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悠照
字数:10,783 字
第一章:圣诞周的工作
被连续两天蹂躏过的我,睡到下午才清醒;下身还隐隐作痛,腿软得像踩在
棉花上。
我揉着惺忪的眼,打开手机查看,兼职群组上满满的征人讯息:
「征圣诞Pg(PromotionGirl):新光三越、统一时代、微风广场等周边,厂
商需要女孩穿节庆性感装(红绿短裙、圣诞老人装变奏版、兔女郎风或精灵装)
吸引人潮、发传单、推广打卡活动、派糖果。外型可爱、身材好、笑容甜的女孩
尤佳。」
「急征,今天/明天圣诞Pg,穿圣诞装发传单 合影,时间2~4小时,时薪25
0起」
「Outlet促销征求Pg,不需要专业模特儿级别,时间可谈,时薪280,临时
补人」
我滑着这些讯息,才猛然想起:
原来圣诞周到了!
选了一个今天下午的案子,时间也不长。私讯照片跟个人资料(身高、三围、
近期美照),半小时内就敲定好了。
正在化妆准备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我瞥了一眼萤幕——
「爸」两个字跳出来。
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喂……爸?」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乖巧。
「米亚啊,你在干嘛?圣诞节有没有要回家?
有时间就打电话回来跟爸妈讲讲电话,有困难就别自己硬撑。
一个人在外面要记得吃饭。
天气冷,记得穿厚一点,不要只图好看冻坏身体。」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低胸红绒短裙,裙摆勉强盖到大腿根,旁边还放着
一双黑色丝袜和鹿角头饰……
「嗯……我知道啦,爸,我会穿厚一点的。」我咬着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真的哦,女孩子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别乱跟人家出去玩太晚,要回来打个
电话通知,爸好去接你。」
我脑海里闪过前两天被那些「叔叔」压在胯下呻吟的画面,又想到待会儿要
去百货门口穿这身让陌生人拍照,甚至会被吃豆腐……鼻子就有点酸。
「我……我很乖的啦,这几天工作忙,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好,那爸挂了,圣诞快乐,有空打电话回家。」
电话挂断后,我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
乖?也许在爸妈眼中,我永远是他们的乖乖女儿。
但是再乖一点,我大概就赚不到今天的时薪了。
挂掉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发呆。
爸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如果他知道我待会儿要去穿那种短到不能再短的圣诞
裙,让陌生人拍照、吃豆腐,他大概会气到心脏病发。
但同时,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下来。
第二章:也许需要有人陪
圣诞节啊……
那些叫我宝贝、给我钱、把我压在床上到腿软的「爸爸」们,此刻也在他们
空荡荡的豪宅里吗?老婆小孩不在身边,助理秘书都放假了,只剩一瓶威士忌和
满屋子的寂静?
他们抱着我、叫我「乖女儿」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象着有人真的在乎他们?
我翻到通讯录里存成D的部分,滑到那个永远排在最上面的号码——「Daddy—
王」。
——第一个带我走进这条路的男人,也是唯一会在完事后帮我盖被子、问我
吃饱没有的那个。
他说过,别存全名,这样比较安全。
手指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起来。
那头除了只有空调的低鸣,和远处隐约的圣诞音乐——像从空荡荡的客厅传
来,没有其他人声,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怎么了,宝贝?想爸爸了?」
我咬咬唇,声音比自己预期还轻:「……圣诞节快乐,过的好吗?一个人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笑一声,却没了平时的轻浮:「是一个人啊……老
婆、女儿都自顾自地出去了,怎么,突然关心起爸爸来了?」
「我等下有接案子,晚上有空,就……想问问你要不要我陪你。」我顿了顿,
加了一句,「不是那种陪。」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米亚,」他声音哑了点,「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过去等你。」
我把手机、口红等塞进包包里,整理一下服装,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次。
这是跟工作方谈好的服装,由我自己准备。
低胸的红绒圣诞短洋装紧贴着身体,胸口那道白毛边故意拉低了一点,好让
事业线若隐若现;裙摆短到只要微微弯腰就能让人看光,大腿根被黑色丝袜勒出
一圈浅浅的肉痕。
头上戴着闪亮亮的鹿角头饰,耳朵还挂了两个小铃铛,一动就叮叮作响,像
在提醒所有人:这里有只圣诞小精灵在卖萌。
工作用的妆容,让我显得有精神又亮丽,粉色调的口红、眼影梢带着一点可
爱。
披了一件羽绒的黑色长大衣——天气开始冷了,我可不能在路上冻坏,但一
到现场就得脱。
踩上细跟的红色短靴,我推开门,冷风瞬间灌进来,让我忍不住缩了一下脖
子,打了个哆嗦。腿还有点乏力,前两天的余韵还在,但想到时薪280,心里又热
了起来。
捷运上人满为患,圣诞气氛浓到化不开。车厢里到处是情侣、家人、提着礼
物的上班族,大家看起来都好幸福。
我低头滑着手机,捷运里播放着轻快的圣诞歌,却总觉得自己跟这节日格格
不入——这节日对我来说,我不是来过节的,这是我工作的高峰期。
男友阿凯这时期大概也是忙到翻掉,年末总是有一堆盘点、检束整理的工作
要完成。
今年大概没法一起过圣诞节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没有特别提,我也没有问。
从捷运站一出来,我看见到处都是圣诞节装饰。
我走向报到点,完成报到手续,脱掉大衣,折好放在椅子上,挺起胸、扬起
最甜的笑容,准备让厂商先面试。
厂商老板一见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明显亮了,应该是很满意才对。
「哇,小妹妹比照片还正!来来来,这套圣诞装给你换,最后一件了,尺寸
刚好。」
「可是……这跟开始谈的不一样……」我盯着厂商给的衣服,有点犹豫。
「我愿意加码,衣服送你也没关系。拜托,你身材这么好,穿这件一定会让
业绩爆棚。」老板搓着手,谄媚的笑着。
来到更衣室里,我把原本的短洋装换成厂商提供的「升级版」——更低胸、
更短裙,腰间还多了一条细细的金色腰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更衣室里,我对着镜子拉了拉裙摆——根本拉不长。心里直嘀咕:还好衣服
蛮好看的,厂商还加码,就忍耐一下吧。
腰链叮叮当当响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晚上D看到我穿这样,会不会眼睛都直了……
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这哪是Pg,简直是圣诞礼物本人——专门送给某个人
的那种。
出来站岗的地点是新光三越A11门口,人潮汹涌。
我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和圣诞小糖果,用甜到发腻的声音喊着:
「圣诞快乐~拍照打卡会送小礼物喔~」
许多经过的男生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凑过来。
「美女你好漂亮,可以跟你合照吗?」
「好呀~来,别害羞,靠近一点!」我熟练地靠过去,让对方搂着我的腰,
铃铛叮叮响。
有人故意把手放在我腰下两公分,我没反应。
有人要求「再抱紧一点」,有人甚至装作不小心碰到大腿内侧,我不是装不
知道,就是娇笑着闪避。
有一个年轻男生搂腰时,手指故意在腰链上勾了一下,铃铛响得特别大声,
他低声说:「美女,这声音好好听,像在叫我抱紧。」
我笑着推开他手:「坏坏~拍照就好喔。」
笑着笑着,天气很冷,脸都快僵了,但我还是专业地摆姿势、撒娇、发糖。
一个穿西装的大叔凑过来,笑得油腻:
「小妹妹,晚上有没有空?哥哥请你吃圣诞大餐喔~」
我歪着头,露出工作用甜笑:
「谢谢哥哥~但今晚人家已经有约了呢。」
当我说这句的时候,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心理想的,是我打过去的那通电话。
D说:「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过去等你。」
可以想象的到,他那头空荡荡的客厅,和远处隐约的圣诞音乐。
冷风不停吹,丝袜下的腿渐渐发麻,可我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些。
我有约了。
不是为了钱,而是有人在等我。
第三章:心照不宣的等待
钟楼敲了四下,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我偷偷看手机,没讯息。但我知道,他会来。
街区人潮依旧汹涌。
我甩了甩头,暂时压下情绪起伏,继续扬起笑容,对下一个路人喊道:
「圣诞快乐~来跟圣诞小精灵合照吧!」
人潮里,我看到有个身影,很熟悉。
他就站在人群的边缘,外套扣得整齐,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往前挤,只是安
静地看着这一侧。
在一片晃动的灯饰与拍照的人群之间,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抬起手,朝我这个方向挥了一下。
我怔了一瞬,随即反射性地扬起笑容——比刚刚还要灿烂,随即继续发送传
单。
「圣诞快乐~要不要合照呀?」
我知道他会明白。
那不是走过去的那种笑,也不是只给某一个人的。
只是站在原地,把表情撑到最完整,继续把传单递给下一个停下脚步的路人。
余光里,他还站在那里。
没有催促,也没有靠近,只是看着。
钟楼又响了一次,我在心里默默数着剩下的时间。
腿还是酸的,笑容也快要僵掉了,但心跳却慢慢稳了下来。
我知道他会等。
而我,只要把这一班站好就行。
钟楼的钟声响了六下,我上班的时间结束了。
我跟新来的Pg交接一下,便朝他站的方向走去。他还在那里,没动过。灯光
映在他脸上,轮廓比平时看起来温柔许多。
我扬起笑容,刚想开口撒娇——他却皱起眉头,眼神从我头上的鹿角扫到脚
上的短靴,然后停在那条短到不行的裙摆。
「你穿太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脱下自己的深色羊毛外套,走到我面前,直
接披到我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点淡淡的古龙水味,瞬间把我整个人
包住。「冷成这样,还穿这么少,你是想生病吗?」他语气像在责备,又像在叹
气,手还帮我拉紧了领口。
我低头,看着外套下摆盖到我大腿中段,把那条暴露的圣诞裙完全藏了起来。
铃铛的声音闷在外套下面,变得模糊。心脏突然跳得好快,不是因为冷,而是因
为这一刻……我居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
「我……这是工作服啦。」我小声嘀咕,却忍不住把脸埋进外套领子,吸了
一口他的味道。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冰冷的指尖被他暖热的掌心
包住。
「你看你,手都冻僵了」他用他的温度,温暖着我的双手。
「好暖和喔……」我抬头望着他,露出小女儿般的表情。「我先去把工作完
结,你等等我喔。」
「去吧,我等你」,他松开手,把手插回口袋。
第四章:令人心安的约会
虽然老板道别时手不老实地碰了几下,但现金给得比说的好,我也就笑着收
下。
脚酸得几乎要踉跄,我没有换回原本的服装,只把自己的长大衣套上,铃铛
还在腰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冷风一阵阵灌进裙底,丝袜下的腿已经麻到没知觉。
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我好了唷~王主任……」
「走吧,先上车。」他转身,牵着我往停车方向走,「今晚想吃什么?我带
你去。」
我把他的外套重新披回他身上,伸手勾住他的手肘,胸部微微触碰到。
他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推开,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回以调笑。只是低头看了
我一眼,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坏蛋,等上车了再闹。」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把什么话吞了回去。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自然地调整了步伐,让我靠得更稳一些。我勾着他的手
肘,一路往停车场走。
铃铛在大衣底下闷闷地响,冷风还在吹,却有种莫名的安心。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头的风声被隔绝在玻璃外,他顺手把暖气调高了一点。
「安全带。」
他没看我,只是很自然地提醒。
我乖乖扣上,脚一缩,丝袜底下的寒意才慢慢退开。车子滑出停车格,我忍
不住开始碎念。
「今天真的站好久……那个音乐一直重播,我听到后面脑袋都在嗡。」
「嗯。」
「而且裙子好短,风吹进来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后悔答应穿这套。」
「下次不要勉强。」
「可是钱很多欸。」
他轻哼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句。
「脚还痛吗?」
「有一点。」我动了动脚趾,「可是现在比较暖了。」
他没接话,只是在红灯前停下时,把我的手抓过去,放在出风口前。暖风拂
过指尖,我下意识缩了一下,他却没放开。
「你看。」
「……真的很暖。」
我笑了,声音小小的,像是怕吵到什么。
餐厅灯光很柔,他几乎没看菜单,就替我点了热汤和主食。我本来想说点杯
冰的,被他抬眼看了一下,只一句:
「不准。」
语气很淡,却没有商量的空间。
我嘟囔了一声,最后还是乖乖拿起汤匙。热气升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终
于放松下来,肩膀不自觉塌了一点。
「今天其实……」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说,最后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开会很烦。」
我抬头看他,他却低头切着盘里的东西,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那你要不要多吃一点?」
我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笑得很轻。
他没有立刻往回家的方向开。
「还撑得住吗?」
「嗯?」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带你去吹一下风。」
车子一路往海边的方向去。
夜色低低地压着,远处的灯光像散落的星。
停好车后,他替我拉好外套,我跟着他走到护栏边。
风不冷,只是静。
我靠在他身侧,听他慢慢说起今天的事——
哪个案子卡关,哪个人又让他头痛。语气不重,像是在整理思绪,而不是抱
怨。
我没插话,只是点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皮变得很沉。我站不太稳,身子晃了一下,被他伸
手扶住。
「累了吧。」
他低声说。
我被他带着坐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被他轻轻按到腿上。外套盖住我
的肩,他的手落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很慢。
「睡一下吧。」
「回去我叫你。」
我本来想说不要,可话还没出口,就已经听不清楚风声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那个姿势,替我挡着风。
拍背的节奏很稳,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她睡着得很快。
一开始只是呼吸变慢,肩膀还微微绷着,像是在逞强。过了一会儿,整个人
终于放松下来,重量实实在在地压在他腿上。
王主任低头看了一眼。
外套盖得很整齐,只露出一小截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铃铛被
压在衣料底下,终于安静了。
他没有动。
这个姿势其实不算舒服,腿很快就开始发麻。
但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睡得更稳一点。
她真的太累了。
不是那种熬夜的累,是长时间站着、撑着笑、撑着精神的那种。
他想起她刚刚碎念时,明明嘴上说没事,却一直无意识地揉着小腿。
也想起她靠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可不可以。
这种眼神,让人没办法狠下心推开。
他伸手,隔着外套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慢,刻意不去想任何多余的事。
只是确认她睡得安稳。
妻子与他早已貌合神离,两人的关系仅仅只是因为那纸结婚证书。
只有她,就算只是金钱利益关系,只有她,就算只是金钱利益关系,至少她
还愿意接近——也愿意让他接近。
他其实很久没有这样坐着不动了。
没有人需要他待在原地,也没有人会放心把重量交给他。
「……傻孩子。」
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
风从海面吹来,他侧过身替她挡了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看着远处的灯,脑袋难得空下来。
等她呼吸完全变得规律,他才小心地停下动作。
再坐一会儿吧,这是我现在还能做到的事。
等她醒了,再送她回家。
他这样想着。
过了一阵子,我猛然惊醒,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王主任。
「不多睡一会儿?」王主任笑着看我。
「不行,不睡了,你会感冒的……」我摇摇头,轻轻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
胸口一秒,又很快松开。
「好,我送你回家。」王主任宠溺的说着。
回程的车上,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我的头不小心往旁边
歪了一点,靠到他肩上。
我醒了一下,又懒得动。
他没有推开,只是把车速放慢,等红灯的时候,把外套拉好,盖回我身上。
「到家了。」
他的声音把我唤醒。
我解开安全带,脚踩到地面时还有点发软。他站在车边,看着我。
「回去洗热水。」
「好。」
「到家传讯息。」
我点头,把外套递回去,却又忍不住抱紧了一下。
「晚安,王主任。」
他接过外套,低声回了一句:
「晚安。」
车灯亮起的时候,我站在原地,铃铛在大衣底下轻轻响了一声。冷风还在,
但那股安心感,一直留在胸口。
第五章:金钱契约
我回到家,先痛痛快快冲了个热水澡,把一天的冷意和疲惫都冲掉。
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我钻进被窝里,拿起手机。手指
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跟王主任的聊天室:
「我到家了,晚安。」顺便附上一个简单的圣诞节情境贴图。
讯息显示已读,但他没回,我知道他看到了。
我盯着萤幕傻笑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就这样睡吧,今晚真的好累……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萤幕亮起,来电显示:王董。
我瞬间清醒,笑意僵在脸上。
手指停留在接听键上两秒,还是滑开。
「喂……王董?」声音不自觉带上了惯有的甜。
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宝贝,圣诞快乐。明天不准接任何工作,你一整天
都我包了。」我心脏漏了一拍。刚刚还在想,王主任看到讯息会不会回个晚安……
现在却有人直接把明天买断。
「为什么啊?这么大手笔?」我笑着问,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轻。
「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晚宴,需要有人充门面,当我的女伴。」王董的口气
让人无法反对。
「阿你家情妇那么多,李姐、白姐都是演艺圈明星,怎么不找他们?」我带
着戏谑反问。
王董叹了一口气,声音有点疲惫:「不行不行,带哪个出去都会引发大战,
我思来想去,带你最好,也最有面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点。
哈,面子。
原来在王董眼里,我是最不会惹麻烦的那一个。那也无所谓。
「价钱呢?」我笑着问,声音轻飘飘的。
「双倍,不,三倍。圣诞加码,顺便帮你打理一下妆容。」王董笑起来,
「宝贝,这晚宴很重要,办的好,爸爸不会亏待你。」
我咬了咬唇,看着聊天室里王主任那个未回复的「晚安」。
「好啊。」我说,「明天几点?」
敲定好时间,我把手机反扣在床头。
又是一张大单了。
萤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房间只剩床头灯的昏黄。我盯着天花板发呆,三倍价
钱……够我付下个月房租,还能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王董说的「打理妆容」,大概又是要去他指定的沙龙,弄个全套贵妇造型。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本来以为能偷懒睡到自然醒,结果又要早起
扮漂亮。
脑海里闪过王主任的聊天室,那个孤单的「晚安」还停在那里,已读不回。
他大概已经睡了。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
也没差,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第六章:最昂贵的圣诞礼物
手机在枕边震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早上七点。
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看见萤幕上王董发来的讯息:
「宝贝,司机八点到你楼下。今天一整天都属于爸爸,别赖床。」
后面还附了一个红包表情,数字已经先转过来——比昨晚说的三倍还多一点,
像在提醒我:这是加码的圣诞礼物。
我回了一个「好」。
我揉揉眼睛,昨晚不小心问了一句「一定要这么晚吗?」结果王董直接给了
答案:嫌晚,那就从大清早就开始。
八点整,黑色宾士停在楼下。
司机站在门外,西装整齐。
我披了件羽绒长大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头发随意的披着。
司机很识趣地没多看,确认姓名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替我把门带上,说:
「王董安排了,先去酒店。」
车上很安静。
后座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整套高级蕾丝内衣,是我的尺寸。
车子开到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房门一开,王董没有在里面,整个套房早已经布置成圣诞主题——巨大的圣
诞树闪着金色灯光,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天际线,晨光刚好洒进来。
床上摆着精致的早餐托盘:草莓、松饼、现榨橙汁、黑松露蛋卷,还有一壶
热巧克力。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宝贝,先吃早餐,今天有会议,我先去忙了。」
我脱掉外套,爬上那张Kingsize大床,只穿着内衣,盘腿坐着慢慢吃。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城市慢慢醒来,我看着窗外,没有任何波动。
吃完早餐,王董他直接叫了酒店的私人SPA团队上门。
两个美容师把我带到套房的按摩室,里面已经点了精油,背景放着轻柔的圣
诞音乐,还挂了几串小灯饰。
全身精油按摩、热石疗程、脸部保养,一套做下来已经中午。
下午,司机带我去信义区的私人精品店。
整层楼被包下来,个人造型师、彩妆师、珠宝顾问、礼服设计师正全数待命,
像在伺候一位真正的贵妇
他们先帮我洗头、护发,再仔细研究我的脸型和身材,讨论了一小时才决定
今天的风格。
妆容是烟熏眼妆配酒红唇,头发盘成优雅的低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
化妆师补妆的时候,我后面站着三个人,像是在审视一件广告商品。
没有人问我意见。
衣服是在另一个地方换的。
低调奢华的深紫色的低胸平口晚礼服,丝缎材质加上贴身剪裁,凸显我傲人
的身材;肩头到裙摆,服贴的展示我的身体曲线,背部开到腰际,露出大片光滑
的肌肤,前高后低的鱼尾裙设计,让我行走时,可以若隐若现的展示美腿。
最后,珠宝顾问拿出一个绒盒——钻石项链,主石足有五克拉,周围镶满碎
钻,配上一对长垂式的钻石耳环,在灯光下闪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戴这套刚好,表现好,爸爸再送你更好的。」王董司机在旁边看着,只
是复述着王董的指令。
拉链、扣子、饰品,一件一件完成。
最后确认的是鞋跟高度。带有防水台的10公分高跟。
「这样走路比较稳。」我站起来,转了一圈。
可以。
镜子里的我,美得陌生。
像从杂志封面走出来的名媛,谁也看不出昨天我还穿着短到不能再短的圣诞
裙,在百货门口卖笑。
整个行程从早上八点到傍晚六点,奢侈得像一场梦。
钱花得像水,待遇好得像公主。
车子再度启动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晚宴在市中心一家五星酒店的顶楼宴会厅举行,圣诞节前夕,满厅都是水晶
灯饰、金色铃铛和巨大圣诞树,香槟塔堆得老高,弦乐四重奏在角落演奏轻快的
节庆音乐。
王董在入口等我。
他看了一眼,点头。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很好。」
他伸手帮我调整项链,手指擦过脖子时,低声说:「今晚你就是我身边最亮
的星星。」
我挽着王董的手臂进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西装笔挺,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胸针。
「这位是我的小朋友,米亚。」他对每一个上前打招呼的宾客都这样介绍,
语气亲昵,眼神却带着炫耀。
「今晚最亮的星星,你们说是不是?」
宾客们笑着附和,有人说「王董好福气」,有人说「小妹妹今晚美极了」。
我扬起最完美的笑容,轻声说谢谢,端着香槟跟他们碰杯。
像只被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漂亮、昂贵,却是用来看的。
中途,有个五十多岁的企业家凑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不像是在看项
链,倒是对我高耸的胸部颇有兴趣。
「王董,这位小姐我好像在哪见过……」他笑得意味深长。
王董只是大笑,拍拍对方的肩:「老兄,眼花了吧,这是我专属的小公主。」
那人没再追问,只是递了张名片给我,低声说:「有空联络,哥哥请你喝茶。」
我只是笑着收下。
王董抽走名片,撕碎它。
还有几个年轻的富二代,借着敬酒的名义靠过来,手不老实地在我的腰际或
背部「不小心」擦过。
这些目光、这些话语,只是在显示:我今晚在这的意义,就是身上这些行头
和这张脸。
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像是一连串被完成的步骤。
离场的时候,我跟在他身后。
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助理递来一瓶水,提醒我喝一点。
我喝了两口,把瓶子放回原位。
王董喝得微醺,却还要去续摊应酬。
他的宾士停在酒店门口,司机开门时,他把我拉进后座,粗鲁地亲了我一口,
舌尖带着酒味。
「宝贝,今晚表现得很好,这是给你的。」
他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现金,还有转帐通知——三倍,不只三倍。
我低头道谢,把脖子上的项链和耳环小心摘下,递回去。
「这个……还给你。」
他挑眉,笑着捏了捏我的下巴:「喜欢,你就收下,没有多少钱的东西。」
我摇摇头,轻轻抱着王董的头,刚好埋进我的乳沟间。「太贵重了……我配
不上。」
我很快就松开,王董还有点意犹未竟,但还是挥手让司机送我回家,自己转
去另一个场子。
车子在夜色里滑行,城市灯光一盏盏掠过窗外。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礼服还在身上,信封躺在包包里,沉甸甸的,像一块冰。
看着镜子里的妆容,依旧完美;唇色依旧鲜艳,如同橱窗里的洋娃娃。
第七章:节日的空虚
司机把我送到楼下,礼貌地帮我开门。
「祝你有个好梦,晚安。」
我点点头,踩着那双10公分的高跟鞋走进大厅。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
界终于安静下来。
回到家,我先把高跟鞋踢掉,脚底瞬间一阵刺痛。
反手拉开拉链,衣服滑落到地上,像一滩深紫色的水。
身上只剩那套高级蕾丝内衣,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还留着项链压过的
淡淡红痕。
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一层一层擦掉烟熏眼妆、酒红唇彩。
镜子里的脸越来越干净,也越来越苍白。
眼下青黑,嘴角因为撑了一整天的笑容,有点僵。
冲了个澡,热水冲过身体,把香水味、酒味、别人的触碰一点点冲淡。
可那种空虚还在,像胸口被挖空了一块,怎么冲都填不满。
我裹着浴袍坐在床边,头发湿漉漉地滴水,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
信封放在床头柜上,我打开来数钱——厚厚一叠,转帐通知的数字更多。
够我挥霍好几个月。
手指摸着那些纸钞,却只觉得冷。
我拿起手机,解锁,滑到通讯录的D区。
一个一个名字往上翻。
「Daddy—周」——会撩,嘴巴甜,但撩完就是想要身体。
「Daddy—李」——出手大方,但喜欢粗暴。
「Daddy—陈」——年轻有钱,但每次都像在征服。
「Daddy—老赵」——会听我说话、会夸我,可他从不碰我,像在养一只宠物
女儿,但我现在不想再当宠物。
再往上翻,还有几个旧的、新加的,每一个背后都只有一种用途。
我翻了一遍,又翻第二遍。
手指停在每一个名字上几秒,然后滑过去。
没有哪一个,是我现在真正想要的。
我想要有人听我说话、夸我漂亮、让我觉得被需要,却又不要急着把一切变
成身体交易。
可这个清单里,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有也早就被我删了,因为他们给不起钱,或者给得不够多。
我突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累到连假装开心、连再撑一个夜晚的力气都没有。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剩窗外远处的圣诞灯饰还在闪,红红绿绿的光偶尔扫过墙
壁,像一场无声的烟火秀。
我起身拉开窗帘,推开一点窗,让冷风灌进来。
外头偶尔传来车声、笑声、远处教堂的钟声。
圣诞夜还在继续,整个城市都在狂欢。
只有我这里,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
我裹紧浴袍,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
头发还湿,肩膀有点冷,可我懒得动。
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什么都没做,什么人都没找。
空虚还在,但至少今晚,我没有再用别的方式去填它。
也许这就是我能给自己的,最小的反抗。
还有一天就是圣诞节了,或许,多接几单Pg的案子应该蛮不错的。
我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远处天边开始泛白。
12月26日,清晨。
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进房间,刺得眼睛有点痛。
手机上有几十封未读讯息:厂商问今天要不要加班、王董问昨晚睡得好不好、
几个爸爸传的圣诞快乐贴图。
我没打算回任何一条。
我起床,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化妆包,拖着行李箱出门。
没有预先通知任何人。
中午前,我在高铁站买了张高铁票,南下,回老家。
车厢里很拥挤,到处是提着礼盒、抱着小孩的家庭。
圣诞歌还在广播里轻轻播放,大家脸上都挂着笑。
我戴着口罩和毛帽,低头滑手机,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回家探亲。
高铁抵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老家的小镇比台北冷很多,风夹着淡淡的海盐味。
我拖着箱子走进巷弄,路灯下偶尔有邻居在聊天,看到我都愣了一下,然后
热情打招呼:「米亚回来啦!好久不见!」
我笑着回应,声音乖巧得像从前那个高中生。
推开家门,客厅灯光暖黄,妈妈正在厨房忙,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我把箱子放下,深吸一口气,扬起最自然的笑容:
「我回来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先是愣住,然后眼睛瞬间红了,冲过来抱住我:「哎哟,
怎么突然回来也不说一声!」
爸爸也站起来,嘴上嘀咕「这丫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
家里的味道、他们的声音、那股熟悉的饭香,一下子全涌上来。
我抱着妈妈,鼻子忽然有点酸。
但我很快松开,笑着说:「想你们了啊,圣诞节过完就回来陪你们。」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突然出现,也没有人追问这一年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他们只是高兴,高兴女儿回家了。
那一晚,我睡在自己从小的房间,床单是妈妈新换的,带着阳光味。
窗外没有霓虹,只有远处庙宇的钟声,和偶尔的狗叫。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块熟悉的裂痕。
空虚还在,但被家里的热闹暂时盖住了一点点。
至少今晚,我不是米亚,那个穿短裙站岗、被包断一整天的米亚。
我只是他们的乖女儿,回家过节的女儿。
圣诞节已经过了,也该转换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