辰,
大小高潮给萧靖送了三次,体内欲流涌动,那奶子越操越大。

  「哦!哦!好胀!胸好胀……呃、啊、别咬了……松、松嘴……啊!啊!」

  萧靖雪乳上已然是青色血管密布,宁尘要是松开手,那圆滚滚的奶子能直接
搁到她孕肚上。他也不敢再玩,终于松了牙关,顺势狠狠一捏。

  「啊啊啊啊啊--!!!」

  萧靖积蓄多时的情欲和她乳汁一般狂喷而出,两人之间就跟炸了个奶泡似的,
淋得儿人胸腹尽是乳白。宁尘就了这机会将鸡巴用力上挺,撞得美将军奶水都喷
到了秀发上,萧靖羞愤欲死,偏偏爽得如痴如醉,穴中媚肉触电似得痉挛不休。

  「射吧!射吧!求你了……射……我不成了……你这磨人的坏种……折腾死
我了……」

  宁尘刚欲点头,萧靖已捉住他插在后庭中的手指,一把将他拔出,自己挺了
身子挣开穴中鸡巴,一屁股将那兀自挑动的火热阳具坐进了屁眼。

  这一招轮到宁尘吃劲儿了,他也没想到女将军愿与自己玩这般巧技,顿时间
阳关打开,洪水般往她肠中射去。萧靖搂着他,面颊紧贴他脖颈不放,噢噢呻吟,
屁眼自己就嘬了起来,将他阳精都纳进了肚子深处。

  宁尘气喘吁吁,捧着她脑袋与她湿吻:「呼……靖姐姐……合适变得如此会
玩儿啦……」

  萧靖羞怯,却也得意,趴在他耳边道:「就为了叫你在前后都射个痛快,满
满的……我才舒服……」

  宁尘食指大动,摸着她后背咬牙道:「要不是你大著肚子,非得用真功夫把
你操个死去活来!」

  萧靖食髓知味,小声诱道:「等我生完了,就给你操。」

  她哆嗦着腿支起身来,脱出那臀间巨物,俯下身子到他腿间,双手捧住那渐
软巨蟒,含情脉脉看着宁尘眼睛,张口将它吞下,仔细用舌头清理起来。

  宁尘被她伺候的魂飞天外,用手摸着她头发,调戏道:「我的母马将军这般
会伺候人了?」

  萧靖身子一颤,吐出他鸡巴,斜眼道:「你明日将走,今日才哄哄你的,谁
是你母马……」

  宁尘将她后脑一按:「若是不认,那以后不骑了便是。」

  萧靖被他燎的意儿颤颤,白他一眼,老实低下头去,继续为他行口舌之功。
宁尘也不闲着,揉着她屁股蓄她情念,只待片刻后与母马儿继续驰骋。

  后一夜风嘶马喑,无尽柔情。

* * * * * * * * * * * *

  「走吧走吧!别看了!」温仪朝宁尘使劲儿挥着手臂。

  宁尘打典妥当,准备上路时,又闹起心慌。拉着萧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甚
是无法放心。萧靖昨夜被他折腾狠了,脚步虚浮,眼圈都发青,嘴上还要劝他安
心。还是温仪跳出来,拍着胸脯打着包票,才将宁尘安抚下来。

  「主君,不是我说,您看看我这一堆小崽子,论生养咱可是身经百战!你就
放心去,真到了日子,管你回不回得来,我都给你把闺女带好了!」

  贝至信斜着眼睛,一脸无奈,由着自己浑家施展口舌。宁尘瞥见,想笑又不
敢笑,离别之愁尽数消了。

  慕容嘉初央已不是第一次送他离谷,不似上回那般伤感。二女亦怕他路上挂
心,更是展露笑颜,踏踏实实送了宁尘开路。

  宁尘直纵云霄、翻山越岭,走得即是上回同一条路。可今时不比往日,当初
一个灵觉期的无头苍蝇,哪里跟现在元婴后期的功力相比,速度快了何止数倍。
宁尘也不必小心遮掩,他换作独孤十三的面貌,御风疾驰,直飞白帝城。

  飞在路上,心中越来越轻。萧靖救了,离尘谷兴盛,还有个女儿不日将临,
宁尘想不高兴都不行。莫说这些,单单想起在白帝城等着自己的心上之人,重逢
之喜已是万难自扼。

  上一次赶路,花了将近半月,这一回不出三日宁尘便入了辰州境内。入境之
后,他也不忙往潇湘楼赶,一路上绕来绕去,催动法纲,四处感应。

  当初走时,不是给心上人讲过,叫她去寻个自己住处修行嘛,八成是不在潇
湘楼的。去潇湘楼,还要先跟柳轻菀来回过上几招,宁尘哪还容得那个闲心。

  浑没想到,宁尘左震右震,绕了大半天,法纲之内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可给他弄毛了。别说洬舞侯位没有声息,就连烈血侯位都不见丝毫响动。

  可是冥冥感应,二侯之位全无异样,沉稳鲜活,足见未遭祸难。这般状况只
有一个可能--她们根本不在辰州。

  宁尘叉着腰,在空中气不打一处:「这俩娘们儿!跑哪去了!」

  他兴冲冲飞来,灰溜溜下去,只能调转方向,垂头丧气奔往潇湘楼。

  霍醉乃是龙雅歌之下他心中最爱,自与之分别,宁尘无一日不在心中念她,
更不消说还有一个同生共死的苏血翎。眼看就要相见,却失了她们踪迹,宁尘全
身力气都泄了一半。

  仔细一想,闹不好又是柳轻菀使了什么半阴不阳的损招!宁尘气得牙花子疼,
颠颠一路跑到白帝城外,毛手毛脚催动信物,立时传入潇湘楼内,要找那楼主兴
师问罪。

  潇湘楼也算是宁尘第二个贼窝了,就在这地儿厮混时间最长。刚一站稳,就
见眼前人声鼎沸,比肩叠踵,院里满满当当都是人。那楼子里的姑娘们接人待客
忙得热火朝天,

  不知道还以为过年过节了呢。宁尘一个劲儿纳闷,这才去了俩月,怎地潇湘
楼生意火成这样?

  迎客的姑娘人手都使不过来,那排不到号的,只能先粗粗领到广场外围石桌
边,把瓜子茶水供上,一等就是几个时辰。

  宁尘什么待遇,哪儿能排队啊,推着旁边肩膀就往外走。他这一挤,周围可
就不乐意了。都是来寻欢作乐的,进了楼子,修为压到一般高低,谁爱将就别人,
一时间骂声不绝于耳,有那火气躁的眼看就要跟宁尘动手。

  还是迎客的姑娘伶俐,有个为首的一见前面稍有异动,立刻前来解围。她定
睛一看认出是宁尘,连忙嬉笑着将他拉走了。

  「诸位对不住啊,这是我们楼主的跑腿儿,可不是来和各位尊客抢牌子的!」

  楼主两个字好使,这群嫖客敢哇哇乱叫,本就是仗着柳轻菀在楼中立的那些
规矩。人群中喧闹立消,让出路来叫宁尘走了。

  「独孤公子多日不见,有失远迎了!」那姑娘笑盈盈道。

  宁尘哪有心思和这些庸脂俗粉客套:「七娘何在?我有要紧事找她!」

  「楼主办事呢,要见,怎么也得午后酉时了。」

  「好。我去愫卿小院静候,请姑娘通秉楼主一声。」

  「公子还是先别去了,楼子里人手不够,楼主叫怜晴姐姐出来帮忙接客呢。
此时正有贵客,却不好相扰。」

  宁尘脸立刻就阴了,大步往愫卿小院行去。他久经杀伐,杀气一露,那姑娘
顿时吓得呼吸一窒,再不敢胡说八道,赶忙小跑几步将他拦住。

  「是小女刚才一时糊涂,想与公子玩笑,失了分寸……怜晴姐姐不是接客,
是待客……不不,是、是……」

  楼里姑娘素知是独孤十三一掷千金,将愫卿赎了身,她自诩是童怜晴娘家人,
撒欢与这便宜姑爷打趣,没想到惹了事端。眼看他动起真火,万一闯进院子里惊
扰贵客,柳七娘怕不是要剥了她的皮。姑娘好悬没急得淌下泪来,话都不会说了。

  宁尘一看她这模样,当时便懂了:「你是想说,怜晴她在替楼主招待贵宾叙
话,是也不是?」

  姑娘连连点头,再不敢造次。这娘们实是不知轻重,柳轻菀将童怜晴许给他,
乃是两方交好的明证,宁尘也是表示信赖才留她继续住在楼里。若柳轻菀逼她接
客,无异于要和宁尘翻脸,那事情可就大了。

  宁尘松了一口气,假意瞪起大眼,故作夸张骂她:「胡言乱语,险些坏了我
与楼主的情分!你花名叫什么?!回头狠狠日你一顿!」

  姑娘见他作戏,破涕为笑,拧着身子向外闪走了:「我替你家苏血翎挨了那
么多棍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公子别记人家小帐了!」

  宁尘一愣,那姑娘已躲入旁边林中,从小道一溜烟跑了。

  当初苏血翎来投潇湘楼,路上被人发觉,柳轻菀便寻了一个替身,做了个囚
她在楼中淫辱的假局,平下了五宗法盟要人的心思。却没想到,那替身就是刚才
的女孩。

  宁尘是个知恩图报的,也不好再生她气。原地踟蹰片刻,还是放心不下,挪
步移到愫卿小院附近,往院中探出神念瞧了个究竟。

  院中石桌边坐了一共六人,童怜晴对面坐着两个男人,背后还有三个护卫似
的汉子。那两个男人一个老者一个青年,脸有焦色,正听童怜晴叙话。

  童怜晴举止大气典雅,又除了妓籍,论起修为也是高强,来楼里的没有一个
再敢对她不敬。她斟茶倒水,礼数周全,已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宁尘细听一番,童怜晴说得俱是潇湘楼大大小小的规矩,偶尔扯上几句楼主
的境况,大多都是些虚虚的套话。他已见惯不少大场面,擦个耳朵边便知道,柳
轻菀就是派童怜晴过来专门搪塞这几个客人的,没三五个时辰可下不来。

  他又没别的闲事,只好耐住性子,转而在几个院子兜兜转转,想寻一寻童洛
笙,结果连这小人儿也没找见。

  见不着霍醉,已让宁尘十分烦躁,各种念头乱冒,只能拿脚丫子磨地,踢出
一大窝土。

  不知道等了多久,忽地脖颈子一紧,御警之心大作,还没等宁尘回过头,一
只纤纤玉手已搭在了他肩膀头上。

  柳轻菀声音响起:「嘿呦,找不到小情儿,帮我在这儿撅地呢?」

  人家那货真价实的分神期修为,又在自家地盘,逼到身后两尺宁尘都不曾发
觉。宁尘掂量明白轻重,也只能老实下来,转身与她行了礼。

  「见过七娘。」

  「嗯--南疆事情怎么样?吴少陵可来信,说你被宫主拎去一回呢。」

  这吴大少,净多嘴多舌。宁尘琢磨着措辞,一抬头,却望见柳轻菀那张脸上
笑盈盈的,与往日有些不同。

  就好像……看见他回来,心里十分高兴?

  宁尘疑道:「楼主何事这般开怀?」

  他不问还好,问出这么一句,柳轻菀像是转醒过来,顿时把那笑脸收了三分,
颇是有些刻意。

  「看你回来,高兴呢,说好给我从南疆带的礼物,拿来吧。」

  她玉掌一翻,伸到宁尘面前,勾了又勾。

  宁尘有些咂么过味儿了,她要是不说那话还好,一说更是显得欲盖弥彰。那
因他回来而生的欢喜,竟不是假的……

  没头没脑,多想无益,宁尘索性去了杂念,往星陨戒里一掏。

  当初在楼中的几个近人,宁尘都留心弄了伴手,顶头上的柳轻菀也不能例外。

  「这一枚幽澜灵蕈,乃南疆珍奇。小子不通药理,只知道是大蚀国国库里收
藏的好东西,极力向国主讨来,敬献楼主!」

  他抬手举着胳膊粗的大蘑菇就放到了柳轻菀手里。柳轻菀眼睛瞪了个圆,半
天才回过神,另一只手捂着嘴噗嗤笑出声来。

  她是干什么的,宁尘拿出这玩意儿来,还能看不出是跟自己耍笑?只是那蘑
菇还真是惟妙惟肖,也难为他能找这么个稀罕玩意儿。

  柳轻菀捏着蘑菇柄,坏笑道:「来,张嘴,师姐喂你吃蘑菇。」

  说着就往宁尘嘴里捅,宁尘赶忙侧着脑袋跳一边儿去了。这师姐师弟之称,
还是当初刚见面时,宁尘往她杆子上爬才叫出来的。如今见她口中认下,宁尘赶立
刻借机发难。

  「我说七娘,你可不地道,我听你话去找吴少陵,被他讹走了几十万灵石!
你怎地能和外人一起坑自己师弟呢!」

  柳轻菀将蘑菇收了,瞥他一眼:「钱不到位,人情能那么好使吗?!特意费
心,替你找了由头,方便给人家递些好处,你还怨上我了。」

  话撂下来,柳七娘扭头就走,像个耍性子的小姑娘。宁尘这江湖浪荡不过半
年的虾米,哪比得过人家长袖善舞的身段,当即没了底气,跟在后面连声道起不
是。

  「是我误会七娘好意啦!七娘要打则打,想骂便骂!可是把我那几个姑娘都
藏起来了,叫我可哪里去找!」

  柳轻菀知道霍醉苏血翎是他心头肉,听他问了,也不好多卖关子,停下步子
道:「自是派出去干活儿了,还能拿她们怎地?」

  宁尘直咂腮帮:「那是我姑娘,您怎么老使唤啊!」

  「人家自个儿愿意的,有本事你自己去管。」

  「肯定又是你威逼利诱!」

  柳轻菀一抄手,斜着眉毛看他:「那就是吧,你想把我怎么着?」

  宁尘展开臂膀,噼啪打几下拳脚,比了个夜战八方的戏架子:「我和你来个
鱼死网破!」

  柳轻菀看他耍猴戏逗自己开心,自是高兴的,也不再挑他主意,袖子一撇:
「跟我来吧,有个头疼的事情,替我办了,便告诉你霍醉她们去处。」

  宁尘放下身量,大大唉了一声:「真是方躲催命的鬼,又来讨债的娘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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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殁藏龙门 于 2026-5-27 10:00(GMT+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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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酸萝卜别吃 发表于 2026-5-27 00:25   只看TA 2楼
难得在玄幻小说里见到正派的和尚,舍身饲魔功德无量啊,合该他以后涅槃成佛的
3
Goindown 发表于 2026-5-27 00:28   只看TA 3楼
萧靖真没混上八脉呀
八脉本来差的就多,这后面任务更重了还得写好几个
不过终于又见到霍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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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aawyl 发表于 2026-5-27 01:12   只看TA 4楼
我看这7娘也是风韵犹存啊,作者大大后续剧情可否拿下
2
jplwhy 发表于 2026-5-27 04:19   只看TA 5楼
啊,更新了呀,先赞后看看完再来评论,最近忙35都还没有品36今天又又有了,作者大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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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unhua 发表于 2026-5-27 04:37   只看TA 6楼
龙大的文笔实在是厉害,短短一章,交好残嫣嫣,救出箫靖,还认了个师傅,巩固了道心,还能插入肉戏,然后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过渡到下一个场景,要见到霍醉了,这节奏把握得真是好,看得人真的是十分的舒爽,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宁尘苦逼了这么久,终于算是尝到点甜头了。现在越来越想看后面的情节,每次留的钩子都是十分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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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ive_in_peace 发表于 2026-5-27 08:06   只看TA 7楼
这个剧情铺排能力是真厉害。特别喜欢靖姐姐的肉戏,非常有夫妻之间欢好的感觉,也很有征服感和施虐感。唯一有点惊讶的是18话的时候宁尘是把苏和霍排在同一位置的,现在把霍排在了苏之上,男人的嘴啊,真是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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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阡陌流萤 发表于 2026-5-27 08:07   只看TA 8楼
我看这7娘终究是要拿下的,为宁尘回来而感到十分高兴,还认了宁尘做师弟,简直都不像7娘了,不知道她已经知晓了什么,要么是龙雅歌爽灵幽精的关键信息,要么难道真的看上宁尘了?不大应该啊,难道宁尘作为命君,修为越高,对于修行合欢鸿冲决的修行者自带魅惑?。
另外,云壑这是真狠啊,龙雅歌是直接舍命灭了通天佛主,给宁尘带来圣子身份,信力加身以其分神期神念,云壑自断一臂为宁尘铸就强势分神期的威名以及与计都的缓和腾挪空间,真的对宁尘这小子太好了但是也太痛了。
接下来第一部宁尘主要活动地图多半是中原,能对宁尘造成威胁的基本都是分神以上了,前文讲过分神一共20人,那就点选一下。
浩天宗          至少1人  宗主谭绝(敌)
寒溟璃水宫   2人 明水薇 吴苍擎(中立,可能略微偏友好)
皇寂宗         3人 燕无咎 燕庭阙 及一名外戚(敌)
断剑城         至少1人 宗主(敌)
大日轮寺      6人  云字辈(涅槃境暂按分神期)(师父一名,其余5位中立)
潇湘楼         1人 柳轻菀(友好)
龙雅歌         1人(己方暂未复活)
共计15人,还有5个分神期空位,以上15人,除了大日轮寺的剩余5位和吴苍擎,均打过照面了,不知道宁尘此去能否碰到新的分神。

此外,第四章提到符修也有分神期高手,但却普遍不善杀伐,这个普遍倒是不好理解了,当然也有可能与上面15人重合,比如吴苍擎,吴大少轻松画了一身符,他老子也很有可能是符修,但冲着"普遍"二字,我斗胆再猜除上面十五人外怎么还有一个分神期符修。
那么接下来还有4个人,人数倒也不算很多了,如果硬要继续往下猜
随便猜猜昊天宗和断剑城除了宫主和羽化大佬外,估摸着至少都得再来一个分神。再往下也不知该往何处猜了,总不会是计都和通天佛主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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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火星之地 发表于 2026-5-27 10:41   只看TA 9楼
好看啊好看,就是前面有些细节记不住了,以后还得温习一遍。七娘看来也不错,请作者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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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丘风雪夜 发表于 2026-5-27 10:51   只看TA 10楼
龙大高产啊,一个月两章大大的赞????????龙大的文笔这章看着真舒服,连上了南疆的剧情又着色了残嫣嫣,聪明 漂亮 有心机,看这描写在未来对战计都会是重要角色,就看什么时候收了(期待),然后碰到了老和尚这个真老师理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救出了英姿飒爽的萧姐姐和孩子,萧姐姐的肉戏真精彩,女将军到贤妻良母的这种反差感。宁尘现在有实力,心理健康,目标明确,有离尘谷的事业,待产的孩子,憋屈的日子暂告段落,往后都是人生只会更精彩,期待后边的剧情!

[ 本帖最后由 河丘风雪夜 于 2026-5-27 02:57(GMT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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