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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小说] 【一件难以启齿的小事】 【1-24章完】 【作者:气功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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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难以启齿的小事】 【1-24章完】 【作者:气功大师】

【小说名称】:一件难以启齿的小事
【文件大小】:690kb
【小说作者】:气功大师
【节选预览】


    24

    经过湖边时,王德胜正倚着那台爬满拉拉秧的50拖拉机车头抽烟,衬衫敞开着,于是乍起的风便卷着滚烫的铁粉抚过了那个毛茸茸的肚皮。他左手贴着肚皮提了下裤衩,与此同时瞅了我一眼:“找到人了?”我抹抹汗,没吭声。车头后是一株歪歪斜斜的老构树,树干被虫蛀去了三分之一,却依旧繁茂,我们时常爬上去踩着枝桠轮流往湖里跳。不远的西北角被绿色防护网围了好长一段,防护网的铁管上绑着一个“禁止游泳”的全新标识一一比旧的要大上不少一一正耷拉着脑袋,随风摇摆。用来堆放衣物的几张铸铁长椅没了踪影,代替它们的是成堆成捆的旧砖块、废钢条和两扇破铁门,更远的几棵杨树上斜靠着一摞蓝色彩钢瓦,得有两人多高,下面杂草间躺着十几个水泥墩,两个残破的柱顶石混在其中很是醒目。铁皮船倒是还在,用旧麻绳拴着,这会儿在风中晕头转向。“就说你爸出去了,”他笑了笑,“老子的话你还不信撒!”我垂着头,想系下鞋带,但还是加快了脚步。是的,回力鞋底都快磨穿了,虽然后跟被灵巧的父亲用自行车胎补了又补,走在砂石路上还是硌脚。“妈个屄你聋了?不跟你说话嘞?!”余光里大肚皮似要冲过来,可惜一个踉跄又靠了回去。我终于停下来,瞅了他一眼,说:“滚你妈的!”“我肏你妈屄,”他站起来,用夹着烟的右手指着我,“你也敢骂老子?!”风越来越大,王德胜的偏分头被拽起来,脑门显得更宽了,一个月不见,这人肥了许多,连头发都日渐稀疏,不过体毛依旧蜷曲而细长,还有那个大鼻子,在猴屁股似的脸上突出如故。头顶乌云密布,构树翻出一片毛白,远处的天空如一张被极致撑开的塑料薄膜,呈现出一种奇妙的靛青色。我打了个寒战。
   
    母亲生日那天,我去了个电话,她问过年啥时候回去,我说有可能回不了。沉默半晌她才问:“啥事儿啊,回不了。”“马玲儿说想去海南耍一圈儿。”我笑了笑。“大过年的,啥时候去不行?”她说。“还没定,”我赶紧解释,“也就这么一说,你还不知道她啊。”她叹口气,问我是不是闹矛盾了。略一沉吟,我说确实吵架了,但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过年都不回去。“啥矛盾啊,马玲儿小产到现在回过几次家?你自己说说。”她语速很快,倒也没扯嗓子。我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过几天就好了。“到底啥事儿啊?”她追问。“真要听啊,”我说,“我俩那点事儿也要给你说说?”“啧,没大没小吧,又跟你妈胡扯呢!”她声音很低,跟着却又一转,“你是不是在外面……”“没有没有!”我迅速打断她,“可不兴诬陷人啊。”我的笑声中,她又叹口气,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咋了,最近心里老是发慌。我问血压正常不,她也不知道听到没,继续说:“你老以为我催着你们要孩子,可没有!啥阶段有啥阶段的事儿,一辈子走过来你就知道了,慌慌张张的,到头还是难熬。”我最不想听的就是人生感慨,赶忙说:“你现在也没啥压力啊,不比以前强多了?难熬啥呢?”她没接茬。我喂了好几声,她重又开了口,嗓音明亮了许多:“都忘给你说了,琳琳要结婚了。”我“嗯”了一声。“快了,”她语气欢快,“就年前,女婿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家里边儿也殷实,我心说先订婚呢,这就要结了!”“结就结呗,”我笑了笑,“反正跟咱也不亲,咋的,这边儿她也认啊?”那头许久都没音,看了看手机才发现已经挂掉了。
   
    再打过去,母亲就不接了。过了两天还这样,我只能打给了父亲。他正在食堂吃饭,专门跑出来跟我说母亲不高兴,大过年的都不回家,太不像话了。“没说不回去啊,”我装傻,“就马玲儿想散散心,开玩笑说了一下,可没说过年不回去。”“那你妈咋说不回去?这脑子真是,话都听不明白了!”他一阵嘟囔。没办法,赎罪般,我买了一车厢的东西专程去了趟郊县,说了说和老马回家过年的事。自从今年春天劝老马时话撂得狠了点,被老丈人攘了一把后,丈母娘就再也不管我俩的事了,连对我这个女婿都爱搭不理的。可能有段时间没见了,看在礼品的份上,这次她的态度竟难得不错,说她都不知道我俩还耗着呢,可不能任闺女胡来,风事有个度,不能太过了。老丈人也表示:“婚姻不是儿戏,不是小孩儿过家家,过年不回去,她是想上房揭瓦呢!”本来我还准备了几句“过不了就离”之类的狠话,瞧这情况也只能咽了回去。至于老马,我再没去堵过,倒不是怕撞见卷毛,而是觉得累了。我试图找到一个让我们的关系平稳地滑向终结的方法,绞尽脑汁之后,唯一的收获是焦躁和疲惫。没想到我的中年危机来得如此之早,又如此别具一格,像是霎那被人按入水中,折腾得水花四溅,肺里的空气却越发稀薄了。
   
    那个清晨后,我依旧隔三岔五地往别墅区跑,碰到周末也不避讳,乃至有次老二看到我时惊讶得当即就摔了个跟头。小倩倒也没明确说什么,但她显然并不希望我过去,至少不希望去得那么频繁,当我以龌龊的行为举止作出性暗示时,她无疑表现得更加淡漠了。那片沸腾的沼泽仍然让我疼痛而愤怒,却又显得很假,像是在演一出舞台剧,然而当我亲吻她的眼泪,或者掐着那段细长的脖颈,把乳头连同吊坠一起含进嘴里时,感情又极其真挚且浓烈。那个周日下午小倩准备往唐庄送孩子时,我甚至头脑一热,主动示好说我来开车,她瞥我一眼,说:“谁都行,偏偏你不行。”当然,她是对的。其实也没发生过几次关系,我到那里更多时候是混口饭吃,在这个年龄层的人当中,小倩的手艺很难得。如果说真有一个人渴望见到我,那就是老大了。妞妞在城西的某外国语小学上二年级,成绩尚可。她似乎不太喜欢院子里的秋千和滑梯,有时我会领着她到购物中心门口晒太阳,或者到湖上溜达。她想利用那个网球场,苦于没有球拍,我们用气球隔着网玩过两次,可老天在上,这一阵户外太冷了,没一会儿小倩就会在露台上吼起来。姑娘悄悄告诉我她妈妈近来亢奋是因为考得好,要发录取通知书了,问啥考试,她也说不清楚,估计是成人大专吧,我没问过小倩。说来奇怪,见到老二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愧疚感,和老大在一起却完全没有。
   
    周二估计是保洁上门干活,这么个大宅子没几个人弄不过来。我从未在周二去过,倒不是回避,而是没碰上。那么,小土豆啥时候去呢?我不止一次幻想过在那里遇到赵能能,然而没有,好像小倩轻而
易举就能让风险一一或者说几率一一无限趋近于零。有时我也想问问她为啥会选择这样一条路,但又觉得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自然有她的苦衷,退一万步来讲,至少钱能让人好过一点。有次小倩打卫生间出来,我坐床上脑抽一样说:“让闺女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太合适。”她垂着头,快速穿上了衣服,始终没吱声。这显然是在提醒我:你越界了。跌腊月,也就是见到老二的那个周日之后,我似乎就来去自由了,再也没被小倩催促过,连过夜都被默许,当然一—不用她说,我会主动睡到一楼。后来实在忍不住,我问赵能能多久能来一次,她没理我。几天后再问,她终于说这逼犯事躲起来了。那是一个周五早晨,我正就着酸奶吃一碗加了辣子的糯米饭,轻飘飘地抛出这句话后,她就进了南面的套房。我感觉辣得厉害,就吸溜了一下嘴。等跟进套房,她已经去了露台,在我再三追问下,她才说赵能能把哪个当官的闺女还是儿媳妇给糟蹋了,听说人现在已经出国了。至于是哪个当官的,她不清楚,只说可能是省政法系统的,总之无论如何这解释了为啥最近那三个锡白色的环从她身上消失了。我去捉她的手,被甩开,就“嘿”一声抬肘在细腰上顶了一下。她撇脸看往别处,许久都没动,直到浑身颤抖着蹲到了地上。我也蹲了下去,抚着那个单薄的背,轻轻地拍了又拍。
   
    然而一周后,赵能能诈尸般地现身了。这天是腊月十五,临时有事,一忙就到了八点多,等吃罢饭赶到城西,小倩刚把俩孩子安顿好。我在走廊上拥着她吻了好一会儿,她拗不过,就跟我下了楼。简单洗了个澡,刚进去没两分钟,门就响了。我第一反应是孩子们找过来了,特别是小的,太粘妈妈了。手忙脚乱中正想着说辞,门又响了,这次是敲,力度极大。紧接着小土豆的声音就钻了进来,浓重的鼻音,操着本地土话叫了两声“倩倩”。小倩身子一僵,想让我躲起来,我说鞋都在玄关放着呢。果然,外面暴戾了许多,骂骂咧咧的,难说是砸还是捶。门一开,他便野猪一样冲了进来,险些把小倩掀个跟头。“妈了个屄,一猜就是你个货,”他把手里的帽子摔到了我脸上,“我就说曹哥没这么不讲究啊,你妈了个屄,偷到老子头上来了!”这么说着,他反手给了小倩一耳光。我立马冲上去把他往外顶,可能这些天风餐露宿,这逼比印象中虚了不少,推搡间他松开手,笑笑说:“行,继续啊你俩,弄给咱看看!”我后退一步,没吭声。小倩捂着脸不说话。赵能能绕着我俩走了一圈,把驼色羽绒服丢到了床上,完了瞥了眼垃圾桶,又开始骂:“上次郑处想跟你玩玩,咋说都不行,害我丢尽脸,到头来搁这儿偷人呢还?啊,你说你贱不贱,贱屄,贱货,你妈了个屄的!”我让他嘴巴放干净点,有事说事。“干净你妈个屄!回头再弄你!”他瞪着眼,伸手点了点我,之后笑了笑,一屁股在那张绿色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尽管已过去了几分钟,灯光下的小土豆还是有点不真实:胡子拉碴的,没了鼻环,过去鸡屎伴咖啡的发色也变回了黑色,大概有段时间没打理了,这会儿油乎乎地贴在脑壳上,像头上扣了只炒锅。这逼估计有鼻炎,每说句话都要抽下鼻子,加上肢体语言极为丰富,瞅着跟哭丧一样。又骂了几句,他就闭了嘴,因为实在骂不动了,嗓子都哑了一一也不讲究,一把捞过橘色茶几上开过的瓶装水,“咕咚咕咚”干到了底。伴着满意的叹息,空瓶就朝我飞了过来,完了他勾勾手把小倩叫过去,让她撩开睡衣。小倩略一停滞,还是照做了。“又摘了是吧,啊?”他应该拧住了乳头,小倩一颤,背都弓了起来。“别太过分啊。”我说。他斜我一眼,一拳夯在了小倩肚子上,后者一声惊呼,踉跄几步坐到了地上。我“操”一声就扑了上去,没费多少功夫就把这逼按到了茶几和墙的夹缝里,本想拿起烟灰缸给他一下,他让我放开,说不然有的是办法收拾小倩。“你跟这儿逞英雄,受苦的可是她,能明白不?”他边喘边笑,身上无情地散发着一股馊味。瞅了眼脸颊通红的小倩,我只能松了手。再次在沙发上坐定,他喊小倩过去交代了句什么,又强调先给他弄点吃的,语气还挺温柔。“快点啊,”他拍拍睡裤下的屁股,“饿死我了。”小倩径直出了门,没看我。“你俩不老相好么?”赵能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咋样,啊?母狗就是母狗,还不是乖乖管我叫爸爸?”我斜靠着花瓶状的置物架,没理他。“你不是挺横么,”他把我搁在床尾凳上的衣服一件件地往地上丟,还要随机吐上一口痰,“想弄我,是吧?啊?弄啊!”得承认,演得不错,摇头晃脑的,很有天赋,完了,他便像只蚂蝗一样扭进了花园,瞎叫几嗓子后又去了卫生间。
   
    屁大点功夫,小土豆就出来了一一应该是洗了把脸,毛巾随手扔到了床上一一抓住套房门时,他回头警告我别想跑,否则后果自负。这逼踩着一双灰色高帮AJ,泥水带得到处都是,虽然是他的产业,我竟然有点心疼,这大约就是穷人思维吧。闲着也是闲着,我脱掉睡衣,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赵能能犯的事前几天我也托人打听过,苦主应该是省公安厅人事训练处的处长,当时应该还没启动正式程序,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正寻思着从哪打探下进展,小土豆端着杯红酒,捏着个羊腿回来了,看来是真怕我跑啊。人也没理我,往沙发上一坐,注意力全在吃喝上了。不一会儿,骨头吐了一地,实在受不了,我把垃圾桶踢了过去。大概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样,他骂了一句,然后问他的事小倩是不是给我说了。“我就知道她会给你说,妈个屄,贱母狗!”他眯缝着眼,继续往地上吐。这么吃完喝尽,他让我把纸巾给他递过去,想了想我还是照做了,可这逼手笨,没接住。等他骂骂咧咧地捡起来,擦完嘴又擤了擤鼻涕后,突然提起了母亲。我一激灵,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说:“有个事儿还要谢谢你啊,不,谢谢你妈,哎一一不对,还得是谢谢你,反正你妈是真不错,老娘儿们肉还挺好,黑屄夹得人贼爽,比小姑娘过瘾!要不是那个那个……教跳舞的还是干啥的,啊,瞎逼捣蛋,老子还能多玩几次,啧啧,可惜啊!”我说:“你妈更好玩。”“看来她没给你说呀,”他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用纸巾擦着鞋帮上的泥,“有视频,想看可以给你发过去,可不光我一个人。”我觉得没必要理会,但还是忍不住叫他少他妈放屁。“你还别不信,”他挑挑眉毛,冲我喷了口烟,羊肉似乎让他耐心了许多,“哪天来着,我想想啊,去年冬天……”
   
    还没“冬天”完,小倩就进来了,端了个托盘,一大碗牛肉粉,一小碟凉拌小黄瓜,一杯红酒。我看过去时,她躲开了目光。“你给他说,是不是真的?啊,大律师他妈的事儿,啊,倩倩?”小倩把托盘放到茶几上,没吭声。“你不看过嘛,刘乐不拿手机给你看过嘛!”他操起筷子,瞅瞅小倩,又甩了我一眼。小倩小心翼翼地跳过满屋狼藉,关上门后才说:“没有。”她声音不高不低,但是没看我。“你妈的,”小土豆的脸瞬间涨红,丢掉还剩小半截的富春山居,把筷子换到右手后又笑笑说,“一会儿再收拾你。”小倩的手艺是真不错,他大块朵颐,吃得直冒汗,即便如此也不忘在这间隙一脸诚恳地面向我说:“真的,大律师,我骗你干啥?”“吃你的吧,完了有事儿谈事儿。”我说。“还挺想得开,”小黄瓜嘎嘣脆,他整个人都摇头晃脑的,“哎一一倩倩,还等啥呢,戴上吧!”小倩愣了一下,接着就去脱睡衣,我立马撇脸看往别处。“装你妈呢!”他含混地撂来一句,不想引发了一场咳嗽。滑稽的噪音中,檀香味近在咫尺,我满头大汗,却又浑身冰凉。“没弄到你媳妇儿真可惜,”灌了口红酒后,他又说一一嗓音都变了,“听说她怀孕了,又流产了,太不小心了吧,啊?你想想,几个月了?七八个月了?你说你是不是遭天谴?啊?”我忍不住瞅了他一眼。可能因为此人比印象里黑了些,又或者此刻形象邋遢、满嘴流油,这些话听起来沉甸甸、黏糊糊的,说不出的怪异。我收回目光,没吱声。这反应多少让他觉得没劲,乃至连续两次质问我是聋了还是哑了。我索性装聋作哑到底,直到他制止小倩穿衣服才又张嘴,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他说:“咋的,心疼了?我看你他妈才有病!”
   
    难说过了多久,小土豆总算心满意足地放下了酒杯。小倩过去收拾,结果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我不愿看,但依旧躲不开那一连串吮吸奶头的声音。“咋样?”余光里,他的手抚过纤弱的背,拍了拍屁股,“一百二十万值不值?”我忍不住撇过了脸。小倩垂首含胸坐在赵能能的大腿上,脊椎骨清晰可见,雪白的臀肉在后者粗短的指节间变幻着形状。“自己老弟不争气,也没办法,欠债就得还钱,是不是啊倩倩?”这么说着,那只手探进股间,很快,吸吮声也再次传来。“啥钱啊?”我问。小倩没吭声。赵能能也没搭茬,探着头,冲我挑挑眉,一脸嬉笑:“妞妞发育得早,等过个几年,我看也不能便宜了外人。”小倩“腾”地站了起来。我条件反射般地冲上去,对着沙发猛踹了一脚,托盘差点滑出茶几。“你妈个屄的,”他瞪着眯缝眼,在沙发上拍了一下,“老子这张沙发二十万,你他妈赔得起吗?!”“还是人吗你?”我揪着卫衣领,几乎颤抖着把他怼到了墙上。“打啊!”有个几秒,他咧了咧厚嘴唇,大黄牙上裹着抹黄瓜绿,风餐露宿都没能消灭掉的胶原蛋白像一捏就会化掉。小倩埋头蹲在地上。我到底是松了手。“怂逼!”他整整衣服,坐回沙发上,左脚对着小倩抬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我问他能不能放过小倩,钱我可以先还一部分,剩下的分期。“又充英雄呢?”他点根烟,眯起了眼,“行啊,五百万,一次性付清。”我说:“你这个债权甭管咋来的,肯定经不起细究啊。”“跟我讲法律是吧?”他一脚把垃圾桶踢飞了几米远,卫生纸都散落一地。我走几步,坐回床上,不再说话。“哎一一”突然他一拍大腿,“也不是不行,这样,先把老子鞋底舔干净了。”
   
    我问他说话作数不,他说舔干净了就有的谈,不然别想,我问咋样算干净,他笑得呛了两口烟,抬脚看了看才说:“至少不能有泥吧,一只鞋就行,也不难为你。”小倩冲我摇了摇头。我走过去,先是蹲下,后又按他要求跪到了那片泥泞的骨头里。鞋底的泥并不厚,但也没那么好清理,头发、石子、烟头什么都有,我觉得舌头都麻了,只能连啃带咬。最后还是赵能能厌烦了,一脚把我蹬开。完了他往鞋面上吐了口痰,让我舔干净。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舔了。然而还没完,他又解开皮带,拉开了裤链。“我肏你妈!”连呸带呕了好半天,我才喘上了一口气。“对,肏你妈,”他按灭烟头,笑了笑,用普通话说,“像你妈那样给老子舔,最后一步了,大律师!”我感觉掌心一阵麻痒,似在闷热的午后猛然跃入了冰凉的湖中,拼命抬起头,靛青色的天空像一口锅倒扣在沸腾的水面上。恍惚间,小倩扑过来将我推开,一头扎进了赵能能的裤裆里。她说她来。“咋,还哭了?见了老相好又觉得自己干净了?”他直哼哼。费了好大劲,我才爬起来,倚到了门后。赵能能说:“上床,屄掰开!”片刻,小倩说了句什么。“大点声!”“啪”地一声响。“肏母狗骚屄,爷爷!”她说。小土豆笑了笑,夸张地吸了口气,随后便是一阵啪啪作响。我受不了,想出去透透气,就拉开了门。“你要是走了,”赵能能直喘气,“我今儿个把她往死里弄!”“你这是强奸,是他妈的非法拘禁!”我听到自己说。“你问她是不是,啊,骚屄?”“不是。”小倩轻哼着。花园里传来什么鸟的叫声,像是小孩在哭。这个昂贵的地方有很多鸟,那天和妞妞在湖上溜达时,大群的灰椋鸟在头顶盘旋,它们在冰面上的倒影犹如一个崩塌中的巨大沙盘。我转过身,试探着说周处长正在找他,我现在有一百种办法把他的行踪捅出去。“夹紧!”这逼兀地左右开弓扇了小倩两耳光,跟着俯下身猛砸了几下才朝我扭过脸来,“他能把老子咋的,啊?狗叫那是饿了,老东西开价太高,老子躲着是陪他玩,能明白不?”他气喘吁吁的,还不忘伸手点了点我。有个十几秒,厚嘴唇又咧开了,他说放过小倩也行,钱也可以分期还,但是有个条件一一我得管他叫爷爷。不假思索,我立马照做了,先答应下来,总有回旋余地。“想得美,”他停下来,一副便秘的表情,“不是在这儿,上次在派出所你不是挺横么,到那儿给我录个道歉视频,得跪下来叫爷爷。”我问他敢去派出所吗,他差点蹦起来:“你他妈看不起老子!派出所不姓周,能明白不?别说他闺女,他媳妇儿老子也照日不误,他敢放个屁?”我瞅了眼晃动中的白环,说:“那行。”
   
    因为羽绒服挂了道豁口,小土豆让小倩上楼给他换一件下来。我问他之前说的关于母亲的事是真是假,他从饮茶室长凳上蹦下来,在我脊梁上捶了好几拳。“这儿还是这儿了,忘了,胎记,对吧?”我没吭声,轻喘了口气。“老子蒙你干毛!”他笑了一下,坐回长凳上,摇头晃脑地唱道,“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反反复复就这么两句,卡带了一样。“我媳妇儿流产呢,也是你搞的鬼?”我打断他。略一停顿,他又接着唱了两遍,完了才把长凳转了过来:“咱可不干这种缺德事儿,啊,可别他妈啥啥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我清清嗓子,扫了眼头顶琳琅满目的灯。打别墅正门出去后,赵能能问我车呢,我问他没开车咋过来的,他骂骂咧咧的,让我别多嘴。这逼戴上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我没再犹豫,沿着石板路绕一圈去了后院,途中他叫嚣:“妈个屄,你的破车也敢停老子地下室?”等我拉开绿篱后的小木门时,赵能能“操”了一声,说这个门连他都不知道。“狗婊子,贱货,改天狗奶子给她割了!”高耸的衣领也没能阻挡他的咒骂。我没争辩,其实小木门是老大告诉我的。沿着湖边小径,一路向北。他跟在后面,问我车到底停在哪儿。我没理会,反问一会儿去哪个派出所。“你说去哪个?!在哪儿惹的老子就去哪儿,能明白不?”这人说话像甩起了钢管,在凌晨两点的月色下过于响亮。“哦,那就去唐庄镇。”我说。“唐你妈庄镇,早改成街道了!”他嘀咕一句,随后咳嗽一声吐了口痰,“那个,到地儿我就不进去了,你录好拿出来就行,回头给倩倩拷一份。”“行啊。”我叹口气,学了句本地土话。
   
    正在这时,肚子突然一阵绞痛,我弓着背,登时路都走不了了。赵能能问咋了。有个好几秒,我深呼一口气,说顶不住了,可能要拉泡屎。是真的疼,汗都冒了一头。“你他妈是不是又怂了?”他攘了我一把。我“嘟”地放了个屁,拐弯,悠长,虽然不响,但你很难忽略。小土豆一下跳开四五步,捂着鼻子看了眼别墅,说:“你他妈事儿真多,娘儿们一样!”“就在外面解决,”边说,我边艰难地向树林里移动,“你那儿太高级,我拉不出来。”“你真他妈有出息。”他说。来回挑了好几个地儿,等我在榆树旁蹲下时,他又远远撂来一句:“拉完收拾干净啊,老子开发的好地儿别让你这种野狗给糟蹋了!”“不快拆了吗?听说湖都要填了!”我屏着气憋了一嗓子。“谁说的?!”他掷地有声,跟着却没了音。林子里残留着积雪,月光啐在上面,更是明晃晃的,整个世界静得只剩下我拉屎的声音。可惜我不太争气,半天就拉了一小截线儿屎,好在肚子里的绞痛缓和了许多。正要擦屁股,发现没带纸,只能向赵能能求助了。他一顿臭骂,提出了诸如捡树叶之类的方案,我都没采纳一一落叶埋在雪里,也确实不好采纳。最后他捏着鼻子给我扔来两片蒲扇状的常青叶,我叫住他,说富春山居的烟盒纸也行,他扭过脸说:“你妈个屄,咋不上天呢!”霎时,我握住那杆冰冷的标枪,牟足劲朝着他的脖颈处掷了出去。赵能能惊讶地“操”了一声,又走了几步,还是倒在地上,他捂着脖子,刚要翻身爬起来,被光着屁股的我踩住了胸口。标枪穿过羽绒服衣领,说不好扎得有多深,当我拔出来时,他像只将死的鸡那样挺了几下,随后就打起了摆子。血在月色下有点发黑,溺水般,我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张张嘴,似要说点什么,只是涌出了更多的血,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此刻奇妙地瘪了下去。我也想说点什么,却连嘴都张不开了。抬起头时,露台上隐约闪过一个人。月亮高悬在白鹳的西南角,湖面如一只巨大的镜子。有鸟群掠过。
   
    第二天下午我回了趟老家。母亲刚好歇班,在家大扫除,白我一眼:“周末过完了,你回来了!”进厨房给我煮面的功夫,她说前两天才跟马玲玲通过电话,人家可没说要去哪儿旅游。“你这样问,换谁也不会承认啊。”我笑了笑。“咋的,俩人还吵着呢?”她问。我往嘴里扒拉着面条,一阵“嗯嗯啊啊”,自己也不知道说的是啥。吃罢饭就是干活,说来奇怪,明明身上痛得要死,我却感觉有使不完的劲。一个人搬起阳台上的大理石桌面时,母亲连“哟”好几声,让我可千万悠着点。晚上快十点,父亲才回来,喝了点酒,骂骂咧咧的,我在卫生间都听得一清二楚。但那声“婊子”传进耳朵里时,整个人还是一愣。回到客厅,母亲已经把人扶进卧室躺下了。这次更清楚,他说什么脏屄龌蹉,离他远点。听到卧室门响,我立马往厨房闪,可还是晚了一步。母亲也没说啥,径直坐到了沙发上。我口吐白沫地问父亲是不是喝酒了,她没吭声。等我漱完口回来,才发现母亲在偷偷抹泪。赶紧挨着她坐下,安慰了好一会儿。这种事你又能说点什么呢,无非是“喝酒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母亲瞅我一眼,说:“你知道个屁!”我递着纸巾,笑了笑。半晌,她突然问去年为啥要把赶她回来。“不是要过年了么,”我皱皱眉,“真想给我干活,出来年再去。”“放屁!”她瞥了我一眼,有个两三秒嘴唇才一哆嗦,“马铃儿是不是知道啥了?”我想笑笑,驳斥她,没能张开嘴。她仰起脸,又抹了一把泪,说她早该想到了。我彻底陷进了沙发里。许久,母亲说:“你一直觉着琳琳不好,嫌贫爱富,是吧?”“别说了妈。”我小声说。“为啥别说了?!”她猛地转向我,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你们不能太自私!啥都让我一个人担着,凭啥?你们……”她哽咽起来,那张泛着鱼尾纹的脸如同正淌过一场大雨。我也模糊了视线,试图拽住她的手,被一把甩开。“琳琳……”她抹抹脸,喘了好几口气,“琳琳……上初二时就被……就被他糟蹋了!”她压着嗓子,这些字句似乎也被碾平了。我坐着没动,脑子里一片闪亮,如同七岁那年第一次在锅炉房看到了炉火。
   
    马玲玲的生日我忘得一干二净,订好的飞信还是发了出去,她有没有收到就不清楚了。当晚她打了个电话过来,也不说话,等了十几秒,我就挂了。很快她又打了过来,说:“你啥意思啊王辉?”腊月二十二,王琳结婚的前一天,我一个人回去了。下午去了趟北城关,一屋子亲朋我也不认识几个。姨夫以前也是能喝的主,前几年脑溢血后就被看得紧了,他歪着嘴,一瘸一拐地要拉着我喝点,被三姨逮住一顿痛骂。大概听到了我的声音,王琳从房间出来,叫了声哥。我应了声,然后以自己并不擅长的市侩方式面对众亲朋夸妹妹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她本来就红的脸更红了。女婿是本地人,在新区买有房,婚礼也方便。二十三这天,我没喝酒,算是半个司机,送完两趟人才轮到了父母。快到家时接了个电话,随后就看到了老马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琳琳结婚你也不吭声是吧?我一时也想不好该怎么回。父亲毫无意外地又喝多了,光在路上就吐了两次,扶他到床上躺下,母亲给他盖上了被子。我刚窜上阳台点了根烟,她就敲了敲窗户说:“别抽了,陪妈跳个舞吧。”天气阴沉,眼看又要下雪了。小时候每次下雪,我们都会把雪人堆到湖面上,从大到小一字排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即便那时你真的穿上了梦寐已久的溜冰鞋,也永远滑不到头。
   
    完成于20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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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楼主的无私,气功大师的神作寄印传奇一直是高山一样存在,没想到还有这部作品没看过,赶紧下来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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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okeryue 金币 +2 认真回复,奖励! 2026-5-19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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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是第二个回复的。很好奇那个群里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一直在群里干嘛?这不是号称是寄印另一个时空的结局吗?我倒要看看到底写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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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okeryue 金币 +2 认真回复,奖励! 2026-5-19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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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楼 的帖子

估计是想看结局吧,毕竟人是有执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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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楼主,一直还不知道这个写完了,这么说这可以算是寄印的另一个同时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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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嚯,有意思了啊。没想到先看到一件小事的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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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里的母亲真淫荡啊。从老家来了没多久就和教跳舞的在野外搞了,看样子后来还3p。可怜儿子让他上了几次,结果回老家没多久又和老情人即父亲的徒弟搞,还被人读初一的儿子看到了,还想和人家儿子搞。好嘛,又去主角家,就为了和教跳舞的乱搞,结果被二世祖等一群混混给轮奸了,跳舞的也办不下去跑路了。最后来句什么都是自己担着......多少难以启齿的事,感觉都没底线了。

[ 本帖最后由 cavendish777 于 2026-5-22 01:47(GMT+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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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okeryue 金币 +8 认真回复,奖励! 2026-5-22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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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大佬这个小事写的很多都有张凤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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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贴吧还有很多人在给寄印张凤兰洗白……看了这部作品,感觉气功笔下的女主,完全没有洗白的必要了,都是表面矜持,实际藏的很深,玩的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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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okeryue 金币 +2 认真回复,奖励! 2026-5-25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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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这篇,是完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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