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w6722069 发表于 2026-3-25 11:18   只看TA 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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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恋] 【小妈与继子】(11—20)【作者:不详】

作者:不详
字数:31850


             小妈与继子(11)

  「老师?」男学生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办公室里的老师却还是呆在座位上,
盯着眼前的课本发呆。

  学生游移不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敲了一下门,又提高了一下音量:「老师,
您好,学生能进来吗?」

  冯瑞卿忽然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招招手说道:「进来吧,不好
意思,我方才在想事情。」

  男生腼腆地拿着课本来请教几个问题,平常在课堂上他坐在最后一排,看不
太清楚老师,如今凑近一些才发觉老师这几日好像精神状态不太好,黑眼圈特别
明显。学生听完老师对语法地解释,感觉醍醐灌顶,开心地向冯瑞卿道谢:「老
师,什么时候您有空去我家里坐坐,我哥哥也是留洋回来的,兴许你们能成为好
友呢。」

  冯瑞卿笑着应和几句,学生这才离开。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走廊上来来往
往的老师们都准备回家。只有冯瑞卿,还是靠在椅背上默默看着桌面。

  天色渐晚,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过来清理,冯瑞卿听到脚步声,有
几分期待,却没想到推门而进的人不是杏娘,而是一位陌生的中年女性。

  冯瑞卿愣了一下,旋而笑问道:「原来不是一位颜小姐做晚班吗?」

  女人笑道:「她辞职了,我接了她的班。」

  难怪,他再没有见过她,起初还以为是她请假,没想到,她是已经辞职不做
了。

  冯瑞卿收拾了东西缓缓往家走去,却魂不守舍,不知不觉走到了夜市小街,
听着烟花人家里面那些叫卖声,春卷、馄饨,还有桂花糯米藕……冯瑞卿知道,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安家胡同,他想去看看她,那天晚上她面如死灰,让自己滚出
去,他不想刺激她,只能离开,但心里终是惴惴不安,害怕她真得想不开做了傻
事。

  他迈开步子往安家胡同走去,却发觉有一个形容消瘦的少年人身形站在门外。
少年人犹豫着,终究还是抬起沉重的手指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青青谨慎的回应声:
「是谁啊?」

  「是我,冯瑞喆。」

  冯瑞卿隐约听见冯瑞喆扬声说着,不由身形一颤,赶紧再次躲起来,内心深
处竟涌现出难以言喻的酸涩。他是来看望她?瑞喆会不会表明心意,决定与杏娘
携手人生?他不知道,瑞喆那样坚定地说着他对杏娘的感情,或许并不在意杏娘
发生了什么。

  那也好。那也好。

  他漫不经心地安慰着,却只觉丝丝苦涩。

  青青打开门,瞧见强打精神的冯瑞喆,小心翼翼地问道:「冯先生,你这么
晚来做什么?」

  「你姐姐在吗?我可不可以见见你姐姐?」冯瑞喆声音沙哑而又疲惫。

  青青回头看了一眼姐姐屋内还亮着灯,便说道:「我去问问姐姐,你稍等。」
青青哒哒哒地小跑着来到了姐姐房内,杏娘听了,迟疑片刻,终究换了一件褂子
起身来到屋外。

  冯瑞卿听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但是冯瑞喆越来越激动,杏娘靠
在门边,静静地说了几句,冯瑞喆似是难以置信的样子,脚下差一点摔倒,杏娘
下意识地要去扶他,他用力甩开,嫌恶地看着杏娘,最后愤恨离开。

  杏娘看着远处,冯瑞卿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只能看到她抹了一下脸颊,掩上
了门。

  冯瑞卿回到家中,询问冯瑞喆是否回来了,叁姨太说道:「他这几日都在外
面喝酒,很晚才回来,你有空也说说他。」

  冯瑞卿点点头,语气却不复从前的恭谨,心中对于她和母亲合伙针对杏娘做
的事情觉得恶心。

  冯瑞喆回来的时候已经醉醺醺得了,口中还念念有词。冯瑞卿让人准备了醒
酒汤去他书房醒醒酒。

  冯瑞喆迷迷糊糊地靠在床柱上,冯瑞卿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受凉。他看着
他喝了醒酒汤,意识恢复了些。

  冯瑞喆看清楚眼前人是冯瑞卿,苦笑了一声道:「怎么?大哥,你又要来教
训我?」

  「我不是来教训你,我只是劝你。」冯瑞卿平和地开口。

  冯瑞喆嗤笑,身上的少年意气变得吊儿郎当:「劝我什么?劝我少喝酒?还
是再劝我去相亲?」

  「瑞喆,你去看过颜小姐了吗?」

  冯瑞喆眼神涣散,出神地开口:「看过了。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她被咱俩
的妈卖到了最低贱的娼馆里头,那里面是个什么样子,我前些天去看过了,都是
想不到的光景,女人就是一条狗围着男人在地上爬,一点尊严都没有。」

  冯瑞卿不想听这些,沉默几秒说:「她可能没有发生……瑞喆,你若喜欢她,
就多去安慰安慰她。」

  「我不去!」冯瑞喆霍得站起身,面色涨红,愤恨地说,「哥,我今晚就去
找她了,我问她了,她没有否认。她已经脏了,她不是我心目中那个娴雅文静的
姑娘,她不是!她是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破鞋!」

  冯瑞卿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瑞喆,你怎么能这样羞辱她?不是她
的错,是别人陷害她,就算她真得如何了,你不是以新式青年自居吗?女人的贞
操在你眼中就这么重要吗?」

  「什么新式青年,我做不起!她被人糟蹋了就应该学那些古书里的女人,咬
舌自尽,或者一头撞死。总之我不会要她了,再也不会!我嫌她脏,我嫌她恶心!」

  冯瑞卿痛心疾首地望着弟弟,忍不住又打了他一巴掌。

  冯瑞喆觉得屈辱,转身跑了出去。

  原来,并不是每个人读了书都会变成理想中的样子。他们都自诩为读过新书
的进步青年,奈何真的有大事发生在眼前,内心深处的最扎实的观念才会毫无保
留地显露。

  冯瑞卿瘫坐在椅子上,一筹莫展。

  周末的时候,冯瑞卿鼓起勇气买了好些桃酥,还拿了之前特意托朋友买来的
西洋饼干去看望杏娘。

  青青见着他比见到冯瑞喆高兴:「大少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好香。」

  「桃酥,沙琪玛,还有国外的饼干,你拿着吃吧。」冯瑞卿交给她,看了看
屋内问,「你姐姐这几日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但是不怎么爱说话,总是闷在屋里。」青青忧心忡忡,「大少爷,
你要不要去开导开导姐姐?那天你弟弟也来看望姐姐,结果让姐姐更难过,您能
不能以后不要让他来打扰我们了?」青青始终不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只是想着
冯瑞卿当初把姐姐找回来,对他心存感激。

  冯瑞卿点点头,让青青回屋里玩儿,自己敲了敲杏娘的房门,清清喉咙,认
真问道:「杏娘,我是冯瑞卿,你好些了吗?我是否可以看望一下你?」

  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约半分钟,杏娘披着一件褂子打开了房门,看
向他,眼底没什么情绪,稍稍侧开身子说:「你进来吧。」

  冯瑞卿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进入屋内。屋子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只是有
些太干净了,不染尘埃。

  杏娘站在他身后,掩上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坐在床沿,望向窗外说道:
「你来做什么?只是看看我?」

  冯瑞卿沉默片刻,拿了一把椅子坐下,看向她,试探着询问:「我听说你不
去学校工作了?辞职了,是嘛?」

  她安静地说:「没脸去了。」

  「怎么会?你什么事情都没做啊。」

  她缓缓转过脸儿,看向冯瑞卿,似笑非笑地开口:「真的吗?」

  冯瑞卿闭了闭眼睛道:「杏娘,那天是我亲手把你带出来,我和你保证什么
事情都没有发生。至于后来你我之间……是我、是我情不自禁……都怨我。」

  杏娘默然无语,好久,才开口说着:「我一想起来我在那里呆了那么久,我
就觉得恶心,我恨不得每天都洗澡,把自己的皮都扒下来。」

  「杏娘,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如果我没有答应你父亲,就不会认识你们,也不会被
你们的母亲针对,更不会被拐到那种地方……」

  冯瑞卿心痛不已,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指,对上她的目光认真说:「杏娘,
看着我,做错事情的人是我父亲,他强逼你嫁给他;还有我和瑞喆的母亲,那也
是她们的偏见所致;至于我,那天晚上,我的确冲动之下侵犯了你,你可以去告
我,都依你。一切的错都不是因为你。」

  杏娘怔怔望着他,动了动嘴唇,沙哑地说:「告你,我能得到什么?」

  冯瑞卿愣了一下,旋而说:「那你要我做什么补偿你?」

  杏娘眨眨眼,内心深处的怨念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消解,反而因为冯瑞卿清澈
的目光在心底盘旋萦绕,像是蛰伏已久的一条小蛇,吐着信子,毒液慢慢积聚。
她握住衣襟的手指缓缓松开,又问他:「你还没说,你到底来做什么?」

  冯瑞卿缓了口气,想要松开她的手,她却反握住她,冯瑞卿只当她难过,微
笑说:「拿了些点心过来,给青青得。小孩子都喜欢这些。」

  「还有呢?」

  「再来就是问问你的情况,你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还有吗?」

  冯瑞卿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只是一味地笑着摇摇头。

  杏娘移开身上的褂子,里面的衣服略微轻薄,少女婉约的曲线一览无余,她
盯着他,丹唇微启,一字一句地说:「那你想我吗?」

  「嗯?」冯瑞卿不解。

  杏娘面容没有太多的表情,她只是慢慢地靠过去,唇瓣几乎欺近他的,眼睛
透着无辜可怜,像是怕被人遗弃的小动物:「我问,你不想我吗?你不想再和我
做那种事吗?」

  「杏娘,不可以……」冯瑞卿想要推开她,但是杏娘已经抱住了他,在他看
不到的地方,有一丝拖拽他坠入泥泞的快感,但同时也是悲伤:「可以的,那天
晚上你就是这样抱着我得。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小妈与继子(12)

  冯瑞卿的理智让自己推开杏娘,可他的手却在碰上杏娘的手臂时,仿佛触电
一样,杏娘便得寸进尺,紧紧依附在他身上,柔情万种,婀娜袅袅:「大少爷,
你有过多少女人?你和你的女朋友也这样过吗?」

  冯瑞卿说不出口,杏娘的吻一点一点落在他的耳边、颈窝,徐徐来到他的唇
齿之间,冯瑞卿听她又说:「让我将自己给你好不好?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没有
报答你的,就把我自己交给你。你可以予取予夺,肆意妄为。」

  杏娘有一副好嗓子,不仅仅舞台上莺啭燕啼,现在这样暧昧地说着甜言蜜语,
就像是沾了蜜糖的蜜饯,甜到了心里头,又发酵出绵绵不断的醉意。

  冯瑞卿着了魔一般,双手改为掐着她的腰,接过了主动权,亲吻着她的唇瓣。

  杏娘依顺地承受着他的攻城略地,直到他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动了动身子,
冯瑞卿眯着眼睛,稍稍松开,听她急促地呼吸,脸若桃花。

  冯瑞卿轻轻拂过她的鬓发,杏娘的头发只用一根簪子绾起来,他抽出,看着
杏娘更加温婉柔情,沙哑地开口问她:「真得可以为所欲为吗?」

  「可以。」杏娘羞答答地说着。

  冯瑞卿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就这么坐着,分开她的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
上,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冯瑞卿肉棒的激动。

  杏娘水漾的眸子凝睇着他,冯瑞卿被那柔弱的目光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一
手探入薄薄的衣襟内,隔着肚兜握住朝思暮想的一方奶子揉捏几下,含住她的唇
瓣呢喃着:「杏儿,你真得好软。」

  杏娘听着他的称呼怔愣了片刻,冯瑞卿莞尔,温柔地又唤了几声「杏儿」,
口中念念有词:「杏蕊轻轻弄风,粉黛微湿香融。绣被浅绵缱绻,一度春深意浓。
香重,香重,花下无人悄动。」

  杏娘听不太懂,但是冯瑞卿暧昧地念着,再加上平素戏文里面也有一些相似
的言辞,顿时明白了其中味,不由小声说着:「你怎么也知道这类诗词?」

  冯瑞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肚兜,肉贴肉地揉捏着她的奶子,他手下动作又重
又恨,面上却是如沐春风:「只说给你听。谁让你就是一朵杏花。」

  她没有听任何人这样说过,冯瑞卿笑了笑,来到杏娘耳畔说道:「我第一次
听到你的名字便觉得恰当,一朵杏花,白嫩无暇,优美妖娆,又是纯洁,又是妩
媚,而你,二者兼有。」他诚实地说着对她的感觉:「我梦里也梦到过你,你躺
在满地的杏花上,赤身裸体求我干你,可惜没有现在的你美丽。」

  杏娘粉面含春,没有想到冯瑞卿居然会在梦中肖想自己。

  冯瑞卿一手褪下两人的衣物,一手继续揉着她的奶子,中指在小小的奶尖上
或是拨弄或是按压,弄得杏娘浑身酥软,当真如雨打的杏花,清艳得宜。

  冯瑞卿又摸到她的小屄处,杏娘身子一紧,冯瑞卿安慰道:「你别怕,我轻
一些。」

  杏娘坐在他身上扭捏地说:「去床上好不好?」

  「就在这儿,待会儿再换个姿势。」

  杏娘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虽存了几分拖他入地狱的心思,可是性事上终究
放不开,便听命于他的指挥。

  冯瑞卿放出自己的肉棒,一捧火热燃烧着彼此,就好像是沉浸在烈火之中,
冯瑞卿白皙的面容也跟着泛起艳丽的红。

  他生得英俊,红着脸的时候不让人觉得可爱,反而更平添了一份妖艳和魅惑。
杏娘看得痴了,就连那根硕大的棒子前端已经塞进去了一些都没发觉。

  冯瑞卿莞尔,捏捏她的小脸,肉棒用力往前一送,杏娘这才回过神,不用哼
了一声,眉心蹙起,还是觉得有点不太舒服,花穴口仿佛被撕裂了一样,有些疼。

  冯瑞卿的手指在花蒂上轻揉慢捻抹复挑,他想怜惜她,但是杏娘绷紧了身子,
小穴紧紧绞着,倒让他一腔柔情悉数化作了野兽一般的冲动。

  他腰部向上顶,杏娘呜咽着,又害怕让青青听见,一手捂着嘴,一手搭在他
肩上。

  冯瑞卿常年握笔的手指有轻薄的茧子,蹭在乳肉上,带着痒意,杏娘舒服得
像一只小猫咪哼唧了几声。冯瑞卿咬着他的唇瓣:「爽吗?下面的水也越来越多
了,杏儿,你好敏感我现在说这话,你下面也在嘬着。」他稍稍低头,凝睇着那
一双妙乳:「杏儿,自己双手捧着给我吃好不好?」

  她不敢想那个场面,红着脸不言不语得。冯瑞卿见此用力顶了几下,杏娘花
枝乱颤,又疼又是说不出的感觉,冯瑞卿看在眼里,诱哄着:「试一次好吗?你
说的,可以为所欲为,现在是要反悔吗?」

  他一边说,一边肏得更狠了,杏娘支撑不住,只能点点头,抽抽搭搭地说着:
「嗯,我给你、给你……」

  冯瑞卿微笑着:「来,我看着。」

  杏娘颤巍巍地用双手捧着自己的嫩乳,像是给婴孩喂奶,托着来到他嘴边,
冯瑞卿大口含住奶尖和乳肉,重重吮着,感受着她身上的清新的味道。杏娘听他
故意含出奇奇怪怪的声音,羞红着脸:「可以了吗?」

  冯瑞卿又去吸吮另一边,来回吃了好几次才堪堪饶了她。

  杏娘眼睫轻颤,如雨后荷花,滴落泪珠。

  冯瑞卿愈发喜欢,柔声道:「情趣罢了,我喜欢看你这样子,也只我一个人
看。哭什么,小傻子。」

  冯瑞卿肏了几下站起身,将她重新固定在椅子上,双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被自己肏得汁液淋漓的小穴大开。冯瑞卿按住她的手臂和双腿,弯着腰,肉棒狠
狠地贯穿。

  杏娘像是被束缚、禁锢的羔羊,冯瑞卿看似是个书生,但是力气很大,她一
点都无法动弹,只能仰着脖子,默默承受身上男人的力道。

  冯瑞卿用这个姿势肏得要多爽有多爽,强迫她继续捧着自己的奶子在自己胸
口按摩,杏娘呜呜啼啼,冯瑞卿也不理会,一味地发泄着欲望。

  杏娘的小穴被他干得满是汁水,两人连接的地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淫水更多,
只能听见「啪啪啪」的动静。

  杏娘一直捂着自己的嘴,这房子隔音并不算好,若是让青青知道,真的是没
脸见人了。冯瑞卿知道她的想法,可他真得很想听一听杏娘婉转呻吟的声音,他
不禁思索,下一次换个地方才好。

  许久,两人大汗淋漓,杏娘的身子忽然传来极度的快感,凳子上头的垫子也
都被两人淫水打湿。冯瑞卿抬高她的双腿,从上往下用力地肏着,杏娘满眼泪花,
冯瑞卿一手按了按她的花蒂,杏娘再也把持不住,瞬间便到了高潮,下身一片泥
泞。

  冯瑞卿也粗喘着射了出来,水乳交融,妙不可言。他俯下身,抱起软如一滩
泥的杏娘,她就像最甘甜的泉水,将他这颗不解风情的充满棱角的石头包裹的温
润而缠绵。

  「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擦擦身子,你躺会儿,我再来陪你。」冯瑞卿在她酒窝
处戳了戳,温柔说。

  杏娘累得话都说不出来,而且清醒之后,对自己勾引他又做这种事情觉得愧
疚,心绪复杂,不想看见他,索性躲在被子里嘤嘤啜泣。

  「杏儿,杏儿?」冯瑞卿听了动静心底一惊,赶紧揪着被子和她僵持几下,
才把她从被子里面弄出来,「又哭了?是我弄得你很疼吗?」

  她哭着不开口,冯瑞卿没办法,只好连人带被子重新抱起来放在腿上凝神问
道:「说话,又为什么哭?」他难得板起脸,拿出在课堂上镇服学生的态度,杏
娘也被震住,咬着唇瓣迟疑说:「就是觉得丢脸。」

  冯瑞卿心底有了一丝如她所言的无奈和惆怅,剪不断理还乱,可他还是强自
冷静,温柔说着:「不丢脸,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不要把什么问题都揽到自己
身上。若真的有错,也该是我的错。」

  他微笑,在她眉心处亲了亲,然后让她躺好,自己去收拾。

  青青在屋子里面吃了会儿蛋糕点心,听着隔壁姐姐的屋子里面总有一些奇怪
的动静,很轻微,她想要仔细听的时候就又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
么,说了这么久。

  冯瑞卿提了热水返回,青青拦住他笑问道:「我姐姐怎么样了?大少爷,您
和姐姐说什么呢?」

  冯瑞卿有些不自在,他弯弯腰,转了话题说着:「没什么,你吃点心了?喜
欢吃吗?」

  青青赶紧点头:「谢谢大少爷。」

  冯瑞卿想了想,笑道:「别喊我大少爷了,你就喊我瑞卿大哥吧。我比你大
不了几岁。」

  青青笑得天真烂漫,立刻改口:「瑞卿大哥。」

  冯瑞卿拿了一些钱给她:「青青,你姐姐身体欠佳,不过无大碍,今儿中午
咱们不做饭了,你去附近的『五福斋』订些饭菜让他们到时候送来,喜欢什么就
点什么,不用给我省钱。」

  青青不敢去拿,冯瑞卿塞到她掌心:「去吧,你姐姐也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就要个东坡肘子,其他的你看着买。」

  青青总是最记挂姐姐,想着姐姐这几日脸色蜡黄黄得,也就应下来,冯瑞卿
嘱咐她路上小心,快去快回,小姑娘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小妈与继子(13)

  冯瑞卿回到屋内,绞了毛巾,迟疑几秒,语调很是温柔:「我帮你擦,好不
好?」

  杏娘有些费力地坐起身,被子悬在胸口,一脸娇怯无力,软软说着:「我自
己来。」

  冯瑞卿递过去,没有走,反倒坐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杏娘红了脸,嗔道:「你别看。」

  冯瑞卿这才不依不舍地转了个身。

  杏娘用毛巾把自己上上下下擦了个遍,毛孔舒展开,也总算消退了不少疲乏
地感觉,她问道:「青青呢?」

  「她去『五福斋』买午饭,很快就回来。」冯瑞卿忽然转身,眼睛弯起,杏
娘还没来得及彻底把自己裹起来,酥胸落入他的眼中,肥嘟嘟的一团,霎是玉雪
玲珑,娇软可爱。

  杏娘羞恼地将毛巾扔到他身上,冯瑞卿笑着拿去洗,回来的时候,杏娘已经
穿戴好了衣服,只是一握青丝披在肩上,楚楚动人。

  冯瑞卿忽然道:「杏儿,你有什么打算?」

  杏娘对着镜子,发觉自己双颊绯红,眸中春色婉转,女人被疼爱之后都会透
着花朵盛开的娇艳,只是她不觉得太开心,反倒有些难言的惆怅:「不知道,我
也没想过。」

  冯瑞卿踟蹰着,试探道:「那你愿不愿意……」

  「大少爷,你喜欢我吗?」

  杏娘打断他,回眸静静回望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凝着露水的黑珍
珠,冯瑞卿顿时心中恻然:「喜欢。」

  「那你喜欢我还是你的女朋友?」杏娘端坐在椅子上,美得像是如同仙女。

  冯瑞卿从不知女人也可以如此的美,并非绝色,却让他可以发疯若痴,只是
这个问题令他无措。他无从开口,杏娘忽然柔柔而又低落地说:「对不起,我不
该让你为难。没关系,你喜欢你女朋友也好,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好不好?」

  冯瑞卿眸光茫然,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心中油然生出几分怜惜:「不行,这
样对你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得?男人叁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我也听过你们这些读过书
的人说什么一夫一妻,可是,可是我愿意在这里等你。」杏娘的语调那样缠绵悱
恻,冯瑞卿的思绪被软软的棉花糖缠绕着,混沌一片,根本不能清醒。

  两人的谈话被青青欢快的声音打断,杏娘赶紧打开窗户,将屋内淫靡的味道
散去,冯瑞卿离开房间,青青把剩下的钱交给冯瑞卿开心地说:「瑞卿大哥,我
点了六个菜。他们等会儿便送来。」

  冯瑞卿摸摸她的脑袋,说笑了几句。

  杏娘缓缓走出来,青青扑到她怀里,上下打量着问:「姐姐,你好点了吗?
你们在屋子里怎么呆了这么久?说什么呢?」

  「好多了。我没事。」她看了一眼冯瑞卿手里剩下的钱,意识到青青买了不
少吃的,弯下腰对青青说,「青青,你要了几个菜?花了多少钱?」

  青青对钱概念并不大,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买的多了,抿抿唇,不敢开口。

  冯瑞卿笑道:「没事儿,我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杏娘想了想说:「青青你不是会做竹蜻蜓吗,吃过饭给大少爷做两个竹蜻蜓
好不好?」

  青青点点头,有模有样地对冯瑞卿说:「瑞卿大哥,对不起,我可能花钱花
多了。待会儿我赔瑞卿大哥两支竹蜻蜓。」

  冯瑞卿喜她乖巧懂事,温然笑道:「好啊,青青真厉害。」

  青青被杏娘打发着回到卧室,冯瑞卿与她单独一起稍显局促,目光落在院墙
外伸出来的一枝碧桃,于是走过去折了一团,招招手让她走近。

  杏娘来到他身畔,却见冯瑞卿将那一小团碧桃花轻轻簪在她的鬓边,他端详
着,此时又恢复了书生儒雅:「真好看,人比花娇。」

  青青从门缝间瞧见,觉得有些奇奇怪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只知道两
人站在一处很养眼、搭配。午饭的时候,青青大快朵颐,不过大夫叮嘱她少食荤
腥,只能吃了几块儿肘子上的肉。

  冯瑞卿给杏娘夹了一筷子菜:「你多吃点。」

  杏娘点点头,默不作声。

  这饭菜很是好吃,但是在青青眼里还是没有姐姐亲手做的好吃:「瑞卿大哥,
我姐姐做的豆腐箱子比『五福斋』的要好吃多了。」

  「是嘛?那我有这个福气吃到吗?」冯瑞卿虽是看着青青笑言,奈何这话分
明是说给杏娘听得。

  青青看向姐姐,眉眼含笑。

  杏娘轻轻说着:「最近街边的豆腐都不太好吃,等着买到合适的豆腐吧。」

  「姐姐就会做豆腐。」青青笑吟吟地说。

  杏娘感觉到冯瑞卿戏谑的目光,知道自己也躲不过,只好说:「下次你来的
时候。」

  「那我明儿就来。」

  「豆腐哪能做那么快?」杏娘有些急了。

  冯瑞卿逗弄够了便知趣地不再说了。吃了饭,冯瑞卿陪着杏娘洗碗,可他一
大少爷哪会这些,差一点就摔了几个碗,杏娘心疼地说:「都是花钱买的,你可
别糟蹋了。」

  冯瑞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杏儿,你还去天鸿阁楼吗?」

  杏娘手上一停,摇了摇头,继续刷碗:「不让去了,我被卖到窑子里的事情
不知道怎么让班主知道了,他前几日婉转的和我说怕是影响不好,就不让我去了。」

  冯瑞卿心底难过,只好说:「那你还是去我们学校工作吧,那里清净,没人
说这些闲话。」

  杏娘低语:「可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就再去应聘。没事儿。我帮你。」冯瑞卿赶紧说。

  杏娘只好道:「那也行,麻烦你了。」

  冯瑞卿觉得两人现在的关系暧昧却又陌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只能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妈妈折辱了她,他自己又趁人之危,能做的也只有不
断弥补她。可是这弥补又该如何做,他又不太懂。

  冯瑞卿下午没什么事便要回去了,青青编好了竹蜻蜓,冯瑞卿称赞几句,非
常喜欢。杏娘站在门口依依送他,她主动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将他的扣子系好,
像是小媳妇儿似的。

  冯瑞卿忍不住偷香几个:「你说了会在这里等我,对吗?」

  她点头。

  冯瑞卿笑笑:「好,明儿我再来看你。你有没有想吃的、或者想玩的,我给
你带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喜欢的东西?」杏娘轻轻说着,瞟了他一眼,
烟波流转间,漾起一片片夕阳余晖。

  冯瑞卿一怔,沉浸其中,好一会儿才明白杏娘日子穷苦,不敢索求什么,只
好笑着说:「那你想想,回头告诉我,什么都可以。」他思忖了片刻又说:「平
常再有什么事情就去学校里找我,你记得我的办公室对不对?」

  她点头。

  冯瑞卿手指轻轻触碰着她鬓边的碧桃花,莞尔说:「那我走了。我还等着你
给我做豆腐箱子。」

  冯瑞卿走了,杏娘便又重新回到屋子里面发呆。

  青青手里拿了一只编织好的小兔子站在门口,踟蹰着不知道是否应该打扰杏
娘。杏娘温婉一笑,招了招手,青青坐到她身边,倚靠在姐姐身边,闻着姐姐身
上清新的味道,他把那只小兔子给姐姐看:「姐,我把这个送你,好看不?」

  「好看,活灵活现,手艺越来越好了。」杏娘夸赞。

  青青看向姐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你总是魂不守舍得,为什么啊?」

  杏娘笑道:「没什么,姐姐就是太累了,慢慢便恢复了。你不要担心。你想
吃什么菜?姐姐晚上给你做。」

  青青只说「都好」,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丝兴奋:「姐姐,瑞
卿大哥是不是喜欢你?」

  杏娘愣了一下说:「怎么会,别乱想。」

  青青想了想,擅自揣测:「我觉得是喜欢,咱们在湖边玩的时候看到那么多
年轻哥哥姐姐,哥哥们看向姐姐们的目光和瑞卿大哥看着你的目光几乎是一样的。」

  小孩子是敏感的,杏娘咬着唇思忖了几秒钟,柔声道:「这些事情你不要关
心,只是你看错了。你瑞卿大哥就是来看望咱们,是姐姐的一个朋友。」

  青青感觉自己也糊涂了,眼珠转了又转嘟囔着:「反正比那个叁少爷强一些,
上回来大吵大叫得,烦死了。他是不是情绪不太稳定得去看大夫啊?」

  「不许背后编排人家。」杏娘揽着妹妹,满腹愁绪无人可说。

  冯瑞卿在办公室有些魂不守舍,恰好隔壁办公室有教师过来串门子,见他不
住地看向墙壁上的挂钟笑问道:「瑞卿,怎么了,书中没有颜如玉只能急着回去
拜访美女佳人了?」

  冯瑞卿面皮微微泛热,只好讪笑说:「陈老师您说笑了,书里书外都没有什
么颜如玉。」

  陈老师笑眯眯地看向玻璃窗外:「是嘛,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有位佳人来找你
呢?」

  冯瑞卿赶紧向屋外看去,以为是杏娘来找自己,却发觉什么都没有,陈老师
哈哈大笑:「瑞卿,你心里藏着人了。赶紧说,是谁啊?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吗?」

  冯瑞卿被人家一番打趣,只好摊开手说:「哪有哪有,您就别拿我玩笑了。」

  陈老师说笑够了,提起正事:「我的朋友办了个书画展,我这里还剩下两张
票,你若是想去也一起去吧。」

  冯瑞卿谦词几句收下了,他想打电话给葛莲生,可是拿起电话那一刻,脑海
中浮现出来的却是温婉娇羞、恍若仕女图的杏娘,手指一顿,又放下了电话。

             小妈与继子(14)

  冯瑞喆心绪不佳,成日里消沉地以酒解愁,奈何举杯消愁愁更愁。半夜醉醺
醺的回来之后,叁姨太一边哭一边咒骂,冯瑞卿这边都能听见。

  闵太太也睡不着,只好传了人让冯瑞卿去看看情况。冯瑞卿醒醒神去看望瑞
喆,叁姨太嚎啕大哭,冯瑞喆站在夜风之中,吊儿郎当的,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叁姨太骂道:「没心肝的东西,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为了个女人要与我
断绝关系吗?我打死你这个混小子。」说着,手里的金镯子一把掷过去,打在了
冯瑞喆的额头,瞬间涌出鲜血。

  冯瑞卿打了个圆场,差人把冯瑞喆领去自己的房间。

  冯瑞喆醒了酒,衣领散乱着,上面还有不少女人遗留的胭脂和口脂印。

  冯瑞卿问道:「你去哪儿了?学校说你好几日不去上课,你天天在哪里鬼混
呢?」

  冯瑞喆哼了一声:「要你管。」

  「瑞喆,你有才华,又能写诗,以前不是这样处处寻欢作乐的作风,现在到
底在干些什么?」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哥,我劝你也别在一个树上吊死,你不知道,窑姐
只要给钱,做什么都愿意。」冯瑞喆倒在床上,翘着腿,双手枕在脑后不咸不淡
地开口。

  「瑞喆!」冯瑞卿拔高音调,一把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你再去妓院,我
就家法伺候了。」

  「家法?」冯瑞喆甩开他的手臂,不屑一顾地望着他,眼眉轻挑,冷笑着,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行家法?你自己做的事情就多么光明磊落吗?」他忽然走到
书桌前,将其中一只竹蜻蜓拿起来在冯瑞卿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地说:「你看
看,这是从哪里来的?是杏娘的妹妹给你的对不对?她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是她
们姐妹都做了窑姐儿给恩客的纪念品,还是你趁人之危上门连哄带骗要了她们姐
俩?」

  冯瑞卿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从书桌旁边抽出来一束枣枝对冯瑞喆说:
「跪下。」

  「我不。」冯瑞喆轻蔑地说,「你是让我戳中了心事以及她们姐妹俩见不得
人的勾当做贼心虚是不是?」

  冯瑞卿面色青紫,狠狠地踹在冯瑞喆腿窝处,冯瑞喆哎呦一声不得已跪在地
上。

  冯瑞卿呵斥道:「道歉,说你错了。」

  「我没错!我就是没错!」冯瑞喆固执地开口。

  冯瑞卿再不能忍,将那枣枝狠狠地鞭打在冯瑞喆后背上。枣枝上面都是倒刺
儿,抽打在人身上最是疼痛。冯瑞喆瞬间就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冯瑞卿连连抽
打了十几下,眼看着冯瑞喆后背血红一片,他心有不舍,气也消了一些,沉声道:
「你认错了吗?」

  「不认错。」冯瑞喆牙关紧咬,面色苍白,额上也满是冷汗。

  冯瑞卿见他如此,又继续鞭打,叁姨太进入屋内瞧见这一幕立刻推开了冯瑞
卿,抱着儿子大哭不已:「瑞卿,你太狠心了,这是你弟弟,你干嘛要打他?」
叁姨太房内的丫环们一拥而进连忙扶着快要晕厥的冯瑞喆和叁姨太回房。

  冯瑞卿颓唐地坐在书桌旁,沾了血的枣枝扔在地面,心绪无边的茫然。他不
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用力地鞭打瑞喆,是为他的话吗,还是为他的态度?他不
知道,他只知道,当冯瑞喆对杏娘口不择言的时候,他是想撕烂他的嘴得。

  可是为什么瑞喆会变成这样?冯瑞卿觉得头疼。

  没一会儿闵太太房里也来人让冯瑞卿过去。冯瑞卿整理了一下这才过去。闵
太太直接开口问道:「刚才怎么了,叁姨太那边哭哭啼啼,一个劲儿说是你打了
瑞喆,你是真的打他了?」

  冯瑞卿没办法,点了点头,低低说着:「我用枣枝抽了他的背。」

  闵太太气急:「你疯了,他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他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要这样
家法处置?」闵太太就算不喜欢叁姨太一房,也不能容忍冯瑞卿无缘无故对弟妹
下这样的狠手。

  冯瑞卿抿了抿唇,霍然抬起头,眼睛里面是几分厉色:「他出言不逊,我作
为家中长子,难道不应该教训教训他吗?」

  「他说什么了?你重复给我听。」闵太太说。

  冯瑞卿却到底还是遮掩了过去,他说不出口,他没有办法真正去质问闵太太,
那是他的母亲。

  闵太太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隐情,叹了口气:「瑞卿,你们都说新社会了,索
性也不用守孝那么久,和葛家小姐订婚的事情就赶紧定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冯瑞卿的手指攥来攥去,怔怔点了点头。

  闵太太提点着:「你结婚之后要是真的有想法,再找一个收到房里也不是不
行,但绝对不能是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

  冯瑞卿心里面沉甸甸得,其后几日都在学校的办公室过夜,一门心思放在自
己最近正在翻译的法文作品中。

  周末的时候看着那两张票据,冯瑞卿却给葛莲生打了电话,葛莲生听了有些
不是很感兴趣:「一定要去吗?我约了朋友要去何园作客,可能没时间。」

  冯瑞卿听了竟然舒了口气,故作惋惜:「好吧,那你好好放松。有机会再说。」
他放下电话,深深呼了口气,拿起票据前往安家胡同。

  杏娘瞧见是他来了,眼睛一亮,却还是锁着朦胧的愁绪,忙问道:「有什么
事吗?」

  冯瑞卿见着她,满腹的疲倦和郁闷都到了九霄云外,消失了好几日的笑容浮
现在面上,轻快地说:「杏儿,有没有兴趣和我去看书画展?」

  「书画展?什么时候?」杏娘迷迷糊糊地发问。冯瑞卿拿出票据给她看,兴
高采烈地说着:「今天下午,我们中午吃了饭就可以去。正好两张票,小孩子还
免票,青青也能去。」

  杏娘迟疑道:「可我下午要陪青青看诊。」

  冯瑞卿心底无端一沉,方才的欣喜若狂沉入谷底,失落地说:「是嘛,那真
是可惜了。」他说着又道:「那要不,我陪你们去医院?」

  青青听见动静,哒哒哒跑出来看向冯瑞卿手里的票据笑着问:「瑞卿大哥,
书画展是吗?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可是你姐姐不是说要带你去医院吗?」青青扁了嘴,很是遗憾。

  杏娘见不得妹妹失落,便低声说:「那我们去看大夫的时候快一点,如果还
有时间的话你再去好不好?」

  青青点头,无比憧憬。

  杏娘又看向冯瑞卿:「那你还要在这里吃午饭吗?」

  「你留我,我就留下来。」冯瑞卿玩笑着。

  杏娘瞟他一眼转身往屋内去,却没有关上门。

  冯瑞卿跟上去,见杏娘做好了豆腐,似乎在准备豆腐箱子,青青不在,他掩
上门,轻轻咳了一声,杏娘回眸看他一眼,冯瑞卿这才上前道:「杏儿,你这些
日子好些了吗?」

  杏娘手上动作行云流水,轻轻说着:「好多了,起码晚上不怎么做噩梦了。」
素白的豆腐从水池里面捞出来,她的手也像是里头白嫩的豆腐心,鲜嫩可口。

  「对不起,我好些日子没来看你了。我应该每天都来看望你的。」

  杏娘莞尔:「你每天都来让你妈妈知道,会不会下一次就把我千刀万剐了?」

  冯瑞卿面色一变,忙说:「不会得,再也不会了。」

  杏娘摇摇头,笑着未开口。

  「你不相信我?」冯瑞卿问她。

  杏娘稍稍转过身来面向他:「好,我信你了,成了吗?你别在这里杵着了,
我还要做饭。」

  冯瑞卿挽了袖子:「我帮你打下手。」

  「冯老师还会打下手呢?会做什么?洗菜吗?」杏娘俏皮地说着。

  冯瑞卿笑道:「你指挥,你教我。」

  「给人做活现学现卖,你不应该去做老师,你应该去当商人。」杏娘将一把
菜放到盆子里让他帮忙择了。

  冯瑞卿坐在马扎上,弯着腰,笨拙却仔细地清理。

  杏娘不怎么说话,做饭的时候忙碌来忙碌去却也有章法,身上的烟火气闻着
温馨一片。冯瑞卿理好菜走过来放在她身旁问道:「做什么饭菜?」

  「隔壁送了我一只乌鸡,炖了汤,再炒两个菜就够了。」

  「隔壁?」冯瑞卿看了一眼屋外,想起来那束碧桃花,笑问道,「隔壁住的
是什么人家?」

  「唱曲儿得一双兄弟,哥哥会拉胡琴,弟弟会唱梆子,很好听的。他们前段
时间还在外头演出,我和青青都去听了。」

  冯瑞卿还以为也是女孩子家里,却没想到居然住的是男人,心中有点小小的
介怀:「你们相处的不错?」

  「还好,有些事儿我们女的做不来,就会让他们过来帮个忙,邻里之间多走
动走动,这不人家就送了我们一只乌鸡吗?」杏娘笑盈盈地娓娓道来。

  冯瑞卿沉默了一下说:「我和你说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杏娘瞅着他:「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和谁也不接触,只等着你?」

  「那你说过你等着我啊。」冯瑞卿嘟囔着。

  杏娘知道他在别扭,踮起脚,主动在冯瑞卿眉心处亲了亲,凝睇着他,眼睛
是清澈得,却也是柔情得。

  冯瑞卿顺势握住她的手熨贴在颊边,听着她说:「等你,也得吃喝啊,你要
是再和我别扭,那你今天别喝汤不就是了。」

  冯瑞卿无奈,抬手掐了掐她的脸说:「好吧好吧,我不别扭了。」他想了想
说:「我以后每天都来一趟,你愿意不?」

  杏娘只道:「随你。」言罢,低了低头,轻声说:「你今晚、留下来吧…
…」

             小妈与继子(15)

  杏娘做饭手艺不错,冯瑞卿吃了不少,低声称赞着杏娘的饭菜。

  青青喝了两大碗鸡汤,摸着小肚子说:「我最近胖了。」

  冯瑞卿笑道:「是胖了,第一次见你瘦巴巴得。」

  青青讪讪一笑,想起来当初自己拿着水泼冯瑞卿,很是不好意思。当时她觉
得他们都像是苍蝇很烦,现在则对冯瑞卿观感不一样了。有时候她也会偷偷揣测,
姐姐和瑞卿大哥是不是也像戏文里的那些才子佳人一样,有一天会终成眷侣呢?

  她回头探着脑袋看向屋内的钟表:「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青青特别想去书
画展,那是她只听说过的东西,所以无比期待早早去看大夫。

  杏娘收拾了碗筷,冯瑞卿帮她刷碗,结束后便带着青青、杏娘去看大夫。青
青天生心脏有些问题,动不动就大喘气,小脸煞白煞白,大口大口呼吸的样子好
像下一秒就能断气一样。以前是喝中药,后来有人介绍了这位西医,中西医结合,
有了好转。

  但是医疗费用很高,杏娘那时候光靠着唱戏赚不了多少钱,所以冯大帅色迷
迷地提出要她成为九姨太并且答应给她钱救治青青的时候,杏娘义无反顾地答应
了。

  那时候她就当把自己给卖了,人家是卖给无数的男人,她好在是卖给了一个
男人。

  只是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已经物是人非,蓦然想起,仍是悲从中来,原本和冯
瑞卿并肩走着,不由快走了几步,跟上前头的青青,姐妹俩挽着手亲昵地说着什
么,留给冯瑞卿一个疏离的背影。

  大夫例行给青青做检查,询问最近的情况,开了西药,杏娘又去老中医那里
问了问,还是提了几包中药一并抱在怀里。

  青青吃药犹如吃饭,此时眼看着自己看完了大夫,赶紧对冯瑞卿说:「瑞卿
大哥,我们现在可以去了吗?」

  「可以啊。」冯瑞卿看向杏娘。

  杏娘点点头,叁人叫了黄包车,一路前行,来到一家宅邸。书画展已经开始
了一会儿,冯瑞卿将票据交给门卫,与她们进入宅院中去。这次书画展是宅邸主
人亲自办的,据说这是他儿子的书画,供大家欣赏。

  冯瑞卿对这些不算精通,只是默默驻足上下打量。杏娘指了指其中一幅说:
「你觉得好吗?」

  冯瑞卿笑道:「我欣赏不来。你说呢?」

  杏娘低声说:「我小时候也画画,其实我觉得挺一般得。」

  冯瑞卿笑道:「那你回头给我画一张?」

  杏娘没答应,青青从头逛到尾儿,对这一切新奇极了,她从没有来过这样古
色古香的宅子,走来走去,兴奋至极。杏娘见她开心得像一只小小的翩翩起舞的
蝴蝶,想着她总是被拘禁于那样窄小的家里,心底也有些愧疚。

  思及此,杏娘对冯瑞卿生出一些感激,微微侧过身对冯瑞卿说:「谢谢你肯
带我们出来玩。青青很高兴。」

  冯瑞卿没当回事:「这有什么,你想去哪儿和我说,我若有空都可以带你们
去。」

  「去法国也行吗?」

  冯瑞卿一怔,知道她是开玩笑,微笑说:「也可以,不过这一走好几个月,
你能撑得住就好。」

  回去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中午吃的多了,晚上叁人随便在小吃摊吃了点东
西便回家。冯瑞卿先回了一趟学校,借用电话和家里说自己今晚不回去,问候了
一下闵太太。然后又返回杏娘家里。

  杏娘刚刚洗了头发,湿漉漉得,一手拧着,一手正在将衣服挂在晾衣绳上,
身姿纤细,举手窈窕。

  冯瑞卿快步走过去,将那些衣服帮她挂好。

  杏娘问道:「你回家了?」

  「没有,去学校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那你妈妈要是知道你在我这里会怎么做?」

  冯瑞卿不想去探究这些事情,杏娘衣衫单薄,月色之下,只觉整个人仿佛是
月中嫦娥,柔美不可方物。冯瑞卿静静地欣赏着她,忽然想起来下午的事情说道:
「不是说要给我画画吗?」

  「好几年都不画了,现在连画笔都没有,我去哪里给你画?」

  冯瑞卿拿过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有一些稿纸,还有一支钢笔:「用这个画。」

  杏娘见他坚持,没办法,只好进入卧室,冯瑞卿坐在床沿,大大方方将杏娘
抱着坐在自己膝头,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安静地望着杏娘在稿纸上作画。

  钢笔与稿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静谧的氛围内,仿佛催生情欲的音调,冯
瑞卿完全沉浸在她身上的馨香中,直到杏娘停下笔,将小小的画像给他看:「手
生了,勉强看吧。」

  冯瑞卿仔细端详,想起来下午的书画展,感觉杏娘随便画的比那个所谓的留
洋归来的年轻公子画得要生动传神得多。

  尤其是冯瑞卿微微含笑的样子,一模一样。冯瑞卿欣然说:「送给我可以吗?」

  「钢笔是你的,稿纸也是你的,自然这成品也是你的。」杏娘没有扭捏。

  冯瑞卿拿过自己的钱包,将小小的画像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旋而轻轻地夹在
里头,一打开就能看见。

  杏娘问道:「你不害怕被你娘和你的女朋友看到?」

  冯瑞卿耸了耸肩膀:「再说。」

  杏娘换了个姿势,双手勾着他的颈子,靠在他胸前道:「瑞卿。」

  「嗯?怎么了?」他喜欢听她这样依赖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心底柔情蜿蜒,
一手在她颊边摸了摸。

  杏娘眉眼舒展,柔柔说着:「我们现在的关系奇奇怪怪得。」冯瑞卿叹了口
气,杏娘又笑道:「我不是别的意思,我是说你本来应该喊我九姨娘得,是不是?」

  冯瑞卿听着她调侃的语气这才明白杏娘言辞中的暧昧。他低了低头,认真问:
「那你想做我的九姨娘?」

  杏娘笑道:「你喊一声我听听。」

  冯瑞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挑开她的衣襟,露出里头嫣红色的肚兜。冯瑞卿眼
中一热,手掌在那隆起的奶团上头比了比,暧昧地说着:「杏儿,这里头是不是
又发育了?肚兜都撑起来了。」

  杏娘大着胆子,虽然羞涩,但还是依依说着:「学生们知道冯老师这样表里
不一吗?」

  冯瑞卿揉着她的奶子笑道:「怕是只有你知道了。」

  杏娘继续勾引着:「还没喊我呢,快点,我要听一听。」

  冯瑞卿面皮胀热,这种话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出来。杏娘比他小几岁,就算是
曾经和自己父亲成婚了,但他怎么能叫个小丫头「娘」。杏娘催促了几遍,冯瑞
卿就是不开口,杏娘扁了扁嘴,兀自嘟囔着:「我本来就算是你的小妈。你就应
该这样喊我。」

  「你和我父亲那婚礼不算数。」

  「怎么不算数了?我也是被抬进去的,虽然是走的侧门。」杏娘小声说着。

  冯瑞卿捏了一把她的奶子,满手腻滑,眼神飘忽不定,却咬牙切齿说:「不
行,我说不作数就不作数。」提起来,他心里还有点酸气,虽然是杏娘第一次给
了自己,可当时在洞房里谁知道她和他爹发生了什么。否则他爹怎么会死得那样
狼狈。

  「还说会好好待我,这么个称呼你都不喊?」杏娘推他一把,站起身,背对
着他,双手想要拢起来自己的衣物。

  冯瑞卿也站起来贴在他身后,从背后把玩杏娘的奶子,杏娘又使劲挣扎了几
下,可是哪里挣得开,冯瑞卿只好说:「我喊一声可以了吧?就喊一声。」

  杏娘忍着笑意,冯瑞卿把她转了个身,对上她抿唇含笑的模样,无奈一叹,
贴在他耳边:「九姨娘。」

  杏娘觉得没什么意思又道:「这个不好听,再换一个。」

  「你平常那么娴静,没想到鬼心思一堆。」

  杏娘闻言,戏谑着又提了个要求:「你再喊一声小妈。」

  冯瑞卿脸更红了,杏娘见他无比煎熬,忍俊不禁。冯瑞卿抬手在她额头上戳
了一下:「杏儿,别胡闹。」

  「就胡闹。」杏娘固执。

  冯瑞卿没办法,又凑过去小小声喊了一句「小妈」。

  杏娘笑得花枝乱颤,抬手捏了一下冯瑞卿的耳朵:「乖儿子。」

  冯瑞卿手指攥紧,青筋曝露,又是恼又是羞,又由于她的玩笑而觉得甜蜜,
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稍稍用了点力气将她扔在床上。杏娘「哎呦」一声,冯
瑞卿已经压了上去,恶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说道:「坏蛋,让我好好收拾你。」

  「和你玩笑嘛……」杏娘娇滴滴地说。

  冯瑞卿剥了她的衣服,几日未做,她又有些害羞,想要扯了被子盖住,冯瑞
卿不允,拉着她的手说:「杏儿,帮我脱了衣服。」

  杏娘依言,帮他慢慢将扣子解开。冯瑞卿那里受得住她这样慢腾腾的速度,
上面由着他,下面则干脆几把就脱了干净,手掌完全包裹住杏娘的阴阜,上下左
右揉来揉去,没一会儿掌心就满是她小穴里头渗出来的淫水。

  冯瑞卿知道她敏感,就这样揉揉她的奶子,她便身子又痒又酥,当真是个妙
人儿。冯瑞卿将手掌亮晶晶的水渍给她看,打趣说:「杏儿,再饱满的杏子也没
有你的汁水多,你瞧,这得多少水?」

  她面红耳赤,娇嗔道:「我不要看。」

  冯瑞卿在她的奶子上抹了抹,灯光一照,粼粼亮光,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嗓
音喑哑激动地说:「杏儿,换个姿势好不好?」在床上,冯瑞卿往往占据主动,
此时此刻方才的玩笑倒不觉得难为情了,反而口吃灵便地说:「小妈,让儿子试
试你的奶子,成吗?」

             小妈与继子(16)

  杏娘的院子虽然大,但是屋子却不大,原本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屋里头并不觉
得拘谨,现在多了一个男人,尤其是那张床,顿时觉得局促。

  冯瑞卿骑在她胸口处,又硬又长的鸡巴直直的逼近杏娘。杏娘双手捂着笑脸,
为这样的姿势感觉无比羞辱,可是冯瑞卿却十分兴奋,肉棒前端的龟头在她下巴
处轻轻顶了顶:「小妈,睁开眼晴瞧瞧,没什么,它都进入过你的身体,这点算
什么?」

  他现在从善如流,「小妈」两个字含得又是轻佻又是暧昧。

  「我不看。」杏娘脑海中回忆起和冯大帅那天晚上屈辱的事情,更觉难堪。

  冯瑞卿无奈,索性自顾自地享受,杏娘奶子不小,肥嘟嘟得,一碰就颤巍巍
得摇曳。冯瑞卿双手挤压着两只小肥兔子,肉棒被夹在其中,自己摆动着腰部,
前后耸动,双手还用乳肉上上下下来回磨蹭。

  乳肉纤细软嫩,冯瑞卿舒服地直喘气,可是杏娘就这样捂着小脸一言不发,
冯瑞卿觉得没趣儿,腾出一只手稍稍用力拨开她的小手道:「小妈,来看看。乖,
张嘴。」

  「我不要。」她嘤嘤说着,「你别喊了,难听。」

  「难听什么?刚才是谁让我喊『九姨娘』?后来还让我喊小妈?现在又不想
听了?」冯瑞卿不要轻易放过她,「小妈,儿子伺候得你好不好?还想要儿子怎
么伺候你?」

  杏娘双颊绯红,又啐了几句,只觉见不得人。

  冯瑞卿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抹不开面子,于是柔声哄道:「我洗过了,不
脏。你就伸出舌头碰一下。乖,听话。」

  她还是不肯,指缝间渗出泪水。冯瑞卿一时间没有察觉,鸡巴不由使劲往前
顶了顶,龟头从乳肉间窜出来,顶在她的下巴上,再往前一点就可以贴近她的小
嘴儿了。

  杏娘羞得别过脸儿,冯瑞卿可不想就此打住,手指撬开她的小嘴儿,强迫她
吐出舌头,龟头瞬间就和她的舌头肉贴肉,杏娘品尝到一丝咸湿的味道,怪怪得,
刚要说话,冯瑞卿狠狠插了几下一泄如注,精液喷射到她面上。

  杏娘身子一僵,忽然悲从中来,顿时嚎啕大哭。

  冯瑞卿吓了一跳,这时才发觉自己的精液喷溅在她发丝间、脸上还有胸口处。
玲珑少女被自己用精液灌溉,这样的场面冯瑞卿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他只觉欲火
高涨,可是杏娘哭得好不伤心,就连外面的青青都听见了,睡眼惺忪地敲了敲门,
咕哝者询问:「姐姐,是你哭了吗?我怎么听见哭声了?你怎么了?」

  杏娘害怕妹妹担心,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污秽,清了清喉咙说道:「我没事,
你快回去睡觉吧。」

  「真得没事吗?」青青还是担心。

  杏娘道:「我真的没事。很晚了。」

  青青揉揉眼睛,困意上涌,听得姐姐这样说便放下心来,关切了几句便又回
自己的房间了。

  冯瑞卿见她不理会自己,虽然肉棒又硬了起来,可还是忍着,小心翼翼的拨
开她的青丝问道:「生气了?」

  杏娘拍开他的手,抿着唇,脸上皆是怒色和幽怨。

  冯瑞卿拿了衣服将两人裹在一处,她挣扎,他不允,压制住她的双手,她的
娇乳贴在自己胸前,冯瑞卿一边磨蹭着,一边和缓了声音问道:「真生气了?我
当时没忍住就射出来了。」

  「你和你爹都是混蛋,人渣!还有你弟弟,也是混蛋!不要脸!」杏娘委屈
地叫骂着。

  冯瑞卿一怔,不明白她言语中深切的意思,可是见她如此悲切心中隐约知道
了什么:「我爹也这样对你了?难不成瑞喆……」

  杏娘怒道:「你爹让我、让我这样做,可是、可是没来得及,他就、就死了
……」她咽了咽,鼻尖红彤彤得:「他活该!你弟弟上门骂我是婊子,呵,他真
说的出口,他瞧不起我,而我也瞧不起他。」她说了这一些,情绪平定了一些。

  冯瑞卿眉心紧蹙,心中不舍:「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

  他给她不断擦拭着泪水,也在尝试体会、理解杏娘心底的委屈,就像是已经
腐败了的果子,咽下去之后,酸腐的味道好像永远都散不去。

  可明明她是那个最甜美的、新鲜的果子,绝对没有腐败,甘美得仿佛他一辈
子都没享用过。

  冯瑞卿让她在自己怀里大哭了一晚上,直到朝霞满天,杏娘才终于倦了、困
了,眼睛肿成了核桃,慢慢倚在他怀里睡着了。

  冯瑞卿摸着她的小脸,望向窗外,心里面沉甸甸得,但同时又觉得落在云端,
手心里像是有一颗珍珠,无法割舍。

  早饭是冯瑞卿去外面买的,杏娘哭了一晚上没有来得及起床,青青等她醒了,
想要将冯瑞卿留下来的豆浆油条去热一热。杏娘自己去厨房,让青青跟在身后,
姐妹俩闲聊着。

  青青看到姐姐眼睛肿了,忙问道:「你昨晚上就是哭了对不对?姐姐,谁欺
负你了吗?是不是那个冯瑞卿?你和我说,我帮你出气!」青青攥紧了拳头,一
脸愤愤然。

  杏娘笑道:「那你要怎样他?骂他还是打他?」

  青青想了想,义愤填膺地开口:「都可以,我一直说要学刀马旦,可是现在
还没有进展。大不了我现在就只骂他,等我学成了再揍她。」

  杏娘忍俊不禁,为着妹妹对自己如此关心而欣慰:「什么事情都没有,我昨
晚上看了会儿书,里面的情节实在太过曲折离奇,我心里跟着书里的人物觉得难
过,所以才哭了。」

  「那瑞卿大哥也跟着一起看吗?」青青天真地发问。

  杏娘脸上漫上桃花的色泽,他没看,他看得是自己的身子,她随意说着:
「嗯,他也看。」

  青青还是觉得有点古怪,最后问了一句:「姐姐,你是不是和瑞卿大哥睡在
一处?」

  杏娘坐不住了,赶紧收拾碗筷说:「青青,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要不没办法
长高。」

  青青撇撇嘴,看出来姐姐有事情瞒着她,但也不好多问,拿着小马扎去了院
子里,百无聊赖地晒太阳。

  杏娘怕她觉得无趣,拿了沙包走过来说:「姐姐陪你玩沙包好不好?」

  青青点点头,姐妹俩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青青端详着姐姐的神情说:「姐
姐,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得,只是这些事情姐姐不好说,小孩子知道了也无裨益,怕
你难过。」

  青青道:「那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和我说。」

  杏娘点头,下午杏娘做了点针线活,最近不想出去见人,她往往做几件孩子
的贴身衣服拜托邻里帮忙卖掉,补贴日用。

  学校里面开会,冯瑞卿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坐在最后面低着头在纸上
写写画画,写着写着,最后便成了描绘一朵杏花。

  会议无非就是讨论如何劝导学生们不要在报刊上发表对于时局的看法,学生
易激动,若是有出去游行示威,学校也很难办。

  冯瑞卿看了一眼校长,面无表情地又看着纸张。大家和冯瑞卿态度也差不多,
有几位年岁见长的教授义愤填膺,对校长所言十分不满,与之据理力争。

  校长也是无可奈何,前些天就把几个学生代表给抓了,他四处斡旋,才总算
将学生接了回来。最后散会的时候大家都有点烦闷。

  冯瑞卿看了一眼时钟,还有段时间下班,批改完了作业,就拿出钱包里面的
小画像默默看着,没想到电话打来,竟然是葛莲生。或许是对于不能陪伴冯瑞卿
去看书画展有些愧疚,问冯瑞卿今晚是否有空,两人要么去外面吃饭,要么去冯
瑞卿家里看一看闵太太,然后在葛家吃晚饭。

  冯瑞卿其实还想去找杏娘,但是葛莲生的一通电话又让他有些情非得已,只
好答应着,说是回家吃饭,他会提前安排。

  母亲还在病中,虽然对父亲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但不知为何父亲一去世,母亲
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魂不守舍,即便因为杏娘的事情母子两人之间有些矛盾,
但终归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想,让葛莲生与她说说话,兴许母亲能好一些。

  他和杏娘之间的事情不能和别人说,于是提前走了一会儿去了安家胡同。杏
娘见他今日来得早,方要开口,冯瑞卿羞赧地说:「我是来和你说一声,今晚不
能过来,我要回家一趟。」

  杏娘端详着冯瑞卿为难的神情,揣测说:「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也要去?」

  冯瑞卿见她洞若观火,掩上门,走近她认真说:「就是去看看我妈妈,然后
一起吃饭。」

  杏娘低低说:「我说了我在这里等你,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其他的我不想听。
你今天不来,改天来也一样,我又不会飞走。」

  冯瑞卿心里安定一些,沉吟道:「明儿就过来。」

  杏娘点点头,推搡着他离开。

  夜里吃了饭,杏娘从柜子里面拿出几个本子。她自小耳濡目染,父亲是说相
声,母亲是唱花鼓戏得,即便被人称作下九流的行当,可是杏娘喜欢,她还经常
尝试着写一些折子戏,只是不敢拿给别人看,生怕别人笑话,或者背地里传出些
流言蜚语。

  如今自己也是无事可做,不若继续写一写,打发时光。杏娘叹了口气,提笔
在本子上开始落笔,却不成想慢慢变成了日记,写出了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小妈与继子(17)

  杏娘睡到半夜,听见外面又下开了雨,雨势越来越大。杏娘先去青青房间看
了看,青青睡得迷迷糊糊的,听着窗户上噼里啪啦得,自己种得铃兰也跌落在地,
她坐起身问是不是下雨了,杏娘哄了几句,将几个屋子里面的窗户全部关上,旋
而又去院子里将晾晒的粮食菜蔬赶紧搬到厨房里。

  没成想,这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杏娘吓了一跳,大晚上的有人敲门,是个
女人都得被吓死。杏娘撑了伞,颤巍巍得询问着是谁,外头居然传来冯瑞卿的声
音:「是我,杏儿。」

  杏娘一怔,连忙打开门,冯瑞卿没打伞,只是拿了个公文包顶在头上,半边
身子都湿淋淋得,见着她,粲然一笑,杏娘这时候才发现,冯瑞卿有颗小虎牙,
还有两颗酒窝,这样无害地笑起来,仿佛还是个有点孩子气的男孩子,冯瑞卿快
速躲到屋檐下笑问道:「怎么了?不让我进门?」

  杏娘实在想不到他居然大晚上的冒着雨过来,赶紧给他打上伞,冯瑞卿握住
她的手指,杏娘连忙手掌滑落,急匆匆地跑到了房间,拿出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
水。

  冯瑞卿在门口处见到打哈欠的青青:「你还没睡呢?还是我吵醒你了?」

  青青睁大了眼睛,想想都已经半夜了,居然会看到冯瑞卿:「瑞卿大哥,你
怎么来了?」

  冯瑞卿想起来公文包里头的几颗糖果,拿出来给她逗弄着:「朋友给的,很
好吃。」

  杏娘催促着:「青青,快去睡觉,糖果明天吃完饭才能吃,要不又要牙疼胃
疼。」

  青青实在精神不济,看着院子里头姐姐都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自己没帮上
忙有些惋惜,和姐姐说了几句便回房间继续与周公聊天。

  冯瑞卿也拿出糖果给杏娘:「这是给你的,杏子做得。」

  杏娘笑吟吟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冯瑞卿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面拿出毛巾擦了擦,只是身上已经都淋湿了,黏
糊糊得不舒服。

  杏娘道:「我去给你烧点水,你将就着洗个澡吧。」

  冯瑞卿道:「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那就什么都别穿了。」

  「这可是你说的。」冯瑞卿意味深长。

  杏娘瞥他一眼,去厨房要烧热水。冯瑞卿过来搭把手,结果还是把手给烫着
了。杏娘摇摇头:「你果然是大少爷。」

  「下次就会了。」冯瑞卿看着老旧的烧水壶说,「明儿我给你换个新的水壶。」

  杏娘没出声,只是望着烧开的水出神。

  冯瑞卿碰碰她:「你在想什么?」

  杏娘只是问他:「你不是说不过来了吗?」

  冯瑞卿看着冉冉火光娓娓说道:「是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过来,
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没想到走到一半就下起了雨,脚步就更快了,恨不得飞过
来。」

  这话倒是真的,天公不作美,没想到雨那么大,冯瑞卿思念心切,心里还担
心杏娘柔弱,会不会会被惊雨吓到。

  杏娘脸上一红,冯瑞卿拨弄着炉火,微微侧身柔声说:「你以为我不来了?」

  「我听你说的不来了,哪能想到大半夜有人砸门?」

  「吓着你了?」

  「嗯。」

  冯瑞卿笑笑,摸摸她的手说:「下次不敢了。」

  杏娘看他一眼:「你不是说要和你女朋友一起吃饭吗?」

  「嗯,就是吃了顿饭。」冯瑞卿耐心地解释,只是语带惆怅,「她也是来看
望我母亲,我母亲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一直在病中。看过了,说了一会儿话便走了。」

  「你送她去了?」

  冯瑞卿笑道:「肯定。不过只是送到家了,什么事都没做。」

  杏娘撇撇嘴,沉默下去。

  冯瑞卿端详着她生动的神色笑问:「你吃醋了?」

  杏娘一手撑着面庞,幽幽开口:「我在想你爹娶了九房老婆,你以后会不会
也要娥皇女英呢?我要是进了你家后院,是不是每天都要被你母亲打骂?」

  冯瑞卿一怔,吃惊地说:「你怎么这么想?」

  「有其父必有其子。」杏娘啐道。

  冯瑞卿面色有些许失落:「杏儿,我还没想过自己的婚事。但是我知道,我
不会纳妾得。」

  杏娘听着,却也没有回应,更没有露出什么欣喜的神采。

  冯瑞卿心中失落,只好安慰说:「对不起。」

  杏娘抿了抿唇:「我没有生气。」

  冯瑞卿站起身将热水提起来倒到浴桶里面,杏娘将毛巾什么的都放在一旁,
冯瑞卿拉住她的手:「杏儿,陪陪我好不好?」

  杏娘的眼睛最是好看,眼底永远都是柔弱的水光,静静瞧着,仿佛能看见星
河之中荡漾着片片月光,又仿佛春意胜景潺潺溪水,里面是鲜嫩的柔软桃花,冯
瑞卿总是沉浸在这样柔情的目光中。

  「我要回去睡觉。」杏娘要走,冯瑞卿不让,箍着她的腰肢:「乖,就陪我
一会儿,我很快洗完了。」

  杏娘走不得,嘴上说他是哪里是教师,分明是无赖,可最后还是坐在一旁,
抿着唇,娴静地等他。

  冯瑞卿脱了衣服,杏娘偷偷瞄了一眼,冯瑞卿身材精瘦,但是腰腹有力,以
前在国外的时候也会和同学出去锻炼。难怪每次都在床上折腾得自己要死要活得。

  冯瑞卿用热水随便冲了冲,见杏娘低着头拨弄着手指不看自己,起了玩心,
走过去戏谑说道:「杏儿,帮我洗洗下面行不?」

  杏娘面上一红,羞恼嗔道:「你有手有脚,又没病,自己不能清洗吗?干嘛
非要让我帮你?色鬼!」

  冯瑞卿目睹她羞嗔的样子,心痒难耐,拉着她的手触碰到自己勃发的肉棒。
杏娘更是气愤,心想方才自己偷看的时候那里还是软趴趴的一条,怎么现在就这
么粗了?她扯动着自己的手臂,冯瑞卿不肯放过她,诱哄着说:「杏儿,拜托你
了成不?你就帮我洗一洗。或者你尝一尝?」

  杏娘实在忍不住了,忽然另一只手重重在上头拍了一下,还不忘又掐了一把。

  冯瑞卿立刻松了手哎呦一声,皱紧眉头呻吟道:「嘶,真得很疼,杏儿,你
也太狠了,要被你掐得不能用了。」

  杏娘不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可是见他捂着那里弯着腰,额头上还伸出了
汗水,心里也顿时慌了,赶紧靠过去,扶着他急急地说道:「真的很疼吗?你快
让我看看,我去拿药、我去拿药。」

  冯瑞卿低着头让她往那里看去,就见上头呈现出一个月牙形的掐痕。杏娘慌
了神:「这怎么办?」

  冯瑞卿委屈地说:「怎么样?看见了吧,你下手也太狠了。」杏娘心急如焚,
冯瑞卿见她急得要哭了才觉戏弄够了,笑道:「心疼了?」

  杏娘听出他语气中的笑意,咬了咬唇,又见他云淡风轻地的戏谑样子,便知
道他根本没什么事,气得又去拍了一下啐道:「混蛋。」说着刚刚站起身就被冯
瑞卿抱了起来压在凳子上坐好:「杏儿,帮我舔一舔,你不爱吃,那就舔一舔。
我求求你好不好?我这人是不爱求人的,可是总求着你。」

  冯瑞卿说得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杏娘无可抵挡,最后挣扎着点了点头。冯
瑞卿喜出望外,赶紧用手指捏着自己的肉棒凑近她的唇瓣,上面没有上一次那样
腥膻的气息,刚刚洗完,是皂角的香气,干干净净得,就是长度尺寸有些骇人,
杏娘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如何进入到自己身体里的。

  她闭了闭眼睛,呼了口气,抱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勇气伸出舌头在龟头处打了
个转儿。她的舌头很是滑腻柔软,冯瑞卿只觉得身上一个激灵,险些就又要冲动
地塞到她嘴里一番捣弄。他稳了稳心神,认真说:「还有别的地方,就这样舔,
像吃雪糕一样。」

  杏娘感觉自己以后再也无法正视雪糕了。她听着冯瑞卿的指导,手指最后主
动捧住他的肉棒,默默舔舐,甚至还传出水渍声,冯瑞卿实在没忍住,不由在她
口中前后摆动了一下。

  杏娘停了停,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最后张口彻底含住棒身,冯瑞卿期待的一
刻总算来临,是她主动得,是她心甘情愿得,而不是自己强迫她,这样的感觉更
令他舒爽,难以克制。

  杏娘的吮吸轻柔,像是挠痒痒一样,彻底濡湿,到最后下巴上面都是亮晶晶
的口水,杏娘腮帮子都酸了,推他一把,吐出他的肉棒,上头还挂着淫靡的银丝,
冯瑞卿却觉得自己的肉棒更硬了。

  杏娘拍了拍脸蛋低着头问:「好了没有?」

  「还没射出来呢。」冯瑞卿还想继续。

  杏娘埋怨说:「你怎么得寸进尺呢?」

  冯瑞卿见她脸颊羞若春花,恰若粉嫩的杏花,手掌直接握住自己的鸡巴就这
么定定地瞧着她自慰,杏娘听着动静不太对,一抬头差点大叫了出来。

  冯瑞卿赶紧捂住她的嘴,咽了咽,总算最后一泄如注,精液滴落在杏娘的绣
鞋上,冯瑞卿手指也都是精液,淫靡地在她脸上抹了抹,杏娘又气又羞,这次终
于狠狠地推开了他跑回了自己房间。

             小妈与继子(18)

  冯瑞卿洗完了身子去了杏娘房间,熟门熟路地进入被子里,杏娘身上还穿着
衣服,但也只是睡衣,她侧着身子,好像睡着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俯趴在自己身上,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见她仍然双目紧闭,
不看自己,便含笑说:「又生气了?」

  「没有。」杏娘淡淡说着,只是睫毛轻轻颤着。

  冯瑞卿在她耳边笑笑,暧昧而又诚实地吐露着内心阴暗的心思:「谁让你长
得闭月羞花,我看见你就想肏你。想把自己知道的方式在你身上都试一遍。」

  杏娘听得面红耳赤,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还教师呢,满嘴里没句好话。
流氓。」

  冯瑞卿扭了一下身子笑道:「又掐人,刚才把我那里都掐出指甲痕儿了。」
他手指挠了挠她的小下巴,逗弄猫儿一样说:「我头几次见着你,你又乖又文静,
没想到是只小老虎,爪子还挺利。」

  「你才是老虎。我就是个只兔子,被老虎欺负了,敢怒不敢言。」杏娘委屈
地说。

  冯瑞卿闻言,哈哈大笑,过了会儿才说:「我瞧着你每次都没少说。是吧,
小妈。」原本他喊不出口,但是时间久了倒也喊得溜了,只有两人的时候,冯瑞
卿更是乐意逗弄。

  「我可不要这样不要脸的儿子。」杏娘气呼呼地啐道。

  「那可没办法,你要什么样的儿子?要不,我和小妈生一个?」冯瑞卿继续
打趣。

  「滚开啊!」

  「不滚,就赖在这儿。」

  杏娘撇撇嘴,又安静下去,只听着冯瑞卿谈论起来天南地北的风俗奇闻,偶
尔附和两句。冯瑞卿挺喜欢和杏娘聊天,杏娘虽然是唱戏得,但是知道的东西不
少,甚至好些东西都是冯瑞卿从未听说得。

  想来也是,他始终是个大少爷,后来也总是在学校那个象牙塔里面呆着,杏
娘不一样,她跟着爸妈在很多地方流浪,见多识广。

  两种不同的家庭环境碰撞着,冯瑞卿不嫌弃她来自底层,反倒对她生出更多
的怜惜与好奇。

  冯瑞卿和她说着说着便觉得有些困意,杏娘从他身上翻下来,他却直接将她
抱住,侧过身子,密密实实地将她圈在怀里:「杏儿,你要是真的成为杏子多好,
可以时时把你装在口袋里。」

  「杏子也会烂掉的。」杏娘幽幽地说。

  冯瑞卿胡乱在她脸上亲了几口:「你不会。」言罢,便沉沉地睡去了。

  冯瑞卿总想着给杏娘换一个地方住,最好是距离学校更近一些,可是这是个
大工程,要是被闵太太知道了自己还是和杏娘联系,母亲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家里因为冯大帅的过世以及冯瑞喆最近的自暴自弃而显得气氛低落,叁姨太
每日都在祈祷儿子迷途知返,又或者能给瑞喆赶紧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这种
事情自然也要倚靠闵太太和冯瑞卿。闵太太从前希望这娘俩赶紧远离自己的视线,
但是自从和叁姨太联手对付杏娘,彼此剑拔弩张的关系反倒和缓了些许,甚至吃
晚饭时,两女人也难得一同用饭。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斗争往往缘起于男人,而和解往往因为儿女。

  冯瑞卿回到家里,敢上闵太太难得出门来听着六姨太和女儿在旁边讲些街头
巷尾的趣事。闵太太没有女儿,六姨太的姑娘是冯大帅唯一的女儿,女儿也没什
么威胁,闵太太对娘俩还算客气。

  冯瑞卿踏入正厅,妹妹欣然跑过来笑道:「大哥,我正在和娘还有太太说以
后也想去法兰西留学呢。」

  六姨太笑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赶紧找个好人家,
让你嫁过去,省得天天在家里面心思往外飞。」

  闵太太也附和着,妹妹面色潮红,扭捏着跑了。

  闵太太这才对冯瑞卿说:「正说着你就回来了,葛老爷子周末要在他家新买
的院子里头宴请我们,你到时候一起去。」

  冯瑞卿心中叹了口气,他对葛莲生存着抱歉,每次见面都觉得有些尴尬,可
又不得不去。

  周末的时候冯瑞卿与母亲前往葛家作客,兴许是叁姨太想让冯瑞喆也出来走
走,居然也主动跟着来,闵太太没有异议,与叁姨太、六姨太并肩走在前头,又
遇见葛家老太爷,老人们有自己的话题,渐渐得就让几个年轻人自顾自转悠去了,
等到开戏的时候过来就是。六姨太的女儿黏着母亲,便只剩下冯瑞卿兄弟与葛莲
生叁人。

  葛莲生今天穿了一套改良过的旗袍,袖子窄窄的,下身轻便,走起路来丝毫
不受束缚,也不显得轻浮,她挽着冯瑞卿的手臂闲闲絮语,尤其是那天没去书画
展,自己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惋惜:「那天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画作,没有买一幅?」

  冯瑞卿笑道:「那是人家专门为自己家公子准备的展览,说白了就是让我们
花钱捧他,我这个人又没什么艺术修养,不懂那些,自然不买。」

  葛莲生点点头,回眸看向身后低着头默默不语的冯瑞喆。再见到他,没有那
天看到魏小姐那般邋遢和不修边幅,可惜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消失不见了,整个
人看起来有些颓丧和阴郁。葛莲生好奇,不知道冯瑞喆身上发生了什么,迟疑了
几秒,好心问道:「瑞喆,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冯瑞喆勉强扬了扬唇角:「没事儿,我听着你们说呢。书画展?大哥,你和
谁一起去的书画展?怎么没叫上我?」

  冯瑞卿平静说着:「和一个同事,我不知道你感兴趣,就没有问你,下次有
机会和你一起去。」

  冯瑞喆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转过头,眺望着园子的尽头。

  葛莲生见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诡异微妙,说话也像是打哑谜,来来回
回看着两人,挑挑眉,没有过问。

  没一会儿就有丫鬟过来喊他们,说是已经开席了,让他们赶紧去。葛莲生让
两人赶紧去,途中还询问他们父亲买的这个新园子怎么样,冯瑞卿连连说着不错,
倒也不是违心之语,现在能在川城买这么大的宅院,也就只有葛家这样的大手笔
了。

  葛莲生笑着娇俏地说:「咱们以后要是也能住在这样的园子里多好,就我们
俩。」

  冯瑞喆不阴不阳地从旁开口:「大哥呢?想不想?」说完,不等冯瑞卿开口
就找了座位落座。

  葛老爷子是个戏迷,什么戏曲都爱听,和闵太太谦词几句,就让人传了戏,
自己翘着二郎腿,吃着糕点望着台上的演员甚是投入。闵太太原本也看得有滋有
味,可是等到第二幕花旦上台,闵太太发觉遇到了熟人,就见一名娇俏伶俐的花
旦演员上了台来,天真烂漫,憨态可掬,与那牛背上的小牧童你来我往,一问一
答,好不有趣。

  众人在台下笑得前仰后合,六姨太和女儿还拿了一个碧玉镯子作为打赏,让
下人送到后台一定要给这位花旦演员。

  叁姨太脸色也阴沉沉得,看向冯瑞喆,他仰着头着迷地看向台上,目光复杂。
叁姨太咬咬牙,大庭广众,她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心里不断骂着这个骚狐狸精又
出来勾人。

  杏娘几乎是挑了帘子出来的一瞬间,冯瑞卿就认出了她。他们在一起耳鬓厮
磨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双手在她不着寸缕的身体上丈量过每一寸,他的唇瓣也在
昏黄的灯光下亲吻过每一分,那样亲密的举动,如何能够认不出?

  杏娘在台上总是扮演者聪颖调皮的角色,嗓音清脆如黄鹂,想起来台下,少
女也是软软糯糯,看似文静,实际上也是一只长着利爪的小猫。

  冯瑞卿侧过身子,抿着唇,不让自己的目光过分地在她身上流连,可是他的
耳朵却仿佛黏在少女清脆的音调中,葛莲生一连说了好几句,他都敷衍着回答。

  葛老爷子也很喜欢,对身边的闵太太说道:「人老了,看看年轻的、有趣的、
滑稽的故事能开心点,这丫头唱的不错,形象生动,嗓音出挑,闵太太你觉得呢?
您家下回开堂会,也让这位花旦去您家里唱唱?」

  闵太太微笑说:「是啊,确实不错,是个唱戏的好苗子。」

  杏娘唱完行礼,和其他演员纷纷退场。

  葛莲生忽然凑过来说:「你不觉得这个花旦很熟悉吗?好像在天鸿阁楼见过。」

  冯瑞卿说道:「嗯,当时你给了团扇。」

  葛莲生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她,后来我再去天鸿阁楼就没见过她了。还
以为她不唱了呢。」

  冯瑞卿不敢看向杏娘,他怕自己痴迷的目光被闵太太察觉到,若是瑞喆看着
还好,也只是叁姨娘生气罢了,她的手段没有母亲那样决绝毒辣,他可以应对。

  不见,他心里无比的思念,见了面,更是牵肠挂肚,真恨不得立刻就抱着她
亲一亲。

  冯瑞卿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捱到了杏娘退场,扭头望去,瑞喆却不知道去了
哪里。他心神一凛,看向闵太太与叁姨太都在与葛老爷子说笑,暂时没空理会这
边。他站起身弯着腰和葛莲生说了句「去找瑞喆」便迅速闪身进入戏楼后台,寻
觅一圈却没看到杏娘与冯瑞喆的身影。

  他拉住一个刀马旦装扮的演员问:「你们刚才唱花旦的那位小姐呢?」

  「去湖边了,有人带她去的,一个年轻少爷,和您有些像。」

  是瑞喆无疑了。

  冯瑞卿心道不妙,连忙也追了出去。

             小妈与继子(19)

  冯瑞喆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杏娘了。但是他犹记得当初第一次在天鸿阁楼遇见
杏娘的情景。烟雨蒙蒙的川城,她来得晚了,和刚要离开的自己撞了个满怀。

  杏娘身子湿漉漉得,连带着那双杏眼也是如梦似幻,湿漉漉的模样,令人如
痴如醉。他惊艳地怔愣在原地,杏娘略带歉意却又急匆匆地和自己道歉,然后就
听见班主喊着她的名字,她赶紧赶过去。

  冯瑞喆后知后觉,原来她也是唱戏的。原本对演出没有什么兴致的少年忽然
间变了主意,重新回到包间里,和那些同学一起欣赏。

  同学笑吟吟地问着:「怎么又折而复返了?还是听曲儿有意思是不?」

  冯瑞喆指了指从帘幕内偷偷露出个小脑袋瞄了一眼前台的女孩儿问:「那是
谁啊?」

  「她你都不知道?我敢说来这里听戏的男人没几个不是冲着她来的。」

  冯瑞喆蹙眉:「问你名字呢。赶紧说。」

  「杏娘,唱花旦的,长得好看,唱的也不赖。」同学忽然想起来什么,对冯
瑞喆说,「你怎么会不认识他呢?你爸爸上次赏了一对金耳环给她,你没听说过
吗?」

  冯瑞喆听到这里,脸色顿时木然,心中无端一沉。父亲的贪色癖好他很了解,
难不成父亲看上了这个年轻的戏子?

  他虽然看不起母亲的左派,奈何思想里面还是有些耳濡目染,直觉是这个女
孩儿狐媚勾引了父亲。他嗤之以鼻,但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听了那出戏,只觉好听。

  其后他仿佛是着了魔,总是过来听戏,偶尔也会磨磨蹭蹭去了后台想要创造
机会「巧遇」,只是碰面的几次,杏娘都是匆匆忙忙,忙着上妆、忙着上台、忙
着练身段、忙着卸妆,就是没时间和他寒暄。

  时间久了,他才发觉杏娘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只是当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
候,父亲抢先要让杏娘做自己的九姨太。

  对于年轻的冯瑞喆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他想一定是父亲胁迫了杏娘,可惜
杏娘却告诉他,自己是自愿得。她需要钱,冯大帅需要美人,一拍即合。

  后来的事情冯瑞喆不愿意去回想,他心目中的纯洁的圣女被自己母亲卖到最
下贱的娼馆,他只觉得瞬间,圣女变成了婊子,人尽可欺。

  就像是一朵开在园子里的娇艳的杏花,清新明媚,原本只有自己欣赏把玩,
可有一天她越过墙头,被外面的人开始攀折,杏花还是杏花,却不是从前自己幻
想中的杏花了。

  故人重逢,千言万语,冯瑞喆不知从何说起。

  杏娘默默站在他面前,眉头轻轻蹙起,声音很是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
伏:「叁少爷找我什么事情?」

  冯瑞喆踟蹰几秒,艰涩地问:「我就是、就是想和你叙叙旧。」

  「我听着呢,您说。」

  冯瑞喆原以为她会转身就离开,又或者对自己一顿斥骂,但是杏娘只是安然
吐出几个字,然后眺望着湖面,耐心听着。

  冯瑞喆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建设,才说道:「我想和你说抱歉。」

  「嗯,我听见了。」杏娘淡淡道,「可我不想接受。」

  从前的杏娘腼腆含蓄,却也是平易近人得,可现在,她身上有着一层冰冷的
壳,无法靠近。冯瑞喆心里面难受:「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你。我妈妈不该那样
对你。她只是觉得你和我不、不合适,所以才……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不知情
得,你相信我。」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上前了一步,情真意切地望着杏娘。

  杏娘下意识地后退,旋而稳了稳心神,认真说:「我相信你不清楚。」

  冯瑞喆叹了口气,想起来上一回在她家门口说得那些混帐话,脸上涨红了一
些,嗫嚅着:「还有之前那些不好的言辞,我也和你道歉。」

  杏娘心中稍稍一动,见他倒也恳切,她不想再去纠缠,虽然心里还是怨怼,
可也只能说:「我都知道了。行了,我还有事情。」

  她要走,冯瑞喆却不肯,重新绕到她面前继续说道:「杏娘,我还有些话和
你说。你再等一下。」

  杏娘缓了口气,强压下不耐烦,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冯瑞喆敛去眉眼之间的羞涩和歉意,倒是生出几分傲然与施舍的怜悯之意,
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问:「我爹已经去了,你现在无依无靠,我们之间也一直相处
得不错,你要不要跟了我?」

  是「跟」而不是「嫁」,杏娘捕捉到这个字眼,声音也变的微妙起来,挑挑
眉故意问道:「跟了你?什么意思?做你的妻子吗?」

  冯瑞喆笑了一下:「我们家的情况很特殊,还有我母亲的态度与性格,我扭
转不得。再说你都去过那种地方了,真要是明媒正娶,怕是损失家族门面。不若
做了我的妾,我也一定会对你好,这个名分不算什么,锦衣玉食,我都可以给你。」

  杏娘越听越想笑,等他说完了,已经忍俊不禁,眼角沁出了泪花,抹了抹眼
泪,笑得不能自已:「听你说得倒还真是个好去处,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如此照
顾小女子呢?」

  冯瑞喆听出这里面嘲讽的意味,不由生出几分不甘和愤怒:「杏娘,我已经
很努力地争取了,你若是清白之身,我肯定会娶你为妻,但是你……你不要不知
好歹。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做妾都是抬举了,那种最底层的暗娼,出来做丫鬟都
没人要。」

  杏娘笑够了,不禁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腮,眉眼弯弯,可是眼底却无丝毫笑意,
反倒透着冷与恨:「你说得对,我确实不知好歹,跟着冯家的叁少爷吃香喝辣,
不比现在四处抛头露面唱戏好得多?」

  冯瑞喆正要得意,杏娘又继续道:「可惜,我就是一辈子都做下叁滥的行当,
甚至是真做了窑姐,我也不屑于给你摇尾乞怜。」

  冯瑞喆恼羞成怒,大声叱道:「颜杏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吊着我大
哥是不是?你说,你是不是和他上了床?你是不是不知廉耻勾引外边的男人?」

  他忽然出手,手指扳住她瘦弱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他的面容也因为咬
牙切齿而渐渐扭曲,那张原本带着稚气却又年轻英俊的面容现在无比丑陋作呕。

  杏娘梗着脖子,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心:「怎么,我愿意和谁上床还要告知
叁少爷吗?我又不是你的物件儿。在叁少爷眼里,我和妓女没有分别,既然如此,
你有什么可生气得?难不成,叁少爷对我情深意重,一个你认为脏了、烂了的婊
子,你居然会交付真心,这可太好笑了。」

  冯瑞喆霍然抬手,几乎是用力地甩了过去,却最后没有甩在杏娘脸上。

  而是重重地拍在了各个冯瑞卿的面颊旁,他一怔,见冯瑞卿将杏娘密密实实
地护在怀里,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碰即碎,脑海中的猜测变成了现实,印证着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实,不由冷笑说:「哥,你义正言辞地说教我的时候,我怎
么没想到,你和爸爸一样,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爸爸在政治上一副凛然君
子的模样,背地里贪色淫意,寡廉鲜耻。而你呢,学校里教书育人,光鲜亮丽,
没想到,除了家境富有的未婚妻,私底下还养着一个婊子呢。学校里知道吗?嗯?」

  冯瑞喆疯狂地输出,冯瑞卿感觉到嘴角处破裂渗出血迹,却也还是强自镇定,
稍稍侧身对杏娘说道:「你回去吧,方才我出来的时候说是又要轮到你登台。」

  杏娘欲言又止,心里竟觉得让他们之间厮打有些快意,可惜自己没办法看到。
她点点头,深深看他一眼,作出无限柔情不舍,这才离开。

  冯瑞卿攥了攥拳,还来不及反应又被冯瑞喆袭击了一拳。冯瑞卿不再手软,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结结实实的拳头砸了上去,用尽了身上的力气,拳拳到肉。

  冯瑞喆也不甘示弱,困兽斗一般和他扭打在一处。冯瑞卿毕竟年纪大了几岁,
而且在外面经历的多,没一会儿就把尚显青涩的冯瑞喆压制住,腿部弓起,顶在
少年尾椎部,一手钳制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说道:「瑞喆,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送
到医院躺上两个月?」

  「我不怕!」冯瑞喆死硬地说着。

  冯瑞卿松了手,见他还想扑上来,再次把他压在湖边栏杆上,俯视着,冷声
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不会怎样,但是你怎么可以动手打她?她从来没欠你什
么。」

  冯瑞喆啐道:「说一千道一万,你才是那个趁人之危的混账王八蛋。你是不
是故意的?故意设套,故意让太太和我妈知道,故意送她去了窑子,再做出救世
主的姿态让她和你在一起?真他妈恶心!」

  「瑞喆,在杏娘这件事情上我确实有亏,但你刚才的话我可以指天誓日地告
诉你,我没做过。请你也不要继续这样侮辱她。」冯瑞卿的眼睛满是血丝。

  「我呸,我怎么侮辱她了?不是她去了娼馆吗,难不成是别人?被别的男人
摸了碰了,她就该一根白绫挂在墙上吊死,她没文化,但是没听过戏文里的那些
故事吗?」

             小妈与继子(20)

  冯瑞卿见他所言越来越不成样子,心中愈发愤怒,又将他打了几拳,直到冯
瑞喆歪着头吐出几口血沫子才算罢休。

  冯瑞喆跌坐在地面,擦了擦嘴,见哥哥还是衣冠楚楚的模样,又呸了一口。

  冯瑞卿拿出手帕递过去:「把血擦干净,待会儿哭哭啼啼地和叁姨娘报告去。」

  「你以为我不会吗?别用这一套激将法,对我没用。我肯定会告诉太太,你
在外头和一个被卖到过娼馆里的女人不清不楚,我看太太会怎么样。」冯瑞喆气
喘吁吁地说着。

  冯瑞卿笑了笑:「您尽管说,我是她亲儿子,大不了就是锁在屋里,可你不
一样,我不能管家了,家里的钱便都会交到我母亲那儿,你大手大脚惯了,以后
要钱还能那么轻松?」

  冯瑞喆抿着唇,方才的盛气顿时蔫了下去,的确,若是换成大太太管家,他
一天好日子都没有。他顺着冯瑞卿的力气站起身,心有不甘地看着不远处的戏台
子。

  杏娘的声音离着很远,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甜美得,可这甜美再也不属于自
己了。

  冯瑞卿道:「杏娘没得罪你,你以后不要再找她麻烦。」

  「我知道了。」他没有往戏台子那里去,而是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葛家。

  冯瑞卿脸上也有淤青,此时也不好再去前院,便找了个下人递了张纸条,只
说是自己学校里头有急事需要回去,还望母亲见谅。

  其实,他是躲在了后台,找了个角落坐着,等着杏娘下台。他即便被人打了,
可还是英俊儒雅的美男子,杏娘一眼就看到了他。大家赶着上台,也没什么人注
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

  冯瑞卿招招手温柔笑问:「还有曲目吗?」她摇摇头,注意到冯瑞卿眉骨上
的淤青小心翼翼问着:「你们打架了?」

  冯瑞卿只是指了指她脸上的妆容说:「你先卸妆吧,我不扰你。」

  杏娘点点头,对着镜子一点点抹去脸上的彩色。冯瑞卿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
原本浓艳的色彩慢慢消失,浮现出他熟悉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杏娘动作很快,回过身又道:「你就呆在这里吗?你妈妈要是找你怎么办?」

  冯瑞卿笑道:「我和我妈说了要回学校,她不会察觉得。」

  杏娘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拿了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备用药膏给他在脸上擦
了擦,这些药膏都是那些练刀马旦的演员们备下得,虽然价格便宜,但是疗效还
不错。

  冯瑞卿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儿,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杏儿,你愿不愿意
和我去北边走一圈?」

  「北边?」

  冯瑞卿点点头:「我要去调研,快批下来了,我想带你和你妹妹一块儿去。」

  杏娘犹豫着:「这样合适吗?」

  「合适啊,没人会知道的,开销这块儿都由我出,你只当出去散散心。」冯
瑞卿动员着。

  杏娘最后还是答应了,毕竟她也确实想要离开川城一段时间,这里承载了太
多她不愿去回想的事情。

  青青知晓后也是兴高采烈的,她眨着眼睛好奇地问:「姐姐,瑞卿大哥就是
喜欢上你了对不对?」

  杏娘脸上一红,斥道:「不许乱说。」

  青青帮着她收拾衣物,笑嘻嘻地说:「好吧好吧,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姐姐,你和瑞卿大哥说话的时候就会脸红,我都看到了。」

  杏娘瞪她一眼,竭力否认:「有吗?赶紧去把你的衣服迭好了放到箱子里,
明儿就要走了,还在这里废话。」

  青青似笑非笑,在姐姐脸上亲了几口,旋而乐呵呵地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冯瑞卿和冯瑞喆双双提前离开,葛莲生也有点疑惑,让自己身边的小丫鬟跟
着去打听,末了,小丫鬟偷偷和葛莲生说:「大少爷好像是提前走了,说是学校
里有事情。叁少爷则脸上挂了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葛莲生皱了皱眉头,这还是头一次两人约会冯瑞卿先走,而且是完全不告知
自己的情况,依着她对冯瑞卿的了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难不成兄弟俩打架
了?

  她记得以前兄弟俩关系还不错,瑞喆对这个哥哥也有着几分敬仰之意,怎么
会起了冲突?

  过了几日,葛莲生去了趟冯家,却没想到冯瑞卿已经外出公干了,要半个多
月才能回来。葛莲生有些失落,他竟然没有告知自己。

  葛莲生去看望闵太太,闵太太笑着与之寒暄几句,葛莲生旁敲侧击询问着冯
瑞卿地情况,闵太太安慰道:「他们学校派他出去,半个多月才能回来,你再耐
心等等。他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让他去找你。」

  葛莲生点点头,闵太太又说了说婚事,葛莲生女儿家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闵太太见她害羞,笑着打趣,最后莞尔说:「莲生,和男人相处,不能把他逼得
太紧,他不能凡事都无条件去相信,张弛有度,才能让这个男人留在你身边。」

  闵太太话里有话,葛莲生似懂非懂,点点头,笑着离开。

  火车上因着淡季,人员稀少,杏娘和青青都是一次坐火车,四处张望,青青
半个身子都机会探到车窗外,杏娘和冯瑞卿赶紧把人拖了回来。

  杏娘捏捏她的鼻子:「别调皮了,摔出去我们怎么去捡你?」

  冯瑞卿难得听到她对着妹妹说「我们」两个字,深深望着她,杏娘感觉到他
的目光,低了低头,和妹妹继续说笑。

  到了目的地,冯瑞卿找了旅馆落脚,青青和杏娘一间房间,他自己在隔壁住
一间。青青一天奔波下来早就觉得累了,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小憩,杏娘洗了洗
衣服,听见有敲门声,便知道是冯瑞卿来寻她。

  「青青呢?」

  「睡觉了。

  」冯瑞卿望了一眼,旋而握住她的手期待地说:「去我房间呆一会儿好不好?」

  杏娘想着冯瑞卿又要和自己做那种事,每次和他做都要累得要死要活的,心
里面有点畏惧。

  冯瑞卿看出她为难,只得诱哄着:「我只和你躺一会儿,不做别的……」

  杏娘一把捂住他的嘴嗔道:「你小点声儿啊,让人听见都不知道要把我当成
什么……」

  「我刚才就和前台说了,你是我妻子。」冯瑞卿眉眼弯起,深情款款。

  杏娘俏脸晕红,抵不过他软磨硬泡,还是跟着他去了隔壁房间。甫一关上门,
冯瑞卿就紧紧抱着她,杏娘挣了挣,闷在他怀里嘟囔着:「怎么了?我都要喘不
过气了。」

  冯瑞卿这才松了松手,手指轻柔地拂过她又黑又亮的辫子,下巴搁在她的头
顶也不说话,目光温存而又满足。

  杏娘觉得他奇怪:「干嘛不说话?你是不是也累了?」

  「舟车劳顿,肯定有些困怠。」冯瑞卿说完,便打横将她抱起来,两人一并
倒在不算大的木床上。杏娘贴在他身侧,两人面对面,冯瑞卿捋过杏娘额前碎发,
轻轻挑起那张芙蓉面颊低语着:「总算不用东躲西藏的了。明儿我要先去安大见
一位教授,下午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杏娘笑了一下,「你忙,我和青青自己出去转。」

  冯瑞卿却笑道:「那不行,我带你们来的,肯定要做东。」说着,稍稍侧身
从小桌上将自己的钱包递过去:「里头的钱足够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杏娘瞧着里头的纸币,还有其中夹杂的那张自己绘制的小小画像,眉心一动,
只觉得舌尖发苦。

  冯瑞卿见她没有多少笑意,好奇问着:「这些钱不够?」

  「够了。」杏娘扯了扯嘴角,「我自己也有钱。」

  「花我的。应该得。」冯瑞卿不怎么在意。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打架,也确
实累得很,和杏娘嘀咕了几句,又在她面上胡乱亲了亲,便搂着她一起睡去。

  杏娘起初睡不着,心里面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是错,就像是个
牵线木偶,无端端被自己心里面的那一点点恨意推着往前走。只是冯瑞卿绵长的
呼吸缓缓落在耳边,杏娘慢慢地也有了困意,无意识地蜷缩在冯瑞卿怀里,如同
交颈鸳鸯。

  冯瑞卿早早地醒来,叫了晚饭端到房间,杏娘睡眼惺忪,冯瑞卿笑着走过来
在她颊边亲了亲:「吃饭吧,我去把青青也叫过来。」

  「你别去,我在你的房间,让青青看见可不好。」她理了理头发和衣服,作
出从外头刚刚回来的样子去了青青房间喊她。

  冯瑞卿夜里对她低语:「为什么不和青青明说?」

  杏娘瞥他一眼嘟囔着:「没名没分得,就是个外室,青青知道了多难受?也
会看不起我这个姐姐。」

  冯瑞卿忙道:「你怪我?我没有让你做、做外室的意思。」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冯瑞卿:「那你要我做什么?」冯瑞卿张了张口,在他微
微迟疑的时候,杏娘却主动在他唇角处啄吻着,以退为进,恬静开口:「瑞卿,
我心悦你,所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我不告诉青青,只是怕她难过。」

  冯瑞卿心中为她这句话顿时如同泡在蜂蜜里,满腹的浓情想要告之于她,可
真到此时此刻,竟张口结舌,他原本是学文学得,现如今才真正体会到此情无计
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他拥着她,须臾,轻轻却又坚定地说着:「杏儿,我也喜欢你,所以一定会
让你做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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