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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奇幻] 【夜蚀秽都】(第一篇:绝非暗涌)

本主题由 System 于 2026-1-22 05:00 解除限时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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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蚀秽都】(第一篇:绝非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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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殁藏龙门
2026/1/13发表于:首发sis001
字数:52055

突发灵感,十天写了五万字。
本文是单元剧形式,由中篇故事组成,灵感挡不住了就会写写,不一定。
所以最后把世界观设定图也都放了。完整图片过大发不出来,只好剪了文字单独发。
《浊尘》下一章尽量在春节更新。


  第一篇:绝非暗涌

  这把椅子很难受。

  没有包裹任何软垫或皮革,设计者为了凸显自己的品味,将它铸造成了某种
扭曲的形状。如果放在艺术馆,这把椅子或许会赢得参观者的马屁。但在这间宏
伟广阔的会议室中,只会让我的屁股隐隐作痛。

  好在我坐的是墙根下的旁听座位,就算肆无忌惮地挪动屁股,也不会打扰到
房间中央正在交涉的两国政要。

  巨大的长桌,红色鹅绒桌布,一侧坐着我们十二名使团成员,另一侧则是涅
克斯的外交主管,以及十一个凑数的。

  「阿蓝恩大人,涅克斯的天气还习惯吗?」外交主管格利奇毫无创意的寒暄
声回荡在会议室里。

  帝国首席执政官阿蓝恩,是皇帝一人之下的地位。他五十出头,正是干练的
年纪,虽然有几根灰白头发,但脸上难寻老态。

  「外城有些潮湿,穹顶内就无可挑剔了。」

  「帝国有兴趣的话,我们非常乐意为帝都打造一座具有人工气候调节系统的
穹顶。」

  「哈哈,女皇陛下未必会喜欢头上罩着东西。」

  毫无营养价值的谈话让我昏昏欲睡,我将双脚随意搭在面前的茶台上,忍不
住眯起了眼睛。这群家伙没有一个小时是谈不到正事的,不如趁这个时间睡一觉


  薇纱登基为帝快两个月了,对涅克斯的国事访问已经不能继续拖下去。恢复
稳定的对外贸易、与西境缔结盟友,皇帝名号才能压住国内仍然心有不甘的家伙


  这次的女皇亲访,不仅要签署实实在在的合约,更是一种无可替代的表演—
—女皇不惮于离开自己的国土,这意味着帝国内部已然铁板一块。只有这样,圣
座才会放弃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

  只不过在女皇成行之前,还有很多鸡零狗碎的事情等着扯皮。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这不正常的安静促使我睁开眼睛。涅克斯的人都在盯
着我,连阿蓝恩和其他使团成员都扭过头来,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我莫名其妙:「怎么了?」。

  「卡修维兹大人一定是太过疲劳了,需要我们准备房间供您休息一下吗?」
格利奇笑着对我说。

  我冷淡地摇摇头:「没事,我只是闭目养神。你们继续,我听着。」

  阿蓝恩坐不住了,他离开座位,走到我旁边。

  我抬起头:「你过来干嘛?」

  阿蓝恩脸颊上的皱纹微微抽动:「卡修,正式场合,事关国体,不要打鼾。


  「我又没睡着。」

  「你……」

  「我真没睡着,我就闭闭眼。」

  阿蓝恩无奈地张着双手:「好好,你就记得不要打鼾就行。」

  这老头真是没事找事,净冤枉人。我有心掏出手机玩一会儿,又想起阿蓝恩
那张拉的老长的驴脸,还是算了。

  身旁的侧门静静分开,一个服务机器人顶着托盘滑进了会议室。它远远扫描
了所有人面前的茶杯,依次续上水。涅克斯人习以为常,但帝国人都不约而同闭
上了嘴。我们并不信任这些机械造物,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窃听设备。

  我看到有几个涅克斯人嘴角翘起了戏谑的角度,仿佛在嘲笑我们这些无法接
受科技发展的土包子。

  服务机器人的动作干净利索,注水的角度精巧准确,但却缺少了帝国侍女们
弯腰抬头时的风情。如果要选,我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机器人出门的时候,我的一个手下顺势从外面走廊串了进来。她是在外交名
簿上注册登记过的,涅克斯人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重新延续了先前的对话


  赫洛奴丝为了迎合场合,特地换了一柄礼仪长剑挂在腰间,还有华而不实的
小巧肩甲,除此之外再没别的装备,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全身袍,一直盖到脚踝
处。不过为了踹人方便,袍子仍然选用了高开叉的款式。袍子开叉的尽头露出短
短一截内裤系带,紫色的。

  皇家发型师精心打理过的黑色长发盘在头上,显得异常华丽,还搭配上了不
算逾矩的金色发冠,多少有些低级贵族的模样了。不过那个袍子有点过于贴身,
连腹部的线条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有一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不过此时此刻被一只黑色的机械面罩挡住了大
半,只露出狭长妩媚的双眼。那面罩是我直属部下的标配装备,名为【默胄】,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身份象征。

  赫洛奴丝走过来,在我身侧单膝俯身。我瞟了她一眼,没出声。

  她喉咙蠕动着,透过默胄内部的传音片轻声道:「卡修维兹大人,【白噪音
】的浮车刚刚在停机坪降落。」

  我的活儿终于来了。【白噪音】是涅克斯共和国的核心情报局,这次女皇访
问的安全防卫部署要由他们说了算。

  我对赫洛奴丝点头,讶然道:「你穿了高跟鞋?这下岂不是比我还高?」

  赫洛奴丝眼角微微一弯,她站直身体,静静侍立在我身旁。我百无聊赖,伸
出手从后面捏住了她的屁股。赫洛奴丝是精神系能力者,身上没有太多肌肉,屁
股软软的,捏起来极有满足感。

  她身子一颤,用力往后面墙上去靠,将我的手死死压住。

  「大人,注意一下场合。」

  我把腕子一别,手掌恰好陷入臀缝之间,指尖隔着衣服在她的屁眼上揉起来
。赫洛奴丝在床上的时候,屁眼比小穴更敏感,要是趁着干到小穴深处,把指头
往屁眼一插,水能喷出两米多远。

  这时候要是拧着屁股挣脱我,那可就真暴露了。她依旧站得笔直,淡定地抬
起手臂,关闭了默胄的对外传音片。那逐渐粗重的气喘声,就只有我能听得见了


  「大人,水……快流出来了。」

  「舒服吗?」

  「舒服。但是袍子会湿掉。」

  「害怕在涅克斯人面前丢脸?」

  「不,害怕有损女皇颜面。大人,请停一下,我要忍不住了。」

  赫洛奴丝的从容与机智是我最喜欢优点,她总是懂得怎么利用手头的筹码改
变他人的想法,包括我在内。

  我将手缩回来,赫洛奴丝默胄中传来一声松懈下来的叹息,她不动声色地抚
平臀部弄皱的袍子,恢复了纹丝不动的姿态。

  对面一侧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男人带队走了进来,完全没有在乎房间中正在
开会的家伙。

  「来迟了!非常抱歉!希望没有耽误大家的时间!」

  男人有着一指长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起。那似乎是某种散热纤维构成的,
比正常发丝轻飘很多,那意味着他安装了高功率的脑芯片。男人整个下颚都由义
体构成,而且没有覆盖仿生皮肤,脑袋看上去仿佛半个骷髅。

  他顺手抄了一把椅子,在地上拖地吱啦作响,发出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
音,然后在会议桌最上首的位置用力一顿。

  「等不及了,快让我认识一下,真夜帝国大名鼎鼎的特务头子是哪一位?」

  无论是涅克斯的外交主管,还是我们的使团成员,脸色都是一片铁青。这家
伙不仅仅完全没有遵守外交守则,连基本的礼貌都丢掉了。

  我动也没动,抬手对他远远打了个招呼。

  那家伙甚至没有向阿蓝恩问好,完全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但他却对我格外
热情,搓着手直奔我坐的地方而来。他看到我不动弹,便优先将注意力放在了赫
洛奴丝身上。

  「这位一定就是【神之剑侍】的次席,【秽识残响】赫洛奴丝小姐。」

  他带着灼热的目光,捧起赫洛奴丝裹着白纱的手背轻轻一吻。

  「哈孔大人,叫我们【受诅咒者】就可以了。」赫洛奴丝屈膝回礼。

  我的心腹成员们在世间拥有两个称呼——为所有人知晓的、光鲜亮丽的官方
名字【神之剑侍】,以及游荡在政治世界深层的、更贴近现实的称呼【受诅咒者
】。

  前者是薇纱起的,后者是各个国家阴影中的特务头子们起的。说到底,都是
在嘲弄我。

  眼看我仍然没有起身的意思,哈孔也不扭捏,朝我伸出手来:「【白噪音】
的局长,菲利克斯·哈孔,初次见面。」

  我探起身和他握了握:「【鸦巢】,卡修维兹。」

  「来来,请这边坐,我们先把终焰女皇的安保问题谈好。」

  他说着话,伸手来托我的胳膊。赫洛奴丝面无表情地挪了一下身体,恰到好
处地挡在了我们中间。

  「我坐这里就行。」

  哈孔看着我毫不讲究的坐姿笑起来:「怎么?卡修维兹大人是不是有腰腿痛
?要不要试试我们最新的义体脊椎,半个小时就能装好,再也不会被病痛困扰。


  我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这次会议,我们这边由阿蓝恩大人主导,我没资格
说话。你们谈就就可以了。」

  哈孔脸上露出「你这就没意思了」的表情,翻着白眼回上首座位坐了。

  我和赫洛奴丝对视一眼,她眼中流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杀气。【白噪音】
的领袖比我们想象中更加优秀,其他国家情报机构的老大往往只擅长在暗中工作
,哈孔却拥有在政治场合收发自如的能力,赫洛奴丝感到了一点威胁。我轻轻将
头一摇,示意她不用多想。

  会议继续,哈孔出人意料的安静。除了一开始将议题扭转到安保之外,他几
乎没有多说一句话。我一直在盯着他,他却再没看我一眼。

  有他在,会议的进度骤然加快。我们给出了希望入境参与安保的战斗部数量
,涅克斯还了一个我们能够勉强接受的折扣,没有兜太多圈子,第一项事务被迅
速敲定。

  但是接下来的议题就没那么轻松了。女皇的主城巡游计划必须有一条路线,
而路线的选择却让双方僵持下来。

  首都海夫纳和涅克斯的其他城市一样,分为穹顶内外两个城区。穹顶之内的
富人们将城区经营的井然有序,没人担心这里的安保难度。按照涅克斯人的想法
,让女皇座驾从穹顶的停机坪降落,巡礼光舆一路直行,顺着高架桥抵达行政区
的总统府邸,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但我们提出的计划恰恰相反——从外城贫民窟降落,环城公路绕行,三个大
圈绕进穹顶,全程路线呈旋涡形。换句话说,海夫纳里里外外都得转个遍。

  看了我们的规划,涅克斯外交部立刻炸了锅。

  这也不能怪他们。十倍不止的巡游时长,又牵扯乌烟瘴气的外城,安保力量
不光打着滚往上翻倍,也意味着要将环城公路全部清空。别说这个了,单是控制
那些扎堆看热闹的穷鬼就够费劲的。

  涅克斯外交主管格利奇痛苦地捏着眉心:「阿蓝恩大人,您是认真的么?这
种巡游路线,女皇陛下的体力很难支撑下来,我们也没有信心控制可能发生的骚
乱,这太危险了。」

  他说的话已经非常含蓄,很多更尖锐的可能性都没拿出来。对方也知道,我
们不可能让女皇冒这种风险——第一次出国访问就以乱糟糟的骚动结束,涅克斯
下不来台,帝国的面子也不好看。

  「女皇陛下的意思是,要尽可能与涅克斯人民拉近距离,这才能让两国从上
到下,以最快速度水乳交融。」

  「如果引起骚动,我们就不得不终止活动,巡游的目的也达不到了,这绝不
是终焰女皇希望看到的……」

  阿蓝恩与格利奇开始在会议桌上大磨嘴皮。哈孔没有参与讨论,而是一直皱
着眉头思考。一刻钟后,他额头舒展,身体仰在了椅背上,对我抛来一个戏谑的
眼神。

  我没有回应,安静坐着。

  会议开到第三个小时,议题实在推进不下去,只好休会。格利奇热情地邀请
帝国使团成员一起用餐,阿蓝恩客随主便,双方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站起身向
会议室外面走去。

  我没动,哈孔也没动。格利奇向他奇怪地望了一眼,哈孔只是甩头示意他先
走。

  「赫洛奴丝,去跟阿蓝恩大人一起用餐。」虽然不太可能出事,但分人保护
阿蓝恩还是必要的。

  整个会议大厅就只剩下了我和哈孔两个。

  哈孔走过来,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学着我的动作把脚放上了茶台。

  「你们帝国人就是太爱玩这些虚头巴脑的。要开扇窗,就非得说凿扇门。直
来直去的不好吗?」

  我笑了一声:「怎么,涅克斯人已经摆脱了权术与话术的桎梏?」

  哈孔用指头敲了敲自己的额角:「高级芯片可以让我们更清晰地看到【效率
】。涅克斯人不是不会尔虞我诈,只是讨厌低效率的对话。」

  「可是据我所知,拥有高级脑机芯片的涅克斯人,还不到十万分之一。按你
的说法,没有芯片,就开除国籍啦?」

  哈孔没有顺着我的话继续开玩笑。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就是巡游本身。我们要让所有涅克斯人都能亲眼望见终焰女皇,包括外城
平民。」

  哈孔不置可否地笑起来,抬手一挥,会议室中央的悬浮粒子屏无声无息地滑
到了我们面前。他打开海夫纳的鸟瞰图,沿着穹顶最边缘画了一个圆形。

  「这条路线可行吗?」

  「这里没有高架桥。」

  「我们可以在两天内将新的建好,专供巡游使用。」

  我的目光在鸟瞰图上停留了十秒钟。

  「可行。」

  哈孔将巴掌一拍:「你看,事情就是可以这么简单。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
有话直说。」

  「希望你不要太早对你们的外交部透露讨论结果,让他们花时间扯皮就好。
我不能信任在座的所有人。」

  「你对我们的忠诚测谎仪没有信心?」

  「有测谎科技的进步,就有撒谎科技的进步。」

  「但却可以信任我?」

  「如果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老大都不能信任,那么这个国家不堪一击,不用
放在帝国的威胁光谱之内。」

  哈孔大笑起来,他站起身离开了房间,没有说再见。

  女皇访问日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阿蓝恩和涅克斯人的扯皮就是为了耗尽这
些时间。我提前与哈孔达成共识,他就可以尽早调配情报人员和安保力量。至于
那座即将凭空拔起的高架桥,凭涅克斯人的技术,哪怕当天晚上动工也能够如期
完成。

  我也推开门离开了会议室。走廊里等候的四个人立刻跟上来,随我向大使馆
走去。

  「卡修大人!赫洛奴丝去跟使团吃饭,都不带我们啊!」

  蔻蔻紧走几步凑上来,不断发著牢骚。她个子最矮,使劲迈着步子跟在我后
面,银色的短发一跳一跳的。

  「说话看地方。」我目不斜视,冷冰冰甩下一句。

  涅克斯人的科技远比帝国先进,在这种重要场所,监控设备肯定非常完备。
让他们看见手底下人跟我没大没小,我活儿还干不干了。

  【受诅咒者】的默胄有一根直入喉咙的管子,可以将声带震动的声音处理后
传递出来。当然,这根管子最重要的功能,是在气管痉挛的时候维持呼吸——这
也是她们被称为【受诅咒者】的原因之一。

  蔻蔻蹙着眉毛将默胄的外放关了:「卡修大人,我饿了!」

  我懒得理她,粗声粗气「嗯」了一声。

  「蔻蔻,回去说。」旁边的伊菲弥娅在她肩膀轻轻捏了一下。

  蔻蔻是神之剑侍末席,伊菲弥娅只比她高两位,但说话却出奇的好使。神之
剑侍谁也不服谁,我看不见的时候她们天天打个没完。但伊菲弥娅似乎对自己的
位置很满足,没什么竞争心,所以其他人都把她当朋友。

  八名剑侍,我带了五个过来,留了三个在帝都保护薇纱。帝都稍有异心的人
都被我杀了,现在非常稳定,护卫工作总不能全都依赖【鸦巢】。况且,有海伦
在薇纱身边,就算其他七个人都跟我过来也没有问题。

  大使馆的餐点精致简单,却不是给剑侍准备的。她们还在执勤,做事就要有
做事的样子,默胄当然是不能摘的。当我拿着叉子将黄油烤虾一只一只往嘴里送
的时候,剑侍只能拿一袋便携的压缩流食插到默胄接口上,以高压直接从食管压
入胃部,整个过程用不了三秒钟,方便快捷。

  其他人没什么抵触,蔻蔻却愁眉苦脸,在精神网中不断发著牢骚。

  「凭什么赫洛奴丝能去吃饭啊!她不是也在执勤吗!」

  关了传音片,声音只能透过精神网在彼此之间传递。虽然外人听不见,但蔻
蔻还没有习惯一件事。

  赫洛奴丝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蔻蔻,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建的精神网。」

  蔻蔻一个激灵,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捂嘴有个屁用。

  这都是因为她刚刚成为【受诅咒者】不久,既不习惯佩戴默胄,也不习惯接
入精神网。蔻蔻被纳入神之剑侍才三四个月,正式参与行动也是第一次。

  「赫洛奴丝大人……我不是故意在背后说你的……那个、那个,我……」

  「放心,作为惩罚,你今晚尿床。」

  「不要啊!!」

  在蔻蔻凄惨的叫喊声中,赫洛奴丝静默了下去。精神系的家伙就这点狠,操
控别人潜意识比吃面条都顺溜。为了防备其他精神系的攻击,赫洛奴丝帮其他剑
侍铸建了精神结界,但不幸的是,她自己留着后门的钥匙。

  按照预定计划,我在下午将她们四个派去了海夫纳城的四个方向,预先勘察
城区,挑选能够收纳视野的高点。穹顶内大厦林立,外城的建筑物却没有太多高
楼,大多不过是十几层的公寓,每层都得住上十几户,想要找到合适的位置不是
那么轻松的。

  傍晚时分,阿蓝恩带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唤人去取宴会礼服,看来今天的
应酬还没结束。

  他一边用力扯下领结,一边瞥向在沙发上斜躺的我。

  「卡修,来我房里说话。」

  我一跃而起,二话不说跟着去了。

  阿蓝恩身材健壮,但是因为年岁上去了,皮肤还是微微显出了些许松弛。我
站在他卧室门口,看着他褪下衬衫,露出背上的疤痕,然后为自己披上一件又一
件华而不实的衣服。

  「你和【白噪音】的人把话说明白了?」

  「嗯。」

  「哈孔会把你们聊的事情告诉他们自己人吗?」

  「他足够聪明,不会的。」

  这是我们为涅克斯人免除责任的礼物。只要哈孔能够管住嘴,就算出了什么
意外,涅克斯也可以比较轻松的摆脱嫌疑。

  阿蓝恩没有再出声,直到他在镜子前将礼服整理的完美无缺。

  然后他走过来,一直走到我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像一头即将发起攻击的雄
狮。

  「卡修维兹,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女皇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和你
不死不休。」

  我咧嘴笑了:「所以,你也认可薇纱作为皇帝的资格了?」

  当初为了将他拉倒薇纱的阵营,我们付出了高昂代价。不过,所有投入都得
到了回报,他和我们所想一样,是我们所能选择的最优秀的执政官。

  阿蓝恩的眼中闪过了浓重的怒火,声音也仿佛变成了滚滚闷雷:「我再说一
次,是薇纱蕾妮。你每一次唤起她的昵称、显示你们有多么亲近的时候,都是在
削弱她的力量。」

  我微微一愣,随即又笑起来:「你是自己人,我才这么叫的。」

  我原来以为,他会说「我和你不是自己人」。但阿蓝恩没有这样开口,他只
是叹了一口气。

  「卡修维兹,在我眼里,你一直游走在维护帝国和损毁帝国的边缘。但薇纱
蕾妮信任你,所以我也暂时信任你。如果有一天你越过了那条线,无论女皇对你
有多么信任,我也会替她把身边肃清。」

  「哈哈,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像小青年一样和我说这么没有城府的小孩儿话
,你还是很喜欢我嘛。」

  阿蓝恩脸颊抽搐了两下,肩膀突然松了力气,唉声叹气摇着脑袋走出了自己
的房间。

  「替我把门锁上。」

   * * *  * * *  * * *  * * *  * * *  * * *

  临近午夜,阿蓝恩回来了。执政官大人喝的晕头巴脑,被人扶着去睡了。这
些涅克斯人可真不是东西,肯定在胃里装了分解酒精的仿生器官,可帝国到现在
为止却还没发现喝多了不醉的异能。

  五剑侍也回来了。每个人都选定了潜伏的位置,而且就连蔻蔻也一直待到现
在,将夜间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看来其他人已经将她教的不错了。

  我拿着几个人交上来的报告,坐在卧室的书桌前,仔细核对了巡游路线、海
夫纳城区地图和剑侍的部署位置。标标点点,涂涂画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
两点。

  站起身,我用力伸了个懒腰。

  「要休息了吗?」赫洛奴丝轻声问。

  她一直站在我身后,另外四个剑侍则守在门外。倒不是我有多么需要保护,
这只是出门在外最基础的令行禁止。

  「睡觉。文件收好,我还要用。」

  「是。」

  整个帝国的设备技术几乎都是从涅克斯进口,包括电子存储。对他们来说,
那点东西破解起来别提多简单了。所以帝国高保密等级的文件都采用了纸质,也
算是返璞归真,只要房间足够封闭,就不用担心泄露。

  赫洛奴丝的精神力已经把使馆全部笼罩,任何微缩机器人都不可能钻进来。
她的能力不仅仅是感应物体的存在,而是连「意识残留」都能够尽收眼底。再小
的东西,只要是沾染过人的「主观意识」,就逃不过她的领域。

  东西自然是让她收着最好。

  「大人,今晚需要我吗?」临走前,赫洛奴丝回头问一句。

  「不用,你休息。」

  我倚着门框,看着几个人向自己房间走去。蔻蔻走在最后面,冷不丁回头看
了我一眼。我对她挑了挑眉毛,她立刻会意,偷偷放慢了脚步。

  除了赫洛奴丝之外,其他剑侍的房间都在一楼。蔻蔻等着她们都回了屋,便
一溜烟小跑窜了回来。她作为新成员,状态还不够稳定,优先帮她调整调整也是
应该的。

  蔻蔻推开门,悄没声溜进屋。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干什么,跟做贼似的
。」

  「明明是卡修大人给我打暗号,我才偷偷不让她们知道的。」蔻蔻凑过来,
背手站在我身前,依旧保持着执勤的姿态。

  「没那个必要。」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只纸盒子,丢在桌子上。

  「给我的?」

  「嗯。」

  盒子里面是我下午无聊时从后勤顺来的点心。刚烤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我
尝了几块,味道不错。不过现在已经凉了,而且震了两下之后也有些散碎。

  从帝国出发以来,剑侍一直处于待命状态。蔻蔻已经四五天没有摘下默胄,
自然也吃不到正常人吃的东西。其他人早已习以为常,但我知道新手还是需要一
点适应期,尤其是在心理层面。

  打开盒子之后,女孩瞪大了眼睛,兴高采烈:「可以现在吃吗?!」

  「你也只有现在可以吃。让其他人看见我给你开小灶,还不偷偷骂我。默胄
摘了吧。」

  蔻蔻扭捏了一会儿,抬手打开了下颌处的扣锁。她抓着默胄,将喉管里的东
西小心翼翼扯了出来。她还很敏感,拽的过程中干呕了一下,手一颤,管子带着
喉咙里的粘液摔在地上。

  「啧。」我斜了她一眼,发出不满的声音。

  蔻蔻狼狈地擦擦嘴巴上的粘液,面色通红。她没有去拿点心,而是立刻搂住
我的脖子,送上一个色情而粘稠的吻。

  「卡修大人今天选了我……就先吃我吧……」

  蔻蔻一边慌乱地将舌头伸进我的口中,一边发出急切的哼声。她破处之后,
一共才「侍剑」三次,舌头还很青涩,只知道勾着我的舌头乱舔。

  中了我的【诅咒】,能力虽然发生质的飞跃,但欲望也会变得更加强烈。诅
咒让她们得以超负荷使用异能,但也会造成气管痉挛而无法呼吸。默胄一方面能
够撑开气管持续供氧,一方面也有压制欲望的功能。半年前亲一下还推三阻四的
小处女,现在默胄一摘就有点急不可耐了。

  我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从我身上推开,她双眼迷离,伸着舌头意犹未尽。

  「裤子脱了,到床上去。」

  蔻蔻咬着嘴唇,伸手去解腰带,忽然动作一僵,转身往卫生间走:「我……
我去厕所脱。」

  她不是因为害羞,这请求背后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我把自己衣服随手往地上
一丢,躺在床上:「就在这儿脱。」

  蔻蔻是能量系的,最擅长近身战斗,身材很不错。她除了胸部小了些,腰臀
都很匀称,看起来赏心悦目。然而,当我看着她磨磨蹭蹭脱掉战斗服的裤子,却
发现好看的地方被一团白色裹住了。

  我瞪大眼睛:「你这穿的什么?」

  蔻蔻捂着脸扑倒在床上,双腿乱扑棱,根本没脸接话。

  这家伙竟然穿了一条成人纸尿裤。这是真的被赫洛奴丝中午的话吓到了。

  我哭笑不得,却也懒得骂她,抬手给她把胯间的东西撕了:「别磨蹭。坐上
来。」

  蔻蔻见我没有抓着糗事不放,倒是松了一口气。她用手捧住我的肉棒轻轻搓
揉,犹豫道:「我没从上面来过,不太会……」

  「练练。」

  她拖泥带水地跨过来,腿也不会摆,手也不会放,笨拙地去找那根肉棒子。

  「我真的不会呀……」

  「湿了没有?」

  「嗯……刚才亲的时候就湿了……」

  我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屁股,指头勾开她一侧小屄,淫水果然滴滴答答垂落
下来。我将鸡巴顶在屄穴的嫩肉上:「直接往下坐。」

  蔻蔻像上厕所一样蹲下来,「喔哦」地呻吟声中,将那根「剑」强行纳了大
半进去。龟头刮得她近乎失神,张着小嘴抻着脖子,眼神微微涣散。

  「啊……填满了……好喜欢……」

  她有着圆形的小小的阴道口,犹如镶了一枚肉环,又韧又紧。这样箍着鸡巴
上下套弄,能恰到好处磨到每一个位置,含进去就像一次次破开新的天地。刚开
始那两次,我压着她往里硬闯,她还会痛的流眼泪求饶,现在已经算开发的不错
了。

  蔻蔻扶着自己的膝盖开始「侍剑」,一次次往下蹲,每每龟头触到宫口,就
像受惊似的赶忙抬起身子。几个回合下来,她把自己搞得汁水横流,我却没爽到
点上。

  「蹲到底。」

  「已经到底了……蹲不下了……好舒服……呜……」

  她愈发颤抖,蜷着身子,头几乎埋在膝盖上。虽然蔻蔻是身材娇小的类型,
阴道很短,但我十分清楚,她是能把东西全都吃进去的。

  我拨着她的膝盖,她奇怪地「嗯?」了一声。

  我多给了她一些耐心:「这样跪在床上,对,屁股前后摇,不要上下套。」

  「哦……」

  腿部肌肉松驰了,阴道也逐渐舒展开来。我捧着蔻蔻的小屁股带她动了两下
,她很快就掌握了窍门,坐在我胯上晃起腰来。鸡巴顺着角度又进去了几厘米,
蹭着宫口前后厮磨,爽得蔻蔻再也停不住呻吟,一只手撑着我的大腿,一只手捂
着嘴巴。

  「唔唔唔唔唔——噢噢噢——」

  没一会儿她就晃不动了,歪着身子僵在那里,一只腿踩着床撑起来,好不让
鸡巴顶到底。

  「动起来。」我命令道。

  「不行……腰酸……等一下……」

  「你就这么当剑侍?」

  听到这句话,蔻蔻咬着牙支起身来,喘着粗气重新开始晃腰。不过这一次她
偷偷挺起小腹,让鸡巴滑出来了一点,想让子宫口好过些。

  就这么晃了十分钟,一股热流浇在龟头上,阴精泄出,她又僵住不动了。

  「又怎么了?」

  「高、高潮了……卡修大人,让我缓一下……」

  「你真是不及格啊,蔻蔻。」我叹气。

  女孩低着头,银色的短发遮着脸,竟一边抽泣一边滴下泪珠来。

  我皱眉:「有什么好哭的?」

  蔻蔻伸手去抹眼泪:「卡修大人,我觉得自己好淫荡……变得越来越……」

  我顺着她的小腹,将手从背心下面伸进去,顶开胸罩的钢圈捏住了她的乳房
。那团软肉虽然不大,但正好填满手掌,揉起来可以让掌心不断摩擦乳头。

  「先前哭哭啼啼半个小时,才能被我操出高潮,现在不是很好么,你省事我
也省事。」我淡淡地说。

  被揉着奶子,蔻蔻上半身也忍不住颤动起来,她轻轻抽气,努力把新的呻吟
吞进喉咙:「呃……可是、我想、让卡修大人、先舒服……呜!!」

  我在她小巧玲珑的乳头上掐了一下,换来了她媚态横生的啼叫。

  「就你这刚尝了几次鸡巴的小穴,也配有这种想法?要不然,我让【鸦巢】
的渡鸦战团排着队轮奸你一次,既可以增进你和下面战士的感情,也能让你好好
练练。」

  蔻蔻脸色铁青,过了半天才嘟囔道:「你也舍得……」

  我手臂突然用力向前一探,将她的背心连同乳罩哧啦撑碎成两半,手指用力
捏住她的脸颊。

  「别忘了,你是被我诅咒的女人。我命令你去死,你就用刀划过自己的脖子
;我命令你给人干,你就乖乖撅起屁股。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剑侍
,而不是对我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懂了么?」

  蔻蔻大口喘息着,面色潮红,她刚刚高潮过的小穴不意之间竟再一次淫水满
溢。她望着我,双眼几乎要流出浓稠的火流。

  她抓住了我缩回去的手,和我五相扣。上半身的衣服被我弄烂,她耸着肩膀
将它抖掉,然后她往前顶胯,用力将鸡巴坐到了底。

  「啊————!!

  她蜷起身子,一只手和我撑在一起,另一只手抓着自己小腹,指节陷入了皮
肉。肚子里,鸡巴已经和子宫口死死顶在一起。

  「这还差不多。」

  仿佛受到了鼓励,蔻蔻疯了似地举起自己的身子,噗嗤噗嗤一次次用力坐下
去。疼痛与剧烈的刺激让她放声哀叫,想要抬手捂嘴,却让我抓住了另一只手腕


  我也开始向上顶胯,享用着她滑嫩坚韧的宫颈,淫水被我们两个剧烈的撞击
冲得四散飞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会被别人听见!!卡修大人!!
啊啊啊噢噢噢噢!!」

  银发被汗水沾在脸颊,雪白的肉体在我身上剧烈颠荡,粉嫩的乳头高高挺起
,硬得像一颗卵石。蔻蔻到了一次又一次,淫水和阴精被我们搅拌成粘稠的白色
泡沫,浸满她的耻毛。

  她支撑不住,被干的涕泪横流,在狂风暴雨中拼命摇头,却努力遏制住了自
己求饶的声音。

  「又、又要来了!!呀啊啊啊啊!!我喜欢、喜欢卡修大人!!啊啊啊哦哦
哦哦哦!!您听到了么!!我喜欢……呀啊啊啊啊!!!」

  「我知道。你可以喜欢。」

  「卡修大人!!射、射吧!!求求你,射吧……唔唔唔啊啊啊!!」

  她身子早已没了力气,不是我两只手拽着她的胳膊,人已经歪倒了。我掐着
她的腰腹,闷哼一声,蹭着那软软的嫩肉一股接一股射进了她肚子。

  「咿咿咿啊啊!!噢!!噢噢!!」

  凄厉的呻吟在我头晕目眩的耳边回荡着,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
经坐立起来,正将蔻蔻抱在怀里,齿逢中还咬着她的奶头,隐隐的血腥味。

  蔻蔻的身子耷拉在我臂弯里,口水顺着舌尖滴垂下来,整个人已经昏了。鸡
巴还在她阴道中轻轻跳动,每跳一下,蔻蔻都随着一颤。

  【受诅咒者】的精神力都很强,她很快苏醒过来,疲惫地搂住我的脖子,心
满意足地拱了我两下。

  「我合格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摸着她的后背,算作赞赏:「65分。」

  欣喜的色彩攀上蔻蔻的眉梢,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我突然觉得胯间一热。

  「呀啊——!!」

  蔻蔻惊叫着推开我。原本粉嫩鲜红的小穴现在被操的充血红肿,一股淡黄色
的液体正从她身下流出来。她一跃而起,惊慌失措地去捂尿道口,却挡也挡不住


  鸡巴猛地从穴里抽出来,剧烈的刺激让蔻蔻双腿一软,直接从床摔在地上。
她连滚带爬想要冲进厕所,可是脱尿的快感和还没平复的高潮搅在一起,让她在
地上痉挛起来。

  阴道剧烈收缩,连着尿水和精液一起喷出来。蔻蔻拼命去按住,几乎将一根
手指塞进尿道,却怎么也阻挡不了胯间的喷射。

  「呜呜呜!!对不起!!大人,对不起!!别看、别看我!!都是赫洛奴丝
做的!!是她害我尿到您身上的!!」

  估计赫洛奴丝此时正优雅地坐在椅子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当她说要报复
的时候,决不食言。

  歪在地上,用手按着私处喷尿,最后一丝廉耻也被剥了个干净。当尿液泄净
的时候,蔻蔻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我跳下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提起来。蔻蔻精神恍惚,嘴里不断嘟囔着对不
起。

  「张嘴!」

  蔻蔻听到我的指令后有了反应,以最卑贱的姿态扬起头来,然后一蓬热流就
浇到了她脸上。她呛了一下,如梦初醒,连忙扑上前,将我的龟头含进口中,任
凭热流灌进了喉咙。她拼命吞咽,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只有被灌得喘不上
气的时候才微微翻起白眼。

  尿完之后,我抓着她后脑勺的头发,用半软不硬的鸡巴多操了她两下嘴。蔻
蔻干呕了一下,依旧使劲嘬着口中的巨物,认真将尿道里的所有液体都吸了干净


  「这是给你的教训。」

  她含着鸡巴用力点头。

  「真温柔啊……」赫洛奴丝的声音在精神网中响起,一贯不起波澜的嗓音净
带了一点醋意,「你怕她因为弄脏你而无法释怀,就反过来把她也弄脏,帮她恢
复心理平衡。卡修大人真是个好人。」

  这是我们两个单独的精神网通道,所以我可以容忍她的这点阴阳怪气。

  「你是故意挑她最动情的时候下的精神攻击,我说对了么?」她一定是感应
到我抱着蔻蔻温存,这才气不过了。

  「那我可不知道。」赫洛奴丝风清云淡地回道。

  我冷笑了一声,吓的胯下的蔻蔻打了个寒颤。

  「赫洛奴丝,这是你自找的。自己拿六号硅棒堵住屁眼,插到最深。女皇抵
达之前不许拿出来。」

  精神网中的意识微微一颤。

  「大人……我……最多只用过五号。」

  「也该轮到给你上上课了。」

  「后面几天,我还要随阿蓝恩大人办事,那样的话我会……」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是……」

  这既是象征性的惩罚,也是一种小小的调情游戏。她没有掩饰醋意,其实就
是在讨要自己独属的一点恩赏。【鸦巢】的三号人物,【神之剑侍】次席,接下
来几天都要和蔻蔻刚才一样,多加一件尿裤。

   * * *  * * *  * * *  * * *  * * *  * * *

  预定的日子到了。

  圣痕方舟硕大无朋的身影在天际显现,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但我隐约
听到身旁的涅克斯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从帝国国境到海夫纳城的这段航程,圣痕方舟只有涅克斯人的几十艘装甲浮
车护卫随行。帝国的军事力量不许进入涅克斯,这要求合情合理,但要是途中发
生什么意外,涅克斯人就得背上所有的黑锅。

  不过我并不是十分担心。作为整个大陆最大、也是能够飞得最高的浮空战舰
,圣痕方舟在空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它独一无二的【光石共鸣炉】能够驱散潜
伏于天顶的黑暗,任何试图接近它的飞行器都会被暗域黑夜吞噬。要是遇到突袭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拉升高度。

  战舰的基架是由暗域黑夜中的夜魔骸骨铸成,那只夜魔在数百年前由帝国顶
尖战斗力所猎杀,是大陆历史上迄今为止体型最大的单一夜魔猎杀纪录。在其骸
骨之上,帝国又从破限协议进口了最昂贵的合金材料,将圣痕方舟打造成了无法
摧毁的空中要塞。

  破限协议曾经试图购买【光石共鸣炉】的近距离参观权,但任何一任皇帝都
没有同意。

  涅克斯人的装甲浮车尽可能提升高度,却也只能随在圣痕方舟下方近千米的
地方,就好像在拽着一只巨鲸形状的风筝。这看起来多少有些可笑,但涅克斯人
可笑不出来,毕竟以一直科技为傲的国家,却无法占领更高的天空,这本身就是
一种讽刺。

  阿蓝恩和格利奇带着仪仗队站在最前面,我和哈孔站在不起眼的斜后方。涅
克斯的总统正在官邸等候,那即是女皇这次巡游的终点。

  圣痕方舟一点点接近,身形在我们眼中慢慢放大,直到变成头顶厚重无朋的
乌云。

  「对不起,我们越境了。」哈孔灰色的金属下巴咯咯动着,说了一个又老又
臭的笑话。

  【圣痕方舟阴影之下,皆为帝国领土】

  这不是一句目中无人的狂语,也不是帝国的军事宣传口号。这句话是由铸约
者联盟最高等级铸约者主持、帝国与大陆所有势力共同签下的国家级契约,延续
时间已长达数百年。帝国放弃了「使馆即领土」的传统外交权利,换来了这样一
条不可违逆的契约。

  【光石共鸣炉】只有帝国皇家血脉能够驱动,所以无论是全面战争还是战略
僵持,想要用这条契约占法理上便宜,就需要由皇帝亲自出征,这种冒险得不偿
失,所以当年帝国才有机会威逼利诱其他势力签下这种契约。

  更有趣的是,随着时间的演变,这个契约也逐渐打了补丁。帝国放弃了「阴
影之下」的部分权利,不至于发生把船开到别人城里,阴影下的平民就自动判定
为入侵国境这种可笑的事情。当然作为交换,帝国使馆的国土权利也得到了一定
程度的补偿。

  「欢迎来到帝国,哈孔先生。」在阴影将我们笼罩的时候,我也回了他一句
笑话。

  圣痕方舟在特备的停机坪缓缓降落,虽然共鸣炉不会像普通涡轮那样制造气
流,但这种庞然大物落下来时依旧吹得所有人发梢飞舞。

  我将手一挥,渡鸦战团迅速占据了圣痕方舟周围预定的警戒位置,整齐而无
声。华丽的金属架梯流水一样从船身中间的舱口滑落,每一层阶梯都镶嵌着精细
柔软的火红绒羽。

  精神网收紧,赫洛奴丝将信息传递的敏感度提升到最大。我依旧和哈孔站在
一起,当所有人目光都聚焦于出现在舱门口的终焰女皇之时,我死死盯住了外围
涅克斯人的守卫。

  他们的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绝大多数都忍不住向走下阶梯的女皇投出了
好奇的目光。我已经看过薇纱做这件事无数次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盯紧所有
可能出现异动的角度。

  阿蓝恩和格利奇那边传来了热烈的欢迎声,挤在媒体区的记者也开始争相激
活拍摄设备。毕竟是真夜帝国十二年内乱后的第一任皇帝,薇纱蕾妮现在已经毫
无争议地成为了大陆最耀眼的存在。

  鲜花、彩带、礼炮,队伍开始缓缓移动。薇纱身边是贴身皇家守卫,重甲重
铠,我和赫洛奴丝随涅克斯的仪仗队站在外围,一左一右,隐隐将帝国女皇夹在
中间,随着队伍慢慢向前行进。

  很快,女皇登上了等候已久的巡礼光舆。她站在话筒前面,没有拿任何演讲
稿,开始对涅克斯人以及其他势力的记者发表讲话。她声音朗朗,犹如深海中不
容动摇的冰山,措辞和情绪也恰到好处。不过我很清楚,她已经在皇宫里将稿子
打磨了上百遍,每一个音节也都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次。

  「真是名不虚传……」哈孔忽然在我身侧出声。

  我扫视了一下该警戒的方向,然后才看了他一眼。稍微有些出乎意料,哈孔
的表情非常认真,并不是在说客套话。

  「怎么?被我们女皇迷住了?」我继续保持警戒,对他抛出一句进攻性的挑
逗。

  「我用义眼扫描了她的体温和心跳。第一次出国访问,第一次面对无法由【
鸦巢】审查的媒体,任何人都会紧张,但她的心跳甚至没超过85。我们在她眼
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这就是身为帝国皇帝的视野……」

  虽然理性告诉我,这些话当做耳旁风就可以了,但我仍然忍不住生出一点自
豪。

  「别忘了,我们的女皇不是在深宫养大的继承人,她坐上王位前趟过了重重
血河。」

  「所以我刚才就说了,」哈孔重新咬紧那几个字,「名不虚传。」

  我和赫洛奴丝带着渡鸦战团一起登上了巡礼光舆。这架巨大的巡礼车足有三
层楼高,薇纱蕾妮站在最顶层,而我们两个则贴在下一层的边缘站好。

  「我先去总统府邸了,」哈孔对我说,「卡修维兹大人,我们那边见。」

  我对他还礼,望着他登上远处的浮车,然后等候巡礼光舆的启动。

  环绕穹顶一圈,需要整整六个小时。薇纱将在镜头前面挥舞手臂,露出微笑
,一刻不停地表演着该属于她的优雅与威严,连偶尔的喝水动作都是由皇家礼仪
官经过精心设计过的。她需要这个舞台,以王者的姿态征服大陆所有人的质疑之
心,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

  光舆以稳定的速度前进着,这条最新建造的高架桥光滑平整,感受不到任何
一点颠簸。高架桥的左侧是簇拥在一起的穹顶居民,右侧是穹顶的电离罩,而罩
子外面,则是人头涌动的涅克斯平民。一边是香气宜人的锦绣华服,一边是灰凄
凄的汗液和油泥,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在拼命挥舞手里的鲜花和假花。

  平民们看到了温柔与亲切,精英们看到了优雅与镇定,商人们看到了高贵与
品味,而掌握权力的人们则看到了帝国不可阻挡的未来——所有人都能从她身上
找到自己钟爱的那份魅力。

  整整三个小时已经过去,高架桥下的欢呼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更加热烈。
视频直播让更多坐在家中的涅克斯人凑起了热闹。而薇纱的面部肌肉也没有任何
疲惫的迹象,她只是捻起手边琉璃器皿中的高热量糖块,不留痕迹地塞到口中。

  赫洛奴丝的精神网没有一丝松懈,每五分钟,潜伏在外城的四名剑侍都会快
速汇报目之所及的情况。

  但攻击还是来了。

  细不可查的精光在一瞬间划过外城的天空,击破穹顶的电离罩。

  赫洛奴丝的精神网在攻击出现的刹那发出警告,我凌空打响自己的响指。

  身周三十米,所有涅克斯护卫一下子被压倒在地,渡鸦战团的渡鸦们身子也
猛地一伏。整个巡礼光舆像是被压垮一般陷入高架桥地面,合金车体以我为圆心
发生了剧烈扭曲。

  那道精光划出的弧线瞬间弯折,轰地一声,在薇纱身侧两米的车顶开出大洞


  「绯雀!」我在精神网中大吼。

  「355,125,62。」

  攻击方向最近的剑侍立刻报出一个坐标。渡鸦们和皇家守卫冲向身后的薇纱
,而我已经撕破穹顶电离罩冲了出去。

  身下的涅克斯人尖声惊叫、四散飞奔。惊恐和仓皇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整个城市在刹那间陷入混乱。

  我在空中向坐标方向急窜。

  「绯雀来坐标汇合,其他人保护光舆。传令渡鸦战团,过来把坐标区域三公
里全部封锁。」

  「收到。」赫洛奴丝应着。

  攻击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预定的安保计划启动之后,薇纱不太可能再有什
么危险。对我来说,抓住袭击者才是当务之急。

  那道攻击几乎横跨了大半个海夫纳外城区,从这么远距离发动袭击,而且精
准到那个地步,背后的可能性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是科技型攻击,涅克斯人遍布全城的扫描却没有提前发现,那意味着动
手的是大陆唯一比他们科技更加先进的破限协议。但破限协议在历史上从未有过
侵犯他国的先例,如果连它们都参与了暗杀帝国皇帝的阴谋,那我认了。

  所以只能是异能攻击。是克雷西亚圣座吗?抓住第一次出国访问的机会,除
掉异教徒最大势力的领袖,这推测似乎非常合理。

  圣座是想要战争?还是……

  我将现在无关紧要的念头赶紧甩出脑海。

  「我到了。没看到可疑的。」绯雀的声音在精神网响起。

  「在顶楼不要动,控制视野,等我上来。」

  这是一栋靠近城边的破旧公寓楼,二十层。外墙的漆皮几乎已经掉光,不少
屋子连窗户都不翼而飞,可见没有多少人住在这栋楼里。

  电梯早就坏了,所以只有最下面四层还有住户。我进入安全通道,踩着生锈
的铁栏杆顺天井跃起,目光扫过每一层的楼梯间入口。

  积满灰尘,没有脚印。于是我一直冲到公寓楼的最顶层。

  「绯雀。」我感应到守在外面的剑侍,叫了她一声。

  「来咯。」女孩从旁边的窗户翻进来。

  绯雀暗红色的头发扎了短马尾,她也是唯一一个执意要将默胄涂成暗红色的
剑侍,就为了对得起自己这个名字。

  「好像有点业余?」她征询道。

  顶层的走廊里布满脚印,没有任何掩饰痕迹,其中一间公寓门口甚至被踩得
精光锃亮。看脚印的尺寸和鞋底样式,至少有六个人在这里出入。

  我将剑拔出来,绯雀也展开了她的折叠匕首。我们两个对视一眼,推开了那
间屋子的门。

  没有攻击,也没有人影,甚至没有任何声响。

  我和绯雀小心翼翼地检查了这个公寓,而那群发动了惊天一击的刺客们,就
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普通屋子,外加顶层附带的阁楼。不需要什么经验就能够
判断,这里有人住过,而且刚刚离开。

  吃剩的便携食品包装丢的到处都是,厕所臭烘烘的,明显是因为下水系统不
好而堵塞过。这群杀手就像绯雀说的,看起来相当业余。不仅是因为没有掩盖生
活痕迹,从生活状态也看不出专业杀手的自律。

  他们这么多人是怎么逃走的?涅克斯外城区的监控系统虽然远不及穹顶,但
也不可能让一群不速之客悄无声息地离开。更何况,攻击启动的时候绯雀就在这
片城区。

  「攻击应该是从这儿发动的。」绯雀指着阁楼一扇微微敞开的三角窗户。

  「确定么?」

  「90%以上的概率。我看到攻击的光芒了。」

  「那看到有人离开建筑吗?」

  绯雀摇头。

  我从精神网链接赫洛奴丝,经验丰富的她已然和哈孔接上头,调用了附近的
监控记录。这佐证了绯雀的观察,那群杀手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跑掉,就算有摄像头死角,也不可能瞒过周围所有居民
的眼睛,我们让渡鸦在周围挨个问一圈吧?」

  我摇摇头,绯雀见状便闭上了嘴。

  可能性很多。比如杀手中有诡术系的,用了光学隐身的异能;又或者是生体
系,就混在楼下的四层居民之中。不过现在至少能确定,这里并没有破限协议参
与的痕迹,凭他们的技术不需要那些吃吃喝喝的补给。

  「我的天……老大!」绯雀的声音从下面一层传过来。

  我跳下阁楼,走到绯雀所在的房间。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微微刺鼻的味道,
但是那味道一点都不陌生。

  绯雀「啧啧啧」地摇着头。她闪出房间,留我自己勘察。

  这间屋子刚才扫查过,但因为不存在视觉死角,我并没有注意过多的细节。
地板上铺着四张床垫,不算太旧,应该是后搬来的。床单睡得皱皱巴巴,被各种
体液浸染的斑斑点点。

  地上丢着一大堆用过的避孕套,没扎紧的和踩破的,将地面弄得一片狼藉。

  「绯雀,都收进密封袋。」

  「啊?待会儿让渡鸦来收不行么?」她皱着眉头。

  「嗯。但不能让涅克斯的人进来。」

  「明白。」

  渡鸦们已经围在楼下,肆无忌惮地展开了魔晶屏蔽罩,任何微缩机器人都无
法靠近。他们完全不在乎这里是别国的领土,将主国暴力机构全部挡在了建筑外
面。这种状况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因为哈孔已经焦头烂额,在他亲自现身之前我
们还有时间。

  我需要时间,因为这里发生的事非常蹊跷,而且直指我最不愿承认的那种可
能。

  黑夜赐予了我们能力,也放大了我们的欲望。有人在使用和我类似的能力,
他们比其他异能者更接近【真理】。

  我很想把赫洛奴丝叫过来,帮我一起查查这里的问题。但她需要牵制哈孔,
其他剑侍在外交事务上没有她的份量。

  强大的异能使用者必须拥有强大的精神力,虽然比不上精神系的那么霸道,
但至少都有敏锐的感应。我沉下心来仔细品尝着空气里浮动的异样,然后察觉到
了某种东西的存在,如果你知道自己该寻找什么,线索浮出水面的速度就会快得
多。

  我对绯雀做了几个手势,她立刻警醒起来。

  ——阁楼墙角,地板有夹层。

  我和她走上阁楼,没有掩饰脚步,免得引起戒备。我们两个在阁楼转了一会
儿,几次在夹层附近踩过,降低里面隐藏者的警惕性。

  基本可以确定,墙角的地板下面有一块板子,连同墙壁形成夹角,里面足以
容纳一个人。

  我蹲下来,绯雀也做了同样的事。她用手扣住地板缝隙,等候我的指示。

  我对她点头,她用力将地板上一掀,我猛地将手从缝隙插了进去。

  里面的确有一个人,我的手在第一时间插进那人的口中,在牙齿咬下之前捏
住了臼齿。

  倒是有些意外,两侧臼齿都没有藏毒的机关。

  绯雀的短刀也以最快速度压在了藏匿者的脖子上,却没有迎来任何反抗。

  一个年轻女孩瘫软在夹层的缝隙中,除了呼吸之外什么都没做。她柔顺的长
发束成辫子,身上穿着保暖夹克,里面还有一件帽衫,印着潮流的涂鸦图案。

  我俯身抓住她胸口的衣服,将她从里面拖出来,一直拽到楼下客厅,扔在了
地板上。她的眼睛里露出认命的情绪,一句话也没有说。

  绯雀掏出制御枷,锁住了女孩的脖子,然后在旁边持刀警戒。我知道这个女
孩没有什么威胁,不过为了确定一件事,我还是掏出随身短刀,将刀尖抵在她喉
咙上,向下一划。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夹克和帽衫,乃至里面贴身的衣物,一尘不染的雪白躯体
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两团丰满盈润的乳房一下子没了束缚,雪团一样向两侧淌
开,粉红色的乳头隐隐显露在破碎的衣服下面。

  女孩双手瘫在身侧,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她面无表情地侧着头,完全没有因
为我的举动而动摇,倒是很有觉悟。

  我将手放在她的胸腹之间摸了摸,滑腻腻的肌肤滚烫如火。她嗓子蠕动了一
下,但也仅此而已。

  「核心温度接近40度,是能力过载。」

  「不可能!就算过载,她也不可能放出那种攻击,肉体这么弱呢。」 绯雀
忍不住说。

  「脚印告诉我们了,这里原先有另外五个人。」我竖起指头,「发动攻击的
算一个。中和彼此能力干扰,需要一个调谐系;屏蔽涅克斯安保扫描、攻击时的
超距锁定,需要两个精神系;将同伴的能力过载,再加一个夜渎系。」

  说到这里,我低头看向女孩:「我说的对吗?」

  女孩扭头望向我,眼睛里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那她是干什么的?」绯雀追问道。

  「她是空间系。她将其他五个人传送走了。」

  「什么?!」

  空间系能力者在历史上的记录不超过两位数,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长长的功
绩与恶业。绯雀的震惊不是没有理由,这种能力者的罕见程度堪比彗星。

  整个刺杀过程我已经推断的八九不离十——同伴完成攻击,由她将队友传走
。为了让能力过载的女孩有机会活下来,他们特意打造了夹层供她藏身。夹层有
自动合页的机关,只要她往后一倒就足够了。没猜错的话,夹层的板材也是抗扫
描的高级材质。

  不掩饰房间内的居住痕迹,倒是一种粗糙却聪明的策略。这个房间明显不可
能藏下那么多人,按照思维惯性,既然他们能逃,就不可能还剩一个躲在这里。

  「你凭什么确定她是空间系?」绯雀不可置信地说。

  「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太武断了。」

  这不是很重要,因为她已经落到了我们手里,而我们有很多事要问她。

  我将膝盖压住了她左手的手指。

  「谁把你们拢在一起的?」

  女孩在恐惧着,她的双眸轻轻颤抖,却没有说话。

  我慢慢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去,女孩的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全身冒
出了冷汗。她咬紧牙关,痛得皱起眉头。

  可是能力过载夺走了她脖子以下的身体控制力,无法挣扎,也无法反抗。

  嘎啦一声,三根指骨被我的膝盖碾碎。女孩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脑
袋拼命晃动,砸在腐朽的木头地板上嘭嘭作响。

  绯雀在旁边发出嘲弄的哼声。

  「不错么。老大,交给我吧,我陪她慢慢玩。」

  我没有同意,而是跨过她的身体,将膝盖压在了她的右手上。

  「说些什么,我可以让你多留几根手指。」

  女孩侧着头闭着眼睛,完全不看我。她大口喘气,脖子和脸颊都红得吓人。

  于是我用力,压断了她另外四根手指。女孩痛得忍不住了,她「啊」的一声
凄鸣,十分短促。

  我知道,这种程度的折磨是撬不开她的嘴了。

  我解开她的裤子,顺着她的小腹摸下去,滑过细细的耻毛,抚摸着她的阴唇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目光中只有怜悯,没有愤怒。

  我感受到了清晰的仇恨。

  不是恨我,而是对真夜帝国的恨意。那恨意很大,却没有根茎。恰恰是因为
,她恨的是帝国这个空虚的概念,而不是像我一样具体的帝国走狗。

  大阴唇没有赘肉,小阴唇小巧粉嫩。由于能力过载,我捏着她的小阴唇揉了
两下,她便从中拉出丝来。然后我用两根指头探进她的阴道口,尝试用力将她撑
开。她很紧,还没有被男人的东西进入过,阴道口被粗暴的动作撕出一个口子,
染红了我的指尖。

  这意味着卧室里那些纵欲的痕迹和她无关,这是她第一次过载使用能力。

  女孩躺在那里,忍受着疼痛与羞辱,淡定地面对着真夜帝国臭名昭彰的特务
头子,好像自己很大,而我却很小。

  她由着我摆弄她最私密的羞处。可是她忽然笑了,怜悯的、释怀的,就仿佛
在说「我很清楚你们会做什么,所以我从来没有错过。」

  我看着她的笑,愣住了。

  绯雀也看到了,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完了!完了完了!」

  她很了解我,我也没必要和她废话。我看着绯雀,抬手指向门外。绯雀翻了
个白眼,走出门去。

  「从来没有错过」,意味着曾经也犹豫着「我会不会是错的」。然而,她最
终还是来到这个地方,随着她的同伴一起,以性命为筹码,对真夜帝国的皇帝发
动了袭击。

  就像薇纱蕾妮……

  我剥开破损的夹克和卫衣,用刀割碎她的裤子扔在一边,然后脱下了自己的
衣服。女孩猜到了一切,但她只是无动于衷地闭上眼睛。

  我伏在她的身上,亲吻她的乳头。慢慢的含住,轻轻地舔舐。四十度的高温
让她的躯干灼热滚烫,我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泉之上。

  「唔!」

  三分钟之后,她终于忍受不住刺激,发出第一声呻吟。我松开红肿挺翘的蓓
蕾,捧起她青黑变形的右手,轻轻吻上去。

  她痛得发抖,但也充满迷惑。我分开她的双腿,将胯部与她炽热的大腿紧贴
。肉棒已然胀得比女孩手腕还粗,没有前戏和预告,坚硬滚圆的龙首被两片小小
阴唇裹住,下一秒直冲而入。

  「啊————!!」

  女孩猛地仰起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瞳孔骤缩,瞪大眼睛望着我,带着不
可置信的目光,仿佛无法相信我竟然真的进到了里面。

  她的阴道太窄太紧,我只进入了三分之一,穴口已经变成了血洞。残破的处
女膜勉强挡住了我进一步的突进,剧烈的痛楚击碎了她先前的坚强。

  「别……啊啊……别再进了……」

  轻盈清澈的声音,如同布满了细密裂纹的水晶杯盏。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冷汗从头上滴下来。

  「说出你的名字,然后我会停止。」

  她用漆黑的双眸看着我,我努力寻找着其中的憎恨、愤怒或哀求,但都失败
了。不过如我所想,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怜悯我」了。她紧紧抿住嘴唇,再次闭
上眼睛,任凭眼泪流淌在面颊上。

  最重要的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屈服,这让我感到了剧烈的满足。

  我抚摸着她绵软无力的大腿,丰满圆润的屁股,然后是紧绷的小腹、滚烫的
乳房。我俯下身子,用钢铁般的臂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力将腰胯向上一挺。
零落败碎的处女膜被我完全碾破,硕大的肉棒狠狠填满她整个阴道,连宫颈都被
顶得深深陷了进去。

  「唔咿咿咿呀啊啊啊啊——!!」

  胸腔里的空气几乎都被我撞了出来,女孩喉咙里发出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叫。
阴道仿佛变成了流动的熔岩,包裹压迫着里面入侵的巨物。鲜血顺着会阴淌下来
,染红了少女雪臀与肛门,吧嗒吧嗒滴在地上。

  她面容已经完全扭曲,嘴唇早已咬出血来,却无法遏制惨叫。她现在是任人
摆弄的肉套子,只要压在她身上的躯壳中不存在人性,便可以肆意享受这份欢愉


  我抽出来,她叫的更加惨烈,然后在第二次全根操入的时候从嘴角喷出了白
沫。

  「不!不要!不要!噫噫噫啊啊——!!」

  第三次,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无数次。

  在这具近乎完美的肉体上,我纵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欲望。她昏过去,然后被
操醒,再次昏过去,而每一次醒来,体内的欲火就燃得更加旺盛。

  我可以征服任何一个异能者的肉体,她也不例外。

  淫水越过了痛苦的岸堤,浸润了股间淋漓的鲜血,将它们稀释成迷蒙的粉色
。我用臂弯担起她的双腿,将她的膝盖一直压倒面颊旁边,身体几乎对折。然后
我顺着重力,将粗大的阳具从上往下夯过去,女孩的屁股被怼在地上嘭地一声,
然后淫水喷溅。

  每凿一下,少女口中就发出「喔!!喔!!喔!!」地呻吟。她早已没了理
智,先前的从容与冷静被砸的粉碎,留存的仅仅只有交媾的快感。

  在无数次轮回中,她忽然获得了一瞬间的清醒,全身的剧痛和快感搅在一起
,冲得她大哭起来,然后是剧烈的高潮。

  她喃喃着「不……不……」,身子却痉挛着,更加焦热。子宫口微微敞开,
我将阳具死死将她抵住。

  她扭曲着面颊,在横冲直撞的高潮中感受到了腹中的东西正在膨胀。她终于
恐惧起来,颤抖着喉咙发出了第一声求饶。

  「求求你……别射……别射里面……」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如同抚摸心爱的情人,然后将她的脑袋揽在胸膛上。有
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哀求起了作用,然后滚烫的浊液就喷进了宫颈,狠狠
冲击在她的子宫壁上。

  她抽泣着,发出悲伤而无可奈何的哀叫,那哀叫声中,依稀有着没办法掩饰
的愉悦。比她身体更热的热流灌注进来,充满活力的年轻肉体热情地将精液受入
子宫,它们在她的子宫中荡漾、灌满、鼓胀,给予她前所未遇的感受,那是肉身
的永恒诅咒,也是来自地狱的欢愉。

  女孩承受不住,发出难耐的哭嚎。多余的白浊从子宫中挤出来,自我与她的
交合处和淫水一起流泄满地。

  来自灵魂中的欲火终于稍歇,我从她身上爬起来,而她带着遍体鳞伤的狼藉
,失神地喘息着。她依旧动不了,连双腿也无法合拢,只能亮着腿间的鲜血和污
浊,像肉畜一样躺在地上。

  灵魂的震颤驱使着我去占有她第二次、第三次,但是不行,因为时间快到了


  我推开门寻找绯雀,她蹲在门口的墙根处,扶着膝盖,默胄中传来急促的呼
吸。这家伙屁股下的地板湿了一大片,是她自己玩的。

  「让你守门,你在干什么?」我居高临下看着她。

  绯雀抬头瞥我一眼:「你把她干成那样子,我怎么忍?」

  我拽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她有些腿软,踉跄了一下。我顺势将她
挤在墙上,抬起她的一条腿。

  「来、来不及吧?」她声音中微微有些慌。

  「不想要?」

  「你当老大的,还不是你说了算。」

  「刚才只射了一次,来吧。」

  绯雀顺从地搂住我的肩膀,一只手伸到跨间,挑开战斗服下装特意留的暗缝
,将水淋淋的小穴露出来。她个子高,稍微掂起脚,便将花蕊迎到了鸡巴的高度


  「啊,你上面还有她的血……」

  「正好用你的屄擦干净。」

  「你……噢!!」

  我不由分说,直接用鸡巴将绯雀钉在墙上。

  「我好说话……哦……你就成天挑我一个欺负,对吧?呃——!!」她一边
迎合我的抽插,一边梗着嗓子说。

  「你心思简单,用起来舒服。」我说着话,在她脖子上用力舔了一口。

  绯雀的小屄顿时缩紧,女孩残留的血丝都推挤在外阴上。我低头看了一眼,
忍不住挑逗道:「你看,像给你开苞似的。」

  「本来就是你开的……还是在更衣室,强行把我……啊……」

  「是不是和现在有点像?」

  绯雀探过脖子,想要吻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戴着默胄。

  「真欺负人,还有几天就轮到我侍剑了。」她嘟哝着。

  「今天算加餐,不算轮次。」

  绯雀这才舒展眉毛:「说话要算话。」

  我架着她一条腿,扶着她的腰,坚定缓慢地在她身上抒发著残留的欲望。绯
雀虽然有默胄压制,但穴中的泥泞依旧越来越盛。粘稠的水声回荡在破败肮脏的
楼道中,偶尔夹杂着绯雀的抽气音。

  她的阴道早已适应了我的东西,我也已经熟悉了她的身体。当子宫口忽地往
下一坠,我知道绯雀要到了。我用胸肌顶住她的乳房,用力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一泄如注。

  「我不行了……老大,你自己来……」她伏在我肩膀,努力将最后一点力气
放在支撑腿上。

  我的抽插速度没有变过,只是规律的在她穴肉里驰骋。按照以往的经验,交
媾会在她第二次高潮之前结束。

  「今天吃药了么?」

  对【受诅咒者】而言,危险期接受我的精子几乎必然怀孕,所以每个人都随
身携带针对我生殖细胞的特殊抵抗药物,方便在侍剑的日子按时服用。

  「没、没呢……你突然就要。」

  「待会儿我会射里面,补上药。」

  「知道……」

  我搂住绯雀柔韧的腰际,大开大合地抽插起来。绯雀刚去了一次,勉强还受
得住,只是后背不免被我撞在墙壁上邦邦作响。

  「妈的,这是为了向我示威吗?」哈孔从楼梯的拐角走上来,一眼就看到我
顶着一个女人在猛操。

  赫洛奴丝早就告诉我他已经上来了,但我没有通知绯雀,不然她肯定做不好
。绯雀听见哈孔声音的时候身子骤然绷紧,连忙将头埋在我怀里,用撑在我肩膀
上的手臂去遮自己的脸。

  「这是我的能力代价,你们的数据库里应该写了。」

  别国情报机构关于我的信息,几乎都是我想让他们知道的,能力代价是一种
很好用的掩饰。

  「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哎,你停一下,我要说正事。」

  「不用,你直接说。」

  绯雀小声说:「还是……呃……停一下吧。」

  我看着哈孔,继续将她的淫水操得顺腿往下流。她没有办法,只能将脸躲在
我怀里,老老实实挨操。

  哈孔也没办法。帝国女皇竟然真的在涅克斯的首都遇刺,不管是总统还是情
报局的脸面都丢尽了。接下来,免不了在贸易合约上来个大出血,在我面前也不
得不把姿态低到尘土里。

  所以上来的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是得到赫洛奴丝放行的。作为事先约定,他
连房间都不能进去。

  「这件事怎么收场?」他将手抄进西服口袋,长长叹了一口气。

  「贸易协约,我们可以放弃穷追猛打。新闻发布会,我们也可以配合。但是
相关人员怎么处置,一切都要听我们的。」

  哈孔苦笑:「这听上去真是太诱人了。可是我知道,免费的东西都是最贵的
。我猜你真正想要的,是【鸦巢】在涅克斯境内的执法权。」

  「短期、临时执法权。」

  「短期是多短?」

  「当然是抓住刺杀参与者为止。」

  哈孔沉默了。他面无表情,抄着口袋,带着一股神经质在楼梯上踩来踩去。
过了半天,他终于大声骂道:「真是操了他妈的逼!!」

  「同意了?」

  「就这么办吧……」他有气无力地说,「听说你抓了一个?」

  「嗯。」

  「我能见一面吗?」

  「否。」

  哈孔没有纠缠,他扭头就走,不过在下楼梯的时候,我看到他的金属下颌正
不断颤动,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我扭头转向绯雀:「被人在旁边看着操,就这么爽吗?」

  谈话快结束的时候我就在她小腹里射了,绯雀使出浑身力气才在高潮中勾住
我的肩膀,没有软倒下去。她现在双眼上翻,肚子一抽一抽,口水顺着默胄与下
巴的缝隙滴答滴答垂下来,根本没有多余的神智回答我的问题。

  三个剑侍在哈孔离开之后走了上来。

  「绯雀!!偷吃!!」纳芙蒂蒂走在最前面,颀长的手指直奔绯雀的鼻子尖


  绯雀和她向来不对付,可是刚刚高潮两次,声音都是软的:「不算,这次不
算……」

  纳芙蒂蒂看到我还抱着她,气不打一处,伸手就去拽:「才服侍多一会儿腿
就软了?你下来。」

  伊菲弥娅拦住她:「卡修维兹大人有自己的分寸,先做正事吧。」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不动声色塞到了绯雀手里。绯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偷偷擦拭了股间。

  「我没事了,老大……」她松开了我的胳膊。

  「在这里缓一会儿,不用进来。」我带其他人走进了房间。

  蔻蔻被留在巡礼光舆上保护女皇,我、赫洛奴丝、伊菲和纳芙蒂蒂围站在女
孩身边,准备下一步的筹划。

  「给她喂上阻避药。」我对身旁的剑侍下令。

  「就是她?」纳芙蒂蒂将一枚小药片塞进她嘴里,然后抬起腿,细长的高跟
踩在女孩左乳上,一脚将她蹬开。

  女孩被强暴之后就已经失去了对呻吟的控制力,她沙哑而疲惫地发出痛哼,
雪白的乳房流出血来。

  我已经在精神网共享了自己感受,纳芙蒂蒂和我一样清楚这个女孩身上埋藏
着什么。所以她感到了威胁,还有嫉妒。她是剑侍中唯一敢说爱我的人,那份爱
无法抑制,也无法得到回应,所以也最为痛苦。

  这份痛苦会让这个绝色少女溢出凶猛的毒液,而那种毒液正是我需要的。

  「纳芙蒂蒂,交给你了,我要看到盛大的演出。」

  纳芙蒂蒂轻轻笑起来,如同魅惑众生的妖魔:「就听你的,卡修。」

   * * *  * * *  * * *  * * *  * * *  * * *

  女皇的巡游以另外一种形式得到了延续。

  夜幕降临之前,巡礼光舆带着它的残破和扭曲,继续行驶在了涅克斯人为我
们搭建的高架桥上。

  只不过,理应站在车顶御台上挥舞手臂的女皇,换成了赤身裸体的俘虏。

  她的头部被黑布袋牢牢套住,双手锁在两侧刑架上高高吊起,失去控制的双
腿半拖在地上,几乎承载了所有重量的腕子被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雪白的手
臂流下来。

  说是「几乎」,因为女孩双脚之间还有一根东西。长长的气动杆连接着一根
狰狞粗壮的金属棍,它插入女孩的阴道,以机械而冰冷的规律将她屁股顶得不断
起伏。

  套着黑布的脑袋如尸体一般垂下来,被机械不断操干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金属棍一次次从双腿间带出粘稠的体液,有精液,有淫液,也有血红色,
将她脚下的地面浇的一片狼藉。

  无数镜头将涅克斯首都发生的事情传递到了大陆各个角落。一些文明程度较
高的地方,带着一丝体面和怜悯,将吊在上面的受刑者做了模糊处理,但绝大多
数屏幕却以近乎残暴的真实,将这一幕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坐在使馆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巨幅屏幕,品尝着内心翻涌的悸动。

  「怎么样?」纳芙蒂蒂坐在我旁边,将手掌比向屏幕,期待地望着我。

  这是她的杰作。

  我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中的躯体之上,搂住纳芙蒂蒂的肩膀,接过她递来的烈
酒。

  「非常好。」

  敢偶尔和我并肩而坐的,除了海伦就只有她。虽然只是四席,但纳芙蒂蒂总
是能奉上令我心满意足的礼物,所以才能获得一点放纵越线的宽容。

  即使很想讨一个热吻,她仍然不敢褪下默胄。规矩就是规矩,除非解除执勤
或由我下令,任何剑侍都要遵守这个原则。

  「你在她里面射了好多啊。」她看着屏幕笑道。

  「十分美味。」

  「你对她很感兴趣,对吗?」纳芙蒂蒂躺在我臂弯里。她随我一同观看着屏
幕上残忍的巡游,目光却涣散着,声音空灵。

  这是一种僭越,但我乐意给她一些特权。只要不是在其他剑侍面前,我对她
的容忍度极高。

  见我不说话,纳芙蒂蒂侧过身来,搂住我的胸膛。

  「你知道吗?设计这个场景的时候,我很想切了她的乳头,再给她阴唇打几
个钢钉,在上面挂上铅坠,最后用最粗的刺针把她阴蒂穿了。这样,更容易把那
些家伙引出来,对吧?可我多么替你着想啊……我没动她,你总是喜欢自己动手
……」

  我赞许地揉着她蓬松柔软的栗色长发,享受着她奉献给我的精彩舞蹈。

  身后的房门被猛的推开,轰地一声撞在墙上。阿蓝恩大步冲进来,狂暴地将
我面前的玻璃器皿扫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卡修维兹!!你干了什么?!」他的嘴角喷出白沫,暴躁地指着面前的屏
幕。

  纳芙蒂蒂松开抱着我的胳膊,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翘着腿轻轻抖动,看
似放松,两只手却用力叉在一起,按捺着将帝国执政官拧断脖子的冲动。

  她知道我不会允许,所以不可能真的出手,只是那双晶莹的眼睛已然溢满杀
气。

  「这是必要的过程,阿蓝恩大人。」

  阿蓝恩大张着臂膀,像疯子一样挥舞:「你想对世界展示什么?!你是想告
诉所有人,新生的帝国究竟有多么野蛮下流?!还是说,你认为对区区一个反抗
者施加的残忍,能够帮帝国以恐惧统治大陆,【伊戈雷尼的屠夫】?!」

  大概除了他,没人敢在我面前叫出这个绰号。我拔出嵌在食指上的那粒碎玻
璃,放在口中吸吮着细微的伤口。

  「没那么复杂,阿蓝恩大人,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是在涅克斯的领土上!你对他们许诺了什么,他们才会允许你这么做?
!」

  「这不过是赔偿的小小附赠条款。」

  哈孔为了让我们的「暂时执法权」尽快到期,拿出自己积攒的各种政治筹码
,勉强说服了当政者。对涅克斯人来说,放任帝国展示残暴与愤怒,未必不是好
事。这次暗杀是巨大的外交事故,让帝国一次性发泄完,总比在后面的外交中一
次又一次挨耳光强。

  不过纳芙蒂蒂做到这种程度,对其他人而言多少有些出格。

  解释完毕,阿蓝恩勉强恢复了常态。当然,他的常态就是把对我的怒气沉到
肚子里,不让它们浮出表面。

  我拍了一下纳芙蒂蒂的后背,她知趣地站起来,目光仍然冷冷地盯着阿蓝恩
。我向德高望重的执政官大人礼貌地做了请的动作,邀他在旁边坐了。

  阿蓝恩收敛情绪,声音沉闷:「卡修维兹,你考虑过女皇的处境吗?」

  我们两个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显得有些别扭。没有办法,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洒满了飞溅的酒水与玻璃。

  「我白天醒着的时候,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考虑。」我回答道。

  阿蓝恩摩挲着自己的膝盖,我知道他的关节又在作痛。

  「卡修维兹,你应该最清楚,她身为一个女人,成为帝国统治者有多么困难
。如果不是她能够驱动圣痕方舟的【光石共鸣炉】,甚至没人相信她拥有皇族血
统。」

  全是废话。薇纱通往至高王座的每一步几乎都有我的痕迹,甚至连阿蓝恩最
开始拒绝辅佐的理由,都是那句「可她是个女人。」

  阿蓝恩看到了我脸上的厌烦,但没有停下:「将那个女人放置在原本属于女
皇的光舆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这种毫无人性的戏码,你想没想过,这几乎是
在提醒所有人,一个女人会是多么脆弱;又有多少人会在意淫时,将她的身影和
女皇重合在一起?」

  我忍不住从喉咙里冒出一声嗤笑。

  「或许有人会的,但他们敢说出来吗?他们不敢,阿蓝恩大人。你刚才是从
圣痕方舟过来的吧?你听到薇纱抱怨了吗?还是说,她让你制止我的筹划?」

  阿蓝恩沉默了。

  「所以,这就等于薇纱的意志。她无须反对,因为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
她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性别对她没有重量,她独一无二,她是薇纱
蕾妮。」

  对于胆敢在光天化日下亵渎她威严的人,将受到无所不用其极的惩罚,屏幕
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对于男人,对于女人,对于小孩,对于老人,军人,平民
,富人,贵族,穷人,都会以最惨痛的方式迎来帝国的复仇。我想,阿蓝恩已经
理解了这一点。

  他不再出声反对,只是认真地看着我:「放任这场刺杀的发生,或许一开始
就是错的。已经过去的事不重要了,我需要你的全部计划,你不能再瞒我。」

  【鸦巢】早已知道有人在酝酿着刺杀女皇。安排女皇亲自访问涅克斯,就是
为了给冰层下的阴谋提供一个完美出口。我必须确保刺杀会在我们确定的时间、
确定的地点实施,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确保女皇的安全。

  除了女皇自己和【鸦巢】,只有阿蓝恩一个人清楚这件事的存在。他曾极力
反对,但无济于事。我暗中派人将他盯得死死的,而监视的最终结果令人满意,
阿蓝恩身上没有牵挂任何蛛丝,我可以信任他。

  「知道那么多没好处的,阿蓝恩大人,交给我们办就可以了。」

  阿蓝恩没有在乎我的敷衍:「你是想用这场处刑引出其他刺客一网打尽吗?
他们不会那么愚蠢的。」

  我直起身,挥手让纳芙蒂蒂拿来新的酒瓶。事关机密,我可不想让服务人员
在这个房间走来走去。

  「他们不会来救她,而是会杀了她,在我们松懈的时候,像刺杀女皇一样,
远远的,一击致命。而她也早已有了这份觉悟,她的灵魂正安静地等待解脱。」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们在那个房间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

  「比如咖丽格巧克力豆,比如乐都薯片,房间里全是包装纸。」

  「什么?」阿蓝恩一时间没有理解我的话。

  我哼笑起来:「这是一帮学生啊,阿蓝恩大人,某个高等学院的学生。眼睁
睁地看着她被折磨至死,他们是无法忍受的。所以这场直播必须存在,他们捂不
住自己的眼睛。他们拥有火热真挚的灵魂,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崇高的理想,以及
能够奠基这一切的、无可救药的愚蠢。」

  当他们在那个房间潜伏着,准备刺杀帝国皇帝的时候,却也忍不住带上一些
平时喜欢的零食,让自己尽可能过的舒舒服服。这不过是一群没有品尝过真正苦
难、只想让「邪恶帝国」天翻地覆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以为找到了罪恶的源头,以为自己正义无比。只要消灭那个最邪恶的首
脑,自己的世界就会变好。他们忘了,就算薇纱蕾妮像风一样消逝,帝国也一定
会诞生下一个皇帝。而在那之前,新鲜的血河将再次流遍大地。

  除非……背后催使煽动他们的真凶,早已做好覆灭帝国的准备。

   * * *  * * *  * * *  * * *  * * *  * * *

  绝大部分涅克斯人都在酒吧里对刺客破口大骂,金融市场的剧烈波动让无数
人亏得血本无归。原本看涨的贸易相关指数跌得惨不忍睹,愤怒的涅克斯人发挥
了各种聪明才智,组装着简陋的弹射器,将自己厨房里的垃圾向高架桥上投掷过
去,直到「巡游」结束为止。

  巡礼光舆开下了高架桥,停在了外城最大的广场中央。直播暂时中断,渡鸦
们跳上光舆,清扫了涅克斯人投掷的垃圾,也卸走了纳芙蒂蒂折磨女孩的器械。
女孩依旧戴着黑色的头套吊在架子上,渡鸦将静脉注射营养针插入她的胳膊,然
后静默着将广场周边围了起来。

  直播重新恢复,涅克斯的国家电视台在屏幕上打上了标题,刺杀女皇的犯人
将继续在广场示众三天。

  其实用不了那么久,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忍不过第一天晚上。

  我部署了十几只渡鸦,挎着长刀,装备着唬人的实弹枪械,摆出一副只要来
救人就直接将她击毙的样子,然后将其他的防护力量都转移到了圣痕方舟。

  阿蓝恩特意在中央舞厅外面安排了记者招待会,以便让女皇与涅克斯总统的
身影偶尔在身后的落地窗闪过。哈孔也遵循我的建议,将绝大部分警察和机动部
队团在了总统府与圣痕方舟两个地方。格利奇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很明白,刺客
虽然已经抓获,但务必要确保女皇离境前不会发生新的意外。

  记者们晃动的镜头,在不经意间展示着帝国圣痕方舟里聚集的士兵,只为了
告诉其他刺杀者,人都在那边,请动手吧。

  空洞大开。

  「喝点水。」我向赫洛奴丝晃晃手里的储水袋。

  「大人,说话会干扰我。」她坐在魔晶增幅单元的座椅中,全神贯注地释放
着精神网。

  为了掩人耳目,设备是我们亲手搬到外城区这栋房子里的。巡礼光舆停泊的
位置经过了精心计算,将适合发动攻击的区域尽可能缩小。在我们这个坐标,赫
洛奴丝的能力足以覆盖85%嫌疑区域。

  「她不喝我喝。」纳芙蒂蒂一把从我手里把水抢走,插到默胄上灌了下去。

  「脑子真有病,这也要抢。」绯雀无奈地仰坐在墙角沙发上。

  蔻蔻在沙发另一边擦刀,没有说话。绯雀能和纳芙蒂蒂打个有来有回,她可
打不过,自然不敢挑衅。

  纳芙蒂蒂扭着祸国殃民的腰肢,在我旁边转来转去,冷不丁用肩膀碰了碰我
:「哎,趁着好夜色,玩一会儿。」

  我没理她,将注意力放在便携显示屏上:「我不想做到一半,还要提着裤子
去追人。」

  虚弱的身体吊在显示屏中央,只有偶尔的颤动,分不清是肌肉的震颤还是有
风刮过。

  外城区没有部署任何其他力量,我也不打算在海夫纳抓住他们。哈孔嘴上答
应的很好听,但他绝对不会让我们带走所有的刺客。更何况,只有在刺客没有察
觉的时候跟踪过去,才能找到可能存在的幕后主使。

  风险很大,成功率甚至不到50%,但没有比这更现实的办法了。空间系能
力,解决了他们可能在撤退时留下的任何痕迹。假如这次没有咬饵,我们是无论
如何都没法找到他们的。

  【鸦巢】并不是没有精神系的拷问官,但如果是那个女孩一样坚韧的意志力
,不将精神轰得支离破碎,就不可能得到有用的情报。

  「来了!!」

  赫洛奴丝的精神丝线在我意识中用力一撞,下一秒,划过夜空的细小光芒已
经抵达了正在示众的巡礼光舆。

  光芒射入套头的布袋,从另一端带出掺杂脑浆的血液。那攻击比暗杀时弱的
多,也毫不起眼,被命中的头颅随着冲击力左右晃了两下,无声无息地垂下去。

  已经是后半夜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还有精神观看直播的人寥寥无几。
甚至连围在光舆上的渡鸦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攻击的到来。

  当赫洛奴丝给出提示的时候,绯雀已经张开影帷,顺着指示的方向第一个窜
了出去。影帷之内无法被光学、热学等探测器感知,代价是里面也无法感知外界
。有这个能力的辅助,绯雀成为了我们中最擅长追踪的成员,加上赫洛奴丝做指
引,她更是可以心无旁骛地施用影帷,不需要切断能力以把握对方的位置。

  我和纳芙蒂蒂紧随其后,虽然她也是诡术系,但她的能力并不属于匿踪类,
使用能量飞行难免暴露踪迹,所以我们不敢全速行进。

  蔻蔻作为能量系,战斗能量自然是最强的,所以我将她留下来守护赫洛奴丝


  巡礼光舆那边已经骚动起来,不过因为是深夜,比起行刺女皇这种惊天动地
的事情,实在勾不起多少围观的好奇心。

  「看到人了,两个,正在向城外移动,可能有撤离的交通工具。」绯雀说。

  这次动手,他们用了最少人员执行。精神系的辅助瞄准,然后放出攻击,仅
此而已。因为没有穹顶电离罩和光舆的防护罩,连过载都不需要。

  两个人也够了,反正现在不是收网的时间。

  那两人很快脱离了赫洛奴丝的覆盖范围,但她和绯雀依旧有着固定链接,我
们依靠意识里不断刷新的绯雀坐标,继续向目标靠近。

  高楼已经完全不见了,穹顶也在夜色中变得遥远而模糊不清。蔓延在海夫纳
城边缘的贫民窟占据了全部的视野,这里肮脏而混乱,早已被穹顶内的人所忘记
。在废弃的高架桥缝隙之间,是这里的居民自发焊接搭建的铁皮窝棚,有的甚至
高达数十米,仿若悬挂在高架桥残骸上的蜘蛛网。

  「他们还没上交通工具吗?」跟了这么久,我的直觉开始感到有些不对了。

  「没有,他们绕了远路,好像在等什么。」

  我抬手示意纳芙蒂蒂停下:「绯雀,一个人能继续跟吗?」

  「可以。」

  我对绯雀的影帷有信心,但对自己和纳芙蒂蒂却信心不大。虽然拉开了很远
的距离,但未必不会被人看出蛛丝马迹。

  「嘻嘻,随便逛逛吧?」纳芙蒂蒂挽住我的胳膊。

  「别闹。回去汇合。」

  话音刚落,纳芙蒂蒂突然一把将我推开。

  几道红光从头顶的建筑物射下来,是激光瞄准的射线。

  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如同瀑布一样从我们头顶倾泻而下,我和纳芙蒂蒂爆出能
量闪到一边。我们都不是能量系,不可能用护罩抵挡这种程度的枪械攻击。

  「有人!」

  发出信号的不是纳芙蒂蒂,而是蔻蔻。赫洛奴丝的精神网几乎在同一时间断
开。

  火雨瞬间笼罩我们原先所处的位置,自动机枪的探头锁住我们的身影,钢铁
火流追在屁股后面死死不放。

  迸溅的铁屑与砂石打在我身上,我尝试用精神网传信,但失败了。

  「纳芙蒂蒂,你来处理这边!」我大吼道。

  「知道啦!!」

  我再不隐藏身形,尽全力向赫洛奴丝和蔻蔻的位置飞去。身后的纳芙蒂蒂释
放能力,将射向我的子弹全部纳入了自己的镜像领域。

  赫洛奴丝太重要了,【鸦巢】无法承担失去她的代价。到底是谁发现了赫洛
奴丝的位置?又是谁将拟态武装藏在外城,给我们布下陷阱?

  没有赫洛奴丝,我无法获取绯雀的情况。不过只要她不犯傻,应该不会有危
险。我不敢打开通讯器,因为这里已经成为各大势力的目光焦点,谁也不知道通
讯会不会被破解。

  事情已经近乎失控,但还没到让我失去冷静地地步。

  有人在帮那群蠢货善后,他们即使无法救援那名俘虏,也有足够的能力采用
粗糙豪迈的方式打断我们的节奏。这是很大的手笔,而且很有效。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而且可能性不算太小——【受诅咒者】出了内奸,最容
易泄露赫洛奴丝位置的当然是内部的人。

  绯雀藏不住太多心思,伊菲弥娅不知道我们具体所在,赫洛奴丝绝不可能背
叛,那就只剩下两个了。

  假若内奸真的在这两个人里,很快就可以分辨究竟是哪一个——只要看赫洛
奴丝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蔻蔻是背叛者,她第一个杀的就是赫洛奴丝。

  藏身的建筑物就在前方不远,已经能清晰听到枪械在水泥墙后发出的阵阵轰
鸣。随着枪响,那一层的窗户也在黑夜中映出橙黄的火光。

  一台人形拟真武装撞破玻璃,从大楼上坠下。蔻蔻手里的短剑闪着能量光芒
,刺在它胸膛里,火花与电弧四射。她将人形武装往下用力一蹬,翻身向建筑内
跃回。

  但是来不及了,另外四台人形武装已经堵在窗前,对准她扣动了扳机。

  我呼吸一滞。

  电磁加速的弹丸化成淡蓝色的射线,击碎能量罩,洞穿了蔻蔻的肩膀。

  她在空中失去平衡,被动能带得向后仰起。紧接着就是密集的弹雨,在她身
上开出了无数血洞。

  她像一只破碎的风筝,从天上落下。

  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接在怀里。巨大的下冲力带着我斜着砸向地面,即使有
能量缓冲,我也足足滚出了十几米。

  鲜血从蔻蔻的默胄下流出来,她看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

  「卡修大人……好痛……」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身体,七处枪伤,极为精确的机械瞄准,每一处都在致命
的地方,浓稠的血液眨眼间已经浸透我半个身子。

  「它们切了电……我……没让它们找到赫洛奴丝……」

  魔晶增幅单元突然断电,足以让赫洛奴丝的精神网受到反噬。哪怕她再强,
也会在短期内失去意识。蔻蔻用自己的命保护了她。

  「你做得很好。」我摸着她银色的短发,在她头上吻下。

  「我……害怕……」

  蔻蔻在我的臂弯里颤抖着,身体逐渐变得冰冷。

  「不用害怕。」我轻声对她说。

  呼吸声变得逐渐残破,蔻蔻直直地望着我,瞳孔慢慢涣散。她试图去抓我的
手腕,但却没能做到。

  我将她放在地上,向上飞跃而起。

  但战斗已经结束,赫洛奴丝的胳膊上游曳着暴躁的闪电,在她身周则是被撕
成碎片的机械残骸。

  「蔻蔻呢?」她皱着眉头看向我。

  我对她摇摇头。

  赫洛奴丝的手颤抖了一下。

  涅克斯和鸦巢的支援近在咫尺,我已经看到了装甲浮车的灯光。我和赫洛奴
丝沉默地勘察着地面上的残骸,这些人形武装都是特别定制的款式,很难追溯到
源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否则没有使用这种东西的必要。

  纳芙蒂蒂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她在蔻蔻的尸体旁找到了我们。

  「死了?!」她瞪大眼睛。

  「你把尸体带回去。」我对纳芙蒂蒂下令,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小心地抱起
蔻蔻的尸体,消失在夜幕中。

  「赫洛奴丝,还能连上绯雀吗?」

  赫洛奴丝摇摇头:「刚才精神网张得太大,反噬太剧烈,短期内没办法再…
…」

  「没事。你和纳芙蒂蒂一起回去。」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眼睛向地面
的残骸扫了扫,「盯住她。」

  赫洛奴丝微微一愣,随即点了一下头。

  我回到千疮百孔的房间,等待着哈孔的出现。很快,他便如愿以偿地现身在
了我的面前。

  「我需要一个解释。」我拎起一只人形武装的胳膊,重重扔在他脚下。

  这可是涅克斯的首都,即使是外城区,人形武装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横行,怎
么都说不过去。哈孔的金属下颚咬得咯咯作响,他很清楚我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行动,我说服了多少人才暂时关闭了城区的监视设
备……你别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哈孔大人,虽然帝国所有的科技品都是从你们这些地方进口的,但不意味
着我们是技术白痴。人形武装的控制需要军用级的信号强度,你是想说,整个海
夫纳城连监测信号的预警系统都关闭了?」

  「没有关闭……但我们确实没有监测到……」

  恐吓暂时结束,我用脚拨了拨面前的残骸:「芯片完整的一共还剩六台,给
你们一半,希望哈孔大人能好好研究一下,这到底是哪里的技术,竟然能够绕过
海夫纳城的信号监测。」

  哈孔沉下脸来:「它们今天能潜入外城,明天就能潜入穹顶。卡修维兹,这
件事我会查个一清二楚,然后与帝国最大程度地共享情报,这是我们的约定。」

  他说得非常真诚,我也有理由相信他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我们两个都
没有挑开最后的遮羞布——如果最后查出,这些人形武装的信号屏蔽都是涅克斯
自己的技术,他是不可能告诉我们的,没人会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对方手里。

  问题不大,因为如果是涅克斯的内奸,哈孔会处理。

  真正的问题在于,是谁策反了涅克斯内部的人,又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藏身位
置。

   * * *  * * *  * * *  * * *  * * *  * * *

  一国的大使馆是该国在外境最大的脸面,所以总是会修得富丽堂皇、精致优
雅。可是往往大多数阴谋都是从这里萌发的,所以大使馆最下面藏着一层幽深潮
湿的监牢,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绯雀一直没有动静,我带着还活着剑侍一同来到了地下监牢,这里有并排隔
离的十几个牢笼,每一间都用合成隔音玻璃封闭地严严实实。

  被我俘虏的那个女孩,就关在最深处的那一间。

  为了防止犯人自残,整个房间都是用软垫包裹的。她双手锁在背后,脖颈上
拷着制御枷,奄奄一息地躺在软垫上。经历了我的蹂躏,还有长达三个小时的巡
游,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至于广场上被爆头的那个人,现在就站在我身后。

  伊菲弥娅的脸颊和颅骨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留着一个巨大的凹陷伤口。
伤口中红色的嫩肉正在规律地蠕动,到了明天中午应该就不会有任何痕迹了。不
过因为太过丑陋,她用兜帽低低地遮住了脑袋。

  她是在渡鸦清理光舆的时候将女孩换下来的,有黑布罩着头,不必担心暴露
面孔。至于微微调整一下躯干的差异,对于生体系的伊菲弥娅并不困难。

  我没有打开女孩的牢房,而是走进了旁边另外一间。虽然她已经被女皇随行
的调谐系医师治疗过,但现在还无法承受任何拷问。

  这些牢房非常宽敞,我们四个人站进去都没有显得拥挤。最深处的墙上镶着
两套铁铐,都是和制御枷相同材质的刑具。

  「衣服脱了,过去把自己拷住。」我扭过头,面无表情地对纳芙蒂蒂说。

  「干什么呀?」纳芙蒂蒂笑了,她毫不扭捏地解开自己的战斗服,褪掉漆黑
的丝袜,又把高跟鞋踢到一边,「今晚要玩这么多花样吗?还叫她们来看……」

  优雅柔顺的肩膀,硕大挺翘的乳房,还有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浑圆柔软的臀部
……纳芙蒂蒂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是【受诅咒者】中的佼佼者,她常常利用自
己惊人的身材在无数次斗嘴中占据上风。

  「默胄也摘了。」

  她稍稍有些疑惑了,但还是干净利索地照做,然后走到墙边,将自己的手放
进了铁铐之中。

  铁铐立刻自动锁紧,同时向上一收,将纳芙蒂蒂的双手高高地栓在了墙上。

  她面色潮红,有些害起羞来,夹着双腿微微扭了两下。

  「让她们俩走吧,好不好?这样我还不太习惯呢……」

  我向前踱了两步,望着她湖蓝色的眼眸:「是你向别人泄露了赫洛奴丝的位
置?」

  纳芙蒂蒂的脸色变了,妩媚惑人的微笑在一瞬间枯萎。

  「你……你什么意思?」

  「回答我的问题,这个问题非常简单。」

  纳芙蒂蒂的双眼暗淡下去,身子也开始剧烈颤抖。

  「你在怀疑我?」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向别人泄露了赫洛奴丝的位置。」

  纳芙蒂蒂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你怀疑我害死了蔻蔻?!怀疑我把你引
到了陷阱里?!卡修维兹!!你竟然怀疑我?!?!」

  我用毫无动摇的声音说:「你到现在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泪水从纳芙蒂蒂的双眸中滚滚流出,她红着眼睛死死望着我,紧紧抿着嘴唇
,一言不发,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赫洛奴丝有分辨低级谎言的能力,所以只能尽全力的表
演。

  又或许是,她希望我能够相信她,不是靠她的一句「是」或「不是」,而是
一如既往地相信那为我献出了一切尊严和爱意的过往。对她来说,作出回答,就
等于污染自己的决意。

  我无法分辨,所以我只能继续发问。

  「回答我的问题,可以让事情变得简单很多。」

  「那么你呢,卡修维兹,你觉得是我做的么?!如果你这么认为,那现在就
杀了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拿走!!」

  纳芙蒂蒂的声音带着一种鲜血淋漓的触感。她的腿在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是的,她已无数次用言语和行动告诉过我,她到底有多么爱我。但爱这种东
西,依旧可以长成求而不得的怨恨,最终结出背叛的果实。

  我没有办法将审讯继续下去,因为我不能对她用刑,那将摧毁我与她之间还
能回去的底线。

  我伸出手,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她的泪水就这样顺着我的手指沾湿了手腕


  「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做,那么帮我一个忙。」

  「什么?」纳芙蒂蒂哑哑地抽泣着。

  「在这里冷静地替我想想,赫洛奴丝和蔻蔻的位置是怎么暴露的。」

  我不再看她,带着人走出了牢房。在踏上楼梯之前,我听到纳芙蒂蒂发出了
无力而软弱的哭声,仿佛变成了被丢入旷野的小女孩。

  还有很多情报等候处理,我不可能在她身上耗费无穷无尽的时间。

  大使馆内临时组建的实验室还算不错,他们终于勉强还原了刺杀时的攻击载
体。

  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合金,它的金属特性能够恰到好处地中和涅克斯的
穹顶电离罩,让全部动能都用来突破巡礼光舆的能量防护。

  本质而言,只要是等级够高的能量系异能者,都能够通过这枚东西完成暗杀
动作。更何况,那群刺客中有一个能够过载其他同伴的家伙,所以那个能量系异
能者并不需要十分强大。

  能够合成这枚「子弹」的只有两个,涅克斯和破限协议。但和我之前想的一
样,如果是破限协议的主谋,我甚至不可能提前得到刺杀终焰女皇的情报。

  很像是为了栽赃涅克斯而特意送上的线索,尤其是在那些人形武装出现之后
,这种动机给我带来的触感越来越明显。只要我对哈孔的信任稍稍打个折扣,涅
克斯现在就是第一嫌疑人。

  要不要将这枚「子弹」交到哈孔手里鉴定一下?或许他能够帮我缩小怀疑范
围。

  这不是很困难的决定,因为如果不完全信任他,就等于否定了之前的所有选
择。就算是错的,现在也要一错到底,情势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打折扣的机会。

  「蔻蔻,把这个……」我刚开口就意识到了什么。

  扭头看去,只有赫洛奴丝和伊菲在我身边,于是我把样本放到了伊菲手中。

  「东西交给哈孔检验,告诉他,我要听真话。」

  伊菲弥娅的口腔被破坏的很严重,她没有说话,只是干脆地去了。

  无论检验结果是什么,都不能代表幕后黑手真正的身份。这些细小的线索只
能被当做巨型沙画中的一粒砂,随着图案的摇晃,与其他所有砂子堆簇出真正的
色彩。

  而答案回来的很快,我在卧室补了一觉,伊菲弥娅就带着哈孔的专属通讯器
回来了。

  「凭我们的技术还无法制作这种合金,只有破限协议做得到。但人形武装的
信号屏蔽芯片是涅克斯的技术,我这边会顺着线索查下去。」

  出乎我的意料,信号芯片的事他竟然对我说了实话。看来他比我想象中更有
魄力。

  我已经有了大概的目标。现在唯一要等的,就是绯雀的消息。

  她没有让我失望。

   *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天的傍晚,绯雀用一台民用手机将电话打到了大使馆。说来也是可笑,
那些心怀不轨的觊觎者们会想方设法窃听破解每一个军用频段的通信,但却很少
把精力放在民用设备上。

  况且我们也不怕有人听到。

  我们迅速确定了她的所在位置,带着渡鸦战团直奔目标而去。目标所在地是
海夫纳周边的一个卫星城镇,人口只有可怜的三五万,居民都是中产以上的阶层
。涅克斯大多数中产都喜欢在偏远而风光不错的小镇定居,他们不需要干体力活
,绝大多数工作都能通过网络解决。

  绯雀在镇外的接头地点向我们招着手。

  「人在哪里?」我从装甲浮车上跳下来。

  「镇子西北角的浮车修理厂。」

  她施展影帷跟了目标两天一夜,加上之前的女皇护卫任务盯防,绯雀已经将
近四天没合过眼,脸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

  「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去车上睡觉。」

  「我没事,打完再说。」绯雀的声音中没有显露疲惫,她往我身后扫了一眼
,「蔻蔻呢?我和她一组,让她作我的突进手。」

  「死了。」

  绯雀嗓子梗了一下,随即咽了咽唾沫,向我身后扫了一眼:「纳芙蒂蒂……
也死了?」

  「为排除嫌疑,把她关起来了。」

  绯雀皱着眉头,声音忍不住提高起来:「她不可能是叛徒!【受诅咒者】没
有叛徒!」

  我低头整理装备:「希望如此。」

  接下来的任务没有任何难度,因为赫洛奴丝已经恢复。虽然她精神系的能力
并不偏向进攻,但对于这些没有战斗经验的愣头青,她的精神槌足以将他们轻松
击垮。

  刺客中的那个精神系甚至不知道给自己的同伴铸造精神结界,当渡鸦战团一
涌而入的时候,她作为唯一清醒的人还在惊恐地推摇着身边倒下的同伴。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摆脱了追踪,所以根本没做好鱼死网破的觉悟。面对
枪口和刀剑,那个精神系在瞬间的踟蹰中已然失去了反抗机会。

  五名刺客都被上了制御枷,嘴巴、眼睛、耳朵也被迅速封住。三男两女,像
待宰的猪一样整齐地躺在地上。

  突袭结束,渡鸦战团撤到外面清场驻守,赫洛奴丝也张开了屏蔽网。我走上
前,低头看着他们,其中两个人的肤色将某些不确定因素分解了。

  淡淡的蓝色皮肤——他们是暗裔,他们来自乌米伦。

  那么动机就很清楚了。这个在传说中被称为夜魔与人类杂种的种族,在铸约
者联盟和帝国的缝隙中组建了自己的国家暗裔乌米伦。他们强大的异能血统,被
帝国视作力量的源头之一,在过去数百年的时间,帝国无所不用其极地将乌米伦
蓄养在自己的篱笆墙内。

  所以他们不满,他们想要让乌米伦摆脱帝国的钳制。于是在某只手轻轻的拨
动之下,他们集结在一起,组织了这场巨大的闹剧。

  的确,如果帝国再次陷入混乱,将无暇顾及乌米伦。可是,乌米伦之所以只
能蜷缩在帝国和铸约者联盟的羽翼下,是因为克雷西亚圣座不允许夜魔的血统在
这片大陆生根发芽。当帝国被削弱到某个程度的时候,圣座的圣光将会把他们与
帝国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眼前的压抑胜过了遥远的恐怖,人们的愚蠢惊人地相似。

  我们将包括女孩在内的刺客关在密闭的军用补给箱里,暗中运上了圣痕方舟
。女皇甚至没有发表任何安抚民心的演讲,第一次正式访问以一种潦草的方式结
束,留下了两国一片狼藉的外交关系。

  我没有登上圣痕方舟,而是随装甲浮车从地面返回了帝国。

  纳芙蒂蒂戴着镣铐,坐在我的对面。她失去了默胄,我得以完整地欣赏那张
色绝人寰的面容,以及她在绝望中凋零的色彩。

  「有答案了么?」我问她。

  纳芙蒂蒂低着头,头发散乱,容貌憔悴的如同触之即碎的薄纸。她摇摇头,
微微抽噎了一下:「我没有答案……你觉得是我,那就是吧……」

  我抄着手望着她:「连推断和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脑子乱……什么都想不了。」

  「不合格,纳芙蒂蒂。你一旦被感情冲昏脑子,应对事情的能力就会变得比
蔻蔻床上功夫还差。」

  「蔻蔻不是我害死的。」

  她的回话混乱无序,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之中无法自拔,于是我只能放弃引导


  「对别的国家来说,一个核心情报局就够了。可帝国却要在此之外设立一个
【鸦巢】,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

  纳芙蒂蒂抬起头来,她察觉到我话里有话:「你和我们提过的。所有势力都
有自己的独特优势,无论是科技还是异能,不可控的可能性太多,没人能预防所
有渗透手段。其他国家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我们不能,所以才有了【鸦巢】。


  「我们和他们哪里不同?」

  「因为只有帝国才有皇帝。」

  「说对了。这是帝国最大的弱点,也是帝国无法匹敌的优势。海伦、赫洛奴
丝、烬、还有你,只要我们五个人没有缝隙,【鸦巢】就无法被渗透。」

  当我提到她名字的时候,纳芙蒂蒂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但也很快暗淡了下
去,现在的她难以承受希望的折磨。

  我竖起一根指头:「想要触动帝国根基,就要优先破坏【鸦巢】的核心。赫
洛奴丝是第一位的,她的名声最大,又是大家最熟悉的精神系,当然会作为首要
目标。」

  纳芙蒂蒂再怎么混乱,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抿起嘴唇含着泪,露
出了委屈的模样,那祸国殃民的美色在真实情绪的调配下显得魅惑无比。

  我继续说道:「他们没能杀掉赫洛奴丝,但却杀了蔻蔻。如果再能通过内耗
废掉一个你,那么他们这次就算大功告成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纳芙蒂蒂咬牙切齿。

  「因为我也是在不久前才看清楚。我说过,任何地方都会被渗透,我们的使
馆也是一样。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相信有很多眼睛都在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
动,我需要你以真实情感将戏演完。至于位置的暴露……赫洛奴丝用魔晶增幅单
元扩张精神网,虽然力量增强,但控制力却被同比度削弱。只要对方的精神系趁
虚而入,就能够反向感应到她的位置。」

  说到这里,我伸过手去,替她将眼角的泪珠擦掉:「况且你也并不是完全没
有嫌疑。」

  「你还是不信任我。」

  「我不信任的是人性,你的感情越浓烈,就越有可能失去理智。未来的某一
天,完全失去理智的你或许会把自己和【鸦巢】一起毁灭……但我依旧愿意冒这
个风险。」

  纳芙蒂蒂的红唇颤抖着:「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受诅咒者】。我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你所执着的那种感情
,只是你还不明白。」

  她扑上来,带着手上和脚上的镣铐,紧紧搂住我。她将脑袋挤在我的脖颈上
,贪婪地汲取着我的温度。我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摩挲着她身上单薄的白
色囚袍。

  许久之后,纳芙蒂蒂松开手,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恢复了原本冷静傲人的模
样。

  「说吧,后面怎么演?假装将我处决掉?」

  「太过绝情,匮乏实感,观众们不会信的。」

  「你可是【伊戈雷尼的屠夫】,他们不会怀疑你的吧……而且你本来也很绝
情……」她嗔了一句。

  我没理她:「我会在名义上将你囚禁。如果你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最好现在说出来,方便我利用。当你的罪证积累到一定程度,我才会对你痛下
杀手。」

  「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纳芙蒂蒂翻了个白眼。

  我面无表情:「你最好仔细回忆一下,顺便想想欺骗我的后果。」

  纳芙蒂蒂眼神飘忽起来,往旁边瞟:「那个……我曾经……偷过你的东西…
…」

  「偷的什么?」

  「那个白色的手表……」

  我就知道是她偷的!我在心里暗暗骂道。那只古董机械手表是我花了三个月
的工资从铸约者联盟的拍卖会上抢到的。

  「那只手表将变成包含重要情报的容器。这个佐证的分量够用了。你把它藏
哪儿了?」

  「……」

  「说话!」我瞪她一眼,「用完了再给你。」

  「衣柜下面的鞋盒子里……喂,这段时间一直要关着我嘛?!」

  我笑起来:「那太过浪费。换上渡鸦的衣服就可以回来了。」

  纳芙蒂蒂这才眉飞色舞地笑起来。

  我哼了一声:「现在知道默胄的好处了?」

  执勤时间不许摘默胄的规矩,在这个时候发挥了额外的作用。除了海伦和赫
洛奴丝,其他剑侍的身份对外本来就是一片模糊。没人知道【神之剑侍】的长相
,自然也无法对比痕迹。

  纳芙蒂蒂伸出她修长光洁的小腿,将粉嫩的脚指蹭在我的裤子上,媚眼如丝
地看着我:「趁现在,好不好?我想要了……」

  我拨开她的脚,起身将她链子收紧,让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坐回到车厢对面。

  「事情完结之前不用想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凭什么惩罚我?!」

  「你偷我的手表。」

   * * *  * * *  * * *  * * *  * * *  * * *

  我真的太喜欢帝都了,回来的感觉真好。

  皇宫的建筑完全符合我的审美,不管用料还是设计,都在极尽可能的大、大
、大。十人抱的巨大立柱撑起了宫殿厚重的耸顶,从山峦上切割下来的整块巨石
铺就了皇宫基座,整齐而精准地排列到视野的尽头。

  这里不仅仅是皇帝居住的地方,也是真夜帝国绵长历史的宏伟纪念。如圣痕
方舟一样,帝国在暗域黑夜中猎杀的那些著名凶兽残骸,恰到好处地装点了皇宫
每一个角落,它们与这个霸气恢弘的城堡异常相配,绝不突兀。

  城堡的建筑群里,有独属于我的角落,就建在皇宫所依傍的铁灰色山体上,
毫不起眼,像是巨人的屋檐上苟且偷生的小小鸟窝。

  我的【鸦巢】。

  我最喜欢的就是鸦巢的刑房,它宽广明亮,全不像其他地方的监牢那么阴暗
。我不需要用黑漆漆的环境来恐吓捕获的猎物。他们可以在这里尽情惨叫,让声
音不停回荡,然后意识到仍然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们带出去。

  足足五个人,实在太充裕了,用刑完全不需要缩手缩脚,只要有一个人开口
就可以满足我们的需求。【鸦巢】拷问官们玩起了一场小小的游戏,他们同时从
左手开始剥皮,看看哪一个撑得时间长。

  精神系的那个刚刚剥掉一根食指就受不了,涕泪横流地把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全都吐了。也不能怪她,赫洛奴丝先前为了保险,把她的能力废了,精神系的能
力源枢一旦遭到重创,意志力也会受到不可忽视的波及。

  负责她的拷问官相当恼火,假装没听见,又在撕心裂肺的哭嚎中剥了她另外
两根指头才罢休。

  最能抗的是那个真正动手的能量系,整条小臂的皮肤都没了,直到昏死过去
也没说一句话。

  相对于疼痛指数而言,其实我最先抓住的战利品才是胜利者,她所经历的痛
处不亚于剥掉半个身子的皮。当然,这么比也不太公平,毕竟她同时还享受了高
潮的愉悦。

  我面对面看着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解除了她这间囚房的隔音,让同伴们
凄厉的惨叫声远远传到她的耳朵里,仿佛永不停歇。

  折磨别人,比折磨她有效多了。她甘愿冒着最大的危险,将自己的伙伴们送
到安全的地方,她有多在乎他们,就有多么脆弱。

  帝国的御用调谐系医师,破限协议进口的顶级营养药剂,女孩身体的损伤已
经恢复了百分之八十。她在那里如坐针毡,紧紧握着拳头,身体随着一次又一次
响起的惨叫声下意识地抽动。

  「你想问什么?」她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开口。

  「我没有什么想问。」我静静地看着她,用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回答,「他
们会开口的,我不需要你。」

  「为、为什么不对我用刑?」

  「因为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说。」

  「停下吧,我什么都告诉你。」女孩用近乎乞求的声音说道,可是那声音中
依然残留着一丝平行而视的味道。

  「我没对你说谎,我不需要你开口。」

  「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

  「为了看看你。」

  女孩缩了缩身体,她试图从我眼中找到那日的汹涌欲望,但我现在并没有那
些想法。

  她沉默了,但是绵延不绝的惨叫声不断刺在身上,她无法像我一样保持无动
于衷。

  「我的名字是阿迦琉音,来自乌米伦国立学院。我们不想让乌米伦继续被帝
国统治,所以计划了这次刺杀。」

  阿迦是暗裔的部族名氏,很典型的暗裔名字,虽然看不到纯血暗裔的肤色,
但她毫无疑问有着一份超凡的血统。

  琉音说的又急又快,将最重要的信息和盘托出。她很清楚,自己的同伴应该
已经吐露了这些信息,但那并没有结束他们的折磨。

  其实我早已知晓她的姓名,但她现在展示了自己的诚意,这意味着我可以开
始了。

  「回答我接下来的三个问题,我会让拷问官终止用刑。如果你说谎,我就让
拷问官们为你奏响整整一个月的交响乐。」

  「请说……」

  「你们应该是在学院中秘密结社的,而且这种事情必须高度保密,所以你们
结社的成员应该全部参与了行动。」

  琉音张开嘴,她迟钝了那么一秒,没能立刻出声。

  我马上打断她:「记住我们的约定。你只有一次机会。」

  琉音身子紧紧绷住,她摇摇头:「不,有一个人没有参与行动。」

  他们当然不可能是封闭的结社组织,袭击我们的那些人形武装又不是从天上
掉下来的。

  「他叫豪森,也是学院的学生,双腿有残疾,坐着轮椅。他给我们提供了行
动资金,我觉得应该是精神系的能力者。」

  豪森当然是假名字,学生身份也是假的,这家伙只是驱动棋子的手。不过只
要确定这个人的存在,我们早晚能把他抓出来。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参与这个行动。」

  「这个问题我答过了。」

  「不够详细。告诉我你全部的仇恨。」

  琉音愣了一会儿,嘴角竟然微微翘起来,就像在那间肮脏破败的屋子里,躺
在地板上,怜悯的微笑。而我的心口也像那个时候一样,微微一颤。

  「不需要说太多吧?帝国饮下乌米伦的血,却因对圣座心怀恐惧,永远不会
将乌米伦纳入领土。你们夺走了我们无数东西,就像饲养一群任你们啖食的羔羊
,可是当狼群对我们伸出獠牙,你们却躲回堡垒,让我们被撕的血肉模糊。我相
信这些话你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我说不出什么更新鲜的东西。」

  帝国的通讯部署还算先进,当琉音的同伴交代出他们的名字之后,我立刻就
让人去乌米伦查过了。所有关于琉音的、能落在纸面上的情报都在我的手边。我
知道她的父母死于五年前的饥荒,但我并未从她身上看到关于血仇的憎恨。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她很聪明。

  「不想答可以不答。」我说。

  琉音没有以坚硬的姿态面对我,她顺驯地开了口:「这不需要人教。我们就
活在那个世界里。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些由辞藻堆砌的描述,对我们来说却是目之
所及的真相和现实。」

  「在你们饥荒的时候,帝国送去了多少食物,你知道么?」

  「那么这些食物,在十几层官员的盘剥之后还剩下多少,你知道吗?」

  她话语中的内容与我针锋相对,但却没有掺杂想象中的戾气,甚至有点像是
在教化一个愚昧之人。

  「那是你们乌米伦内部的腐烂,与帝国无关。」

  「大人,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问。

  我犹豫了一秒。她早晚会知道我的名字,所以说出来也没有关系。

  「卡修维兹。」这个音节对其他国家的高层政要来说十分熟悉,但普通人是
不知道我的名字的,那些新闻媒体更是不可能接触【鸦巢】的存在。

  「卡修维兹大人,如果我们想要重铸秩序,建立一个没有腐臭容身的崭新乌
米伦,帝国会允许吗?」

  我笑了。

  「不会。帝国需要的是最有能力、也最为腐烂的乌米伦上层。他们最好控制
,也最听话。」

  琉音点点头,她静静地望着我:「所以,不要说「与帝国无关」,卡修维兹
大人。」

  我压抑着为她热烈鼓掌的冲动,按捺着忍不住想要翘起的嘴角。

  她太棒了。

  虽然是非常低等级的辩论,但她竟然能够以近乎完美的姿态战胜我。没有失
控的情绪,没有暴烈的控诉,她干净利落的不像是一个自诩的受害者。

  我敲了敲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很快,远处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了


  琉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是本能地想要对我礼貌地说一声谢谢,但随
即意识到我本就是痛苦的始作俑者。

  「最后一个问题。」我站起来,走到她的座位前面,俯下身子,直视她的眼
睛。

  再坚韧的心智,在这种距离被一个恐怖的身影逼近,也会想要颤抖。

  「请问,卡修维兹大人。」

  「被我操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龇起的獠牙,以不及抵抗的方式咬住她的喉咙。她感到慌乱,呼吸也微微
急促起来。

  「一开始是无所谓的,仅仅不过是疼痛和绝望。但后来,像是落入一片深海
。无法呼吸,但身子突然变得很轻,漂浮在波浪上……」

  她喃喃地叙述着,像是在说别人身上发生的事。她的措辞与表现恰到好处,
我的獠牙没能刺入她的喉咙。她柔软的皮肤被挤压下去,却韧得无法刺破。下流
和淫秽的挑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后退,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纳芙蒂蒂从外面走进来,将一叠刚刚印好的照片交到我的手里。我挥挥手,
示意她离开,她安静地照做,但在临走之前向阿伽琉音瞥了一眼。

  我将旁边的长桌拖过来,横在琉音的面前,然后将照片一张张摆了上去。

  琉音低下头看了看那些照片,几秒的震惊之后,她轻轻抽泣起来。

  五张照片,五个坐在刑椅上的人,赤着身子,遍体血污,被剥去皮肤的手臂
露出红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

  「你是空间系,我没有猜错吧?」我对她说。

  琉音的泪水不断滴在桌子上,她用力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很有用。做我的工具,我会放过他们。我决不食言。」

  琉音带着婆娑的泪眼抬起头来。她能在与我的辩论中保持绝对的冷静,却无
法承受自己亲近的同伴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我不相信你。」

  「那么我会杀了你,杀了他们五个。当然,我知道你们根本不怕死。不过在
这之后,帝国会将你们的所作所为,完整地展露在整个大陆面前。」

  「那又怎么样?我们做的事情,可以点燃更多的火种。」

  「你们已经点燃了。女皇刚刚登基,权力不够稳固,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侵犯
,帝国的怒火必须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席卷整个暗裔乌米伦。你们所做的事情没有
任何辩驳余地,大陆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阻止我们的义理。视你们暗裔血统如同
亵渎的圣座,更是会史无前例的和帝国站在一起。」

  我捻起桌上的照片,将它们慢慢在手中碾成纸团。

  「乌米伦有三分之二的人口将死在大清洗中,剩下的人有一半会死于接下来
的饥荒与瘟疫。我会亲手将你熟悉的那片土地变成尸骨遍野的焚场。」

  琉音不住地打着冷颤:「不……人怎么能……你做不出这种事……」

  「我是【伊戈雷尼的屠夫】。而伊戈雷尼尚且是帝国自己的领土。」

  「伊戈雷尼的事……是你做的?」

  「我已经做过一次了,不要怀疑我的执行力。」

  琉音忍不住哭出声来:「你是恶魔,你不配称为人类。」

  我站起身,对她露出光辉灿烂的笑容。

   * * *  * * *  * * *  * * *  * * *  * * *

  我离开刑房,向【鸦巢】最上层的建筑群走去。

  趁着四下无人,穿着渡鸦战斗服和鸟嘴头盔的纳芙蒂蒂快走一步,凑到我身
边。

  「那些人怎么处理?」

  「找几个替身送回去。让首都的报纸准备好新闻标题——国立学院学生驾车
出游,醉驾酿成车祸。记得把尸体烧干净。」

  「哈,刚才还大义凛然地对人家说什么「决不食言」。」

  「我说的是,放他们活着,没有说放他们回家,有什么问题?」

  纳芙蒂蒂欢快地拍了一下巴掌:「完全没有!」

  我和她拾级而上,穿过禁区,来到了只有【受诅咒者】才能进入的仪式房。

  房间中央的女人抬起头,垂过面颊的黑色长发后面闪动着一双血红的眼眸。

  「你应该快一点,尸体要烂了。」

  「这不是来了嘛。」

  【神之剑侍】三席,烬,夜渎系。

  黑夜就是世界的规则,亵渎黑夜的恩赐,就是亵渎规则。

  烬将手指伸进口中,咬破。她伸出苍白如纸的右手,任凭自己的血液从空中
滑落,滴到了身前的尸体上。

  然后她发动了能力。

  蔻蔻的尸体突然挣扎起来,仿佛在与死亡的深渊争夺灵魂的归属。

  我也发动了能力。

  尸体口中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那完全不是尸体原本主人能够发出来的
声音。周围柜子上的器皿齐齐发出嗡鸣,几乎被尖叫声震碎。

  纳芙蒂蒂歪着鼻子,用细长的小指抠着被震痛的耳朵。

  蔻蔻的身体猛弓起来,几乎要将腰部折断,然后她突然失力,重重摔在地上
,口中喷出一蓬粘液。她猛地翻过身,趴在地上拼命呕吐起来。

  我走上前,摸着她的头发,咧着嘴对她笑。

  「咳咳!!咳咳咳!!卡修大人……发生了什么……」蔻蔻猛烈地咳嗽着,
迷离地看着我。

  「还记不记得,我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说……不用害怕……诶?!我、我不是死了么?!」

  记忆没有任何缺失,这次施术非常成功,比之前几次都好。或许是因为蔻蔻
的能力还远远比不上其他人的缘故。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惊讶地摸索着身上的伤口,那里只剩下了枪痕留下
的几点伤疤。

  「伊菲帮你把身体补起来了。」

  「卡修大人!你竟然能将死人复活?!」

  我指了指烬:「她的功劳,我只不过拿出了你存在我这里的一点东西。」

  这是我和烬共同的研究成果,这个成果既不符合科学系谱,也无法被异能系
谱所解释,因为在所有系谱中,都没有「灵魂」存在的佐证。

  一口咬定灵魂存在的人,只有烬。

  按照她的理论,【受诅咒者】会被我切出一小片灵魂归为己有。只要利用这
一小片残余,便能将消散的灵魂重新凝聚。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消耗了我身上残留的那一片,术式就再无法使用了。

  「所以,大意的机会只有一次,蔻蔻。」我捏着她的脑门,「下一次,就只
能给你举办葬礼了。」

  蔻蔻心有余悸地对我点了点头。

  现存的【神之剑侍】,除了烬和海伦,都已经死过一次。我狂妄自大的自信
,会在不知不觉中感染剑侍们的心,让她们以为自己在我的麾下战无不胜。然后
她们因自信而陨落,得到一次真实无虚的教训——或许这才是我真正的诅咒。

  在过去的日子里,有两名剑侍迎来了第二次、也是真正的死亡。还有三名在
体会过死亡之后,放弃了继续留在我身边的意志。

  我也会给蔻蔻同样的机会。

  「你已经死了,蔻蔻,你要继续维持死亡状态掩人耳目,直到有合适的机会
才能让你光明正大的回归队伍。又或者,我终结你的使命,你可以以崭新的身份
,重新活一次。这一次,没有我的诅咒,没有无穷无尽的任务,也没有那么多的
死亡威胁。」

  蔻蔻愣愣地看着我,一时之间无法开口。

  「不用现在回答,你有充足的思考时间。我只能告诉你,死亡不是那么好欺
骗的,不要浪费你的第二次生命。」

   * * *  * * *  * * *  * * *  * * *  * * *

  我在皇宫里找到了刚刚结束觐见的阿蓝恩,将审讯记录交到了他手中。

  他看上去稍稍有些惊讶。

  「这是你第一次开诚布公地给我展示【鸦巢】的内部文件……不会是造假的
吧?」

  「那怎么会呢。给你了,自然就要给真东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可没
有忘记抹除关键人物的去向。

  我不可能让他将文件带走,所以阿蓝恩和我一同坐在等候室里,静静地将文
件读完了。

  「将他们这样秘密关押,事情就了了?」阿蓝恩微微有些不满。

  「我们当然可以像小孩子一样来一次满地打滚,和涅克斯闹个不可开交,争
取一份天怒人怨的贸易合约;然后整齐军队开赴乌米伦,把他们的国立学院碾成
平地;最后冲进康沃,把圣座的信徒们杀个哭天喊地。让整个大陆看看,帝国是
绝对不可侵犯的。」

  阿蓝恩苦笑起来:「你是要把国库折腾个底朝天了。」

  我也对他笑笑:「所以那正是这次刺杀的目的。既然对方希望我们有所行动
,那我们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什么都不做。」

  「你太自信了,这些推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从纸面上来谈,这就是一次理
想主义分子的个人行为罢了。」

  「嗯,假如不是突然出现的伏击杀了我的人,或许我也会这么想。阿蓝恩,
这次阴谋不仅仅是针对女皇,也是针对【鸦巢】。藏在背后的那个人很清楚,朝
哪里下手才能削弱帝国真正的力量。」

  「你把一个护卫的死亡,叫做「削弱帝国的力量」?」

  「不,女皇才是帝国真正的力量。但是当【鸦巢】羸弱或覆灭,她就会不可
避免地暴露在敌人面前。」

  阿蓝恩冷笑起来:「卡修维兹大人这样说,还不是为了维护【鸦巢】的势力
吗。请不要浪费时间跟我这个老头玩把戏,我剩下的生命可没你那么长。」

  我无奈地摊开双手:「我只说事实。」

  这句话对阿蓝恩不起作用,但也无关紧要,至少这件事的决议上他会和我保
持一致。

  「所以,到底是谁做的?」

  「还能有谁?」我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能够煽动乌米伦的反抗者,能够收买涅克斯的内奸,甚至有渠道从破限协议
订购特质的合金弹,触手能伸出这么远的,只有克雷西亚圣座。

  从乌米伦下手也算是圣座别出心裁,整个大陆比帝国更遭圣座仇视的就只有
暗裔了。正常人根本想不到圣座的大主教们会屈尊纡贵,跑到那个脏窝子里去搞
事。

  所以我们也不可能找到证据,向圣座诉告赔偿。

  预判我的诱敌计划、对赫洛奴丝展开针对性刺杀、崩坏帝国预期的盟友关系
、甚至差点让帝国亲手将属国付之一炬……对方环环相扣的阴谋几乎将我纳入股
掌,圣光后面藏匿着一个我尚未知晓的对手,正准备和我一较高下。

  我们早晚会分出胜负,我能嗅到一股无法压抑的进攻性。

  可是我不能反击,帝国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大手一挥,倾一国之力与敌人血战到底!这听上去很爽快,但现实是没有那
么多雷霆怒火的,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走好下一步。面对选择的时候,不输就
是胜利,因为时间才是永恒的裁判。

  哈孔找到了隐藏在海夫纳的反对派组织,于是涅克斯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帝国
的出气筒。我们用全天候的媒体轰炸怒斥涅克斯官方的不作为,逼迫他们签下了
各种令人挠头的贸易合同,这掀起了涅克斯公民的剧烈反弹,两国的外交关系一
时间摇摇欲坠。

  共和制就是这样,所有官方的文件都要摆在明面上供公民审查。

  所以与此同时,帝国的民间大商会全都活动起来。他们在官方视野无法触及
的地方拿到了庞大到荒谬的皇家补贴,将价格还不到市场价三分之一的光石产品
贩售到了涅克斯的境内。

  涅克斯人在骂累了帝国之后,总得要坐回到办公桌前。当他们发现自己的股
票和期货非但没有因贸易条约下降,反而在缓缓上升的时候,那些不满自然会开
始平息。

  暗中吃到便宜的人们,是不爱声张的,他们只会心有灵犀地偷偷乐着,重新
对帝国喜笑颜开。

  涅克斯人获得了收益,帝国得到了条约,乌米伦幸免于难,局势勉强回到了
原点,大陆继续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圣座真正的计划成功了,他们毁掉了【鸦巢】足足两名剑侍,是这次交手中
的最大赢家。我可以想象那些大主教们举杯庆祝的模样。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鸦巢之主的身后,多了一个新的剑侍。她戴着默胄,沉默无语,只会在薇纱
蕾妮现身鸦巢的时候,随她的主人一起单膝跪地。

  那跪地的姿态,隐藏着蠢蠢欲动的杀意。但我知道她不会有任何动作,我有
整整一国的人质捏在手中。

  【绝非暗涌 完】







                真夜帝国


  真正的夜晚——这可不是什么诗意比喻。整个大陆边境被浓得化不开的暗域
包裹,谁家门口没点黑夜呢?但真夜帝国偏偏把「天黑」这档子事,搞成了独家
垄断的产品。


  国民主体:人类。但普通人类都快成少数派了——能力者比例常年稳定在百
分之四十以上。街上随便抓个人,可能指头一搓就能点烟;心里嘀咕你两句,你
转头就想去厕所。这也导致帝国服务业投诉率极低。毕竟,后厨颠勺的大师傅一
不高兴就往你菜里「灌注点积极的情绪」。


  帝国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光石」。这玩意儿能发出特殊光辉,专治暗域,
以及里面游荡的夜魔——这名字起得相当诚实,见过它们的人不多,只知道一旦
碰上,轻则抑郁三天吃不下饭,重则连人带房子就一起没了。大陆边境的城市晚
上能不能点亮光石,直接决定了第二天人口普查的数字波动。


  光石生产被列为帝国最高机密,保密级别高于皇帝早餐吃甜豆腐脑还是咸豆
腐脑。大陆十个国家多少都得指望帝国指缝里这点光亮过日子。于是在国际事务
中,帝国外交辞令往往简化为:「您说得对,不过,下个月的光石配额……」效
果拔群。


  家里有矿,也难免招贼惦记。前些年,老皇帝去世(死因众说纷纭,其中一
个流行版本是他试图半夜不开灯去厕所,以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几位皇子顿时
把皇宫变成了全大陆最昂贵的擂台。


  「帝国打架,咱们摸黑。」——大陆人民生活质量直线下降,抱怨声不绝于
耳。教廷牵头开了好几次会,从「严厉谴责」慢慢变成「恳请诸位殿下快些打出
个结果吧,价格好商量」。


  好在,新皇帝总算登基了,不过这次是一位女皇。


  大陆各国如释重负。但谁都清楚,当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帝国)掌握了全
世界夜晚的开关,故事永远不会真正落幕——最多换个章节。




艾雷西亚圣座

  如果说真夜帝国掌握了「硬通货铺子」,那艾雷西亚圣座就是大陆上首屈一
指的「精神标杆」「信仰专卖店」。

  圣座的圣光,不是光石那种冷冰冰的矿物光芒,而是源自虔诚信仰的「正能
量」。靠着圣光,圣座成了大陆上唯一敢对帝国的光石账单说「再看吧」的国家


  不过至于日常照明、街道亮化、广场舞补光等「世俗需求」,圣座其实也进
口了不少光石——美其名曰「研究异教能源的弱点」。

  这里是标准的神权国家,教廷说了算,教皇是最高领袖,集精神导师与国家
元首于一身。议会?也有,叫「神圣枢机」,主要工作是论证教皇的决策如何英
明,以及如何将《圣光教典》某段经文灵活解读,以适应新政策。

  圣座的国民最「纯粹」也最固执:只要原装人类。义体改造被视作亵渎,其
他非人种族更是连签证都拿不到。社会风气格外……统一。审美统一,思想统一
,教典连每周二晚餐吃地瓜还是土豆都有建议性条款。

  教廷高层嘴上喊的响,什么「科技是冰冷造物,缺乏灵魂的温度」,身体却
很诚实。他们进口了大量「辅助设施」,比如中央大教堂的恒温恒湿空调,教皇
书房的空气净化器也是静音效果最好的。至于基层,只要不把机械臂露在外面,
偷偷用个洗衣机什么的,教廷骑士团也懒得管——「教廷式双标」,大家心照不
宣。

  圣座周边王国康沃与瑞谷邦,被称为「教国的后花园」。这里不仅是圣座的
农产品供应地和商品倾销市场,更是重要的「信仰缓冲带」和兵源储备库。圣座
经常在这俩地方举行「圣光祈福」或「信仰捍卫演习」,既巩固影响力,又顺便
给真夜帝国看看——我不止自己能发光,我还有一帮发光小弟。

  在暗域永恒的威胁下,圣座为大陆提供了一种不同于帝国的、带着神圣感与
些许拧巴的生存方案。他们和帝国的关系远比外交辞令的描述要微妙和紧张。毕
竟,一个卖光的,和一个自己发光的,即使没有发生冲突,但看着对方,总觉得
有点……刺眼。



涅克斯

  涅克斯名义上是共和国,但全称可能更接近「涅克斯纳税达标者联合治理实
体」。这里的核心原则简单粗暴:纳税多,嗓门大。纳税多代表财富多,而财富
在这里和另一件事深度绑定——你身体有多少原装件。

  涅克斯义体普及率高达65%(当然,假指甲盖也算在之内)。从基础的视
觉增强、记忆备份,到全身合金骨骼、超脑接口,可谓琳琅满目。但问题来了:
普通人攒上十年的钱只够换一个没法过滤垃圾广告的义眼。

  于是,核心城区「琉璃穹顶」之下,是「百分之一」的天堂:空中走廊连接
着摩天楼,全息投影展示着最新的流行服装和艺术品。穹顶之外,是蔓延的「锈
带」贫民窟:暴露的管线滴着冷凝液,过了四五手的义体冒着接触不良的火花,
哪怕网络信息流都充满毒素。穹顶人端着红酒在数字市场上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
,锈带的黑医则忙着给过时的义眼打补丁,防止它突然把主人认成一块烤肉。

  帝国女皇登基之后,涅克斯是第一个派出高级别外交使团的政治实体。原因
非常务实:哪怕核聚变引擎所驱动的照明设备,也无法抵御来自暗域的夜魔。作
为领土接壤的两个大国,双方的关系还算协调。只是在女皇亲访的过程中,仍然
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而艾雷西亚圣座那套「血肉纯洁论」在涅克斯精英看来,简直是原始人的自
我设限。不过,圣座庞大的、未经「义体污染」的人口,在某些医药或基因研究
公司眼里,又是绝佳的「对照组样本」和潜在市场。

  涅克斯是一台运算能力强但散热差的超级计算机。它创造了令人惊叹的奇迹
,也铸造了冰冷的鸿沟。它自诩体制先进,实则是资本与技术的共舞。它用钢铁
构筑自己的堡垒,却不得不对邻居家的「石头」保持微笑。在这里,未来很美好
,但从不均匀分布——大多数未来,都装在百分之一人口的义体芯片里,闪烁着
冰冷昂贵的光。




铸约者联盟

  铸约者联盟躺在大陆正中央,虽然不是面积最小的,但却一定是人口最少的
。联盟既不产矿,也不发光,更不贩卖义体,它唯一擅长的就是给全大陆「上上
规矩」:以强制契约能力,把各国咬牙切齿谈好的条款,「焊」进世界的规则里


  流程通常充满反差:两国代表吵得面红耳赤后,带上重礼(金条、稀有矿产
或百年陈酿)来到联盟种满香草的宁静庄园。一位可能袖口沾着果酱的契约师接
过文件,双手轻按,微光一闪,契约成立。违约代价从不写明,但历史教训触目
惊心——克雷西亚圣座某座内陆城市在毁约的第三天,城市上空的暗域黑暗如沥
青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吞没,自此成为了内陆唯一被永恒黑暗笼罩的禁区。

  正因这份令人胆寒的权威,联盟的「服务费」高得惊人,这让他们富得流油
,全民过着田园牧歌式的悠闲生活。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是人人活的都像个律
师,买个苹果都要约法三章。不少资深契约师晚年都患有某种程度的「语义过敏
症」,听见模糊的承诺就会头晕目眩。

  联盟领导层全是顶尖契约能力者,但他们治国哲学近似于「放养」。最高机
构「恒约庭」一年开不了几次会,议题常是「要不要新修个凉亭」或「今年收获
节烤几只羊」。

  人口稀少,因为入籍条件苛刻到变态:必须天生拥有契约相关能力。对外人
来说,连长期签证都难,旅游签最多七天,且严格禁止任何「可能产生约定俗成
义务」的行为(包括对本地人说「下次我请你吃饭」)。

  首都「恒约城」没有皇宫,只有收藏了大陆所有重要契约副本的「万约图书
馆」,由真夜帝国特供的光石照亮——付款方式则是给帝国皇室一份永久优惠协
议。

  联盟的超然地位使其成为大陆的天然缓冲区和平衡支点。也正是这份独特权
威,让备受克雷西亚圣座仇恨的小国暗裔乌米伦得以挤在它和帝国之间苟延残喘


  铸约者联盟就像一个穿着亚麻袍、趿拉着拖鞋的超级荷官,永远坐在大陆牌
桌的正中央。它自己不玩牌,但所有玩家都必须按它认可的规则出牌;它笑眯眯
地喝着花草茶,只在有人想掀桌子时,轻轻动动手指。在这里,言语是锁链,承
诺是堡垒,而那份用全世界最昂贵的「规矩」换来的、慵懒而富足的平静,或许
正是他们为这片暗域环伺的大陆所订立的、最宏大的隐性契约。



暗裔乌米伦

  这个小国的起源,得从流传千年、版本各异的叙事歌说起。歌词大意是:某
个月色暧昧的夜晚,好奇心过剩的人类少女,遇上了一位「身形高大、眼眸如星
夜、气质忧郁」的夜魔。九个月后,第一声暗裔的啼哭响起——这故事在圣座的
经典里被简化为「渎神的证明」,在涅克斯的数据库里被标记为「基因污染事件
」,而在乌米伦自家的火塘边,祖母们则会压低声音:「那位先祖后来每天早上
都给娃熬蘑菇汤,虽然蘑菇长在哪儿没人敢问……」

  含混的出身决定了暗裔的尴尬处境。他们看起来八分像人,但瞳孔在暗处会
泛出星云般的微光,体温比常人低两度,而且——按圣座审判官咬牙切齿的说法
——「灵魂里刻着暗域的二维码」。圣座将其视为「圣光普照」的活体漏洞,多
年来各种小册子没少印,讨伐队没少派。但每当圣骑士气势汹汹准备集结,总会
「恰好」遇见帝国的光石减产,或者铸约者联盟礼貌而坚定的外交照会。

  两大巨头如此「呵护」乌米伦,自然不是出于爱心。暗裔血脉能力觉醒率极
高,且能力谱系完全避开圣光系。这是优质异能者的苗圃,也是潜在契约师的好
材料。

  暗裔欲望强烈(从艺术创作到情感表达都浓墨重彩),繁殖力旺盛(一家十
七八个孩子是常态),按理说早该人口爆炸。但现实是,他们的国土只有可怜的
几个山谷,人口长期维持在温饱线。圣座的敌意与大部分国家「不欢迎暗裔移民
」的态度,如无形的玻璃罩将他们扣在原地。涅克斯的义体他们用不起,圣光见
他们就「信号不良」,他们太弱,不足以威胁任何人;他们太有用,又让某些人
舍不得他们消失。

  真夜帝国对乌米伦的态度尤其微妙,他们既需要这条优质血脉补给线,又得
顾及与圣座脆弱的和平。于是两国形成了一种特色关系:附属而非领土,保护但
不吸纳。官员由帝国「建议任命」,矿产由帝国「优先采购」,连学校教材都先
送帝国文化部「看看」。但名义上,它依然是个独立政治实体——这样帝国就能
对圣座摊手:「我们只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

  于是,这滴「墨点」就这样留在了油画上。它不和谐,不美观,但所有鉴赏
家都渐渐意识到——若真没了这一点,整幅画的平衡,或许会在某个瞬间彻底崩
塌。在暗域环伺的世界,能够稳定产出「与圣光无关之力」的血脉,本身就是一
种不容忽视的筹码。


破限协议

  大陆最西端,安静地蜷伏着破限协议。他们的国土不与圣座接壤,与真夜帝
国之间也隔着整个聒噪的涅克斯,这地理布局仿佛某种隐喻:当别人还在为光石
份额或信仰纯正争吵时,破限协议早已摆脱了这些束缚。

  鲜明的分界线将社会剖为两半:上等公民必定是完成全义体置换的 「澄澈
者」,而普通平民则保留着血肉之躯,从事着维护、服务、基础生产等传统工作
。他们在其他国家看来与常人无异,但在这里,他们没有任何话语权。这种分化
被制度坦然承认,仿佛在宣告:进化程度,决定权力边界。

  尽管理论上澄澈者可以无限地延续自己的生命,但现实是他们还没能摆脱最
后一个器官的束缚——大脑。这或许是困扰于「复制之后是否还是原来的意识」
的哲学命题,但破限协议几百年来的确没有冲破最后的大脑桎梏,这也意味着大
脑的寿命即是他们的大限所在。

  他们掌握着令人不安的毁灭性科技,传闻中有能让山脉安静地化为晶尘的震
荡波武器。但决策层表现出近乎冷酷的理智,绝不主动使用。这或许有一定的道
德约束,但更多是基于一种超脱的计算:毁灭他者,对自身意识进化的边际效益
趋近于零。

  有趣的是,破限协议严格禁止对外输出技术,却允许来自大陆各地、病入膏
肓的普通人,申请使用他们的治疗舱。。这项政策让圣座斥之为「机械的诱拐」
,却也让外人不得不承认,那是某种经过精密权衡的、对人类苦难的技术性同情


  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文明,有一个致命弱点:他们与暗域黑夜存在着根本性
的不兼容。即使手持帝国最优质的光石,澄澈者一旦踏入那永恒的黑暗,意识与
仿生躯体的连接便会立刻断裂。因此,他们成了大陆强国中,唯一被物理限制在
黑暗之外的「玻璃缸中的超越者」。

  目前,破限协议只与涅克斯、普罗维登这两个赛博文明保持着稳定外交。毕
竟有些关于存在主义的伦理困境,跟还在讨论「圣光纯度」的那些哥们儿,确实
很难聊到一块儿。他们的外交官,那些举止优雅如古典音乐家的上等公民,偶尔
会出现在涅克斯的宴会,安静地聆听,精确地举杯,然后在话题转向「如何开采
更多光石」时,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属于更高维度的怜悯——或许那怜
悯中也夹着些许对自身终究无法被黑夜接纳的、极淡的怅然。



普罗维登

  普罗维登建国史,读起来像一本《垃圾回收暴力整合手册》。当年破限协议
和涅克斯淘汰的过时义体、报废的能源核心、以及各种「实验失败但炸得挺好看
」的武器原型,源源不断流入这片无主之地。先驱者秉持着「捡到篮里都是菜,
焊在身上都能战」的朴素哲学,不知不觉间拼凑出了一个国家。

  走在普罗维登任何一条街道,都能欣赏到后现代拼贴美学:某位仁兄的左臂
可能是十五年前涅克斯流行的液压骨架,外壳却换成了一块锈迹斑斑的车门铁皮
,肘关节还用晾衣夹固定着几根颜色可疑的电线;另一位女士的右眼装着破限协
议早已停产的「全景扫描仪」,但供电器明显是旧款吸尘器上扯下来的,她一瞪
眼,眼眶里就传来马达的轻微嗡鸣。

  普罗维登的普通国民对美学有着独特的理解。既然性能追不上,那就追求视
觉威慑力。因此你会看到有人把冰箱外壳焊在背上当铠甲,有人在头顶装了个不
断旋转的雷达锅(实际根本没接线路),更有人干脆放弃了人形——某位地区小
头目就把自己下半身改装成了迷你铲车的底盘,美其名曰移动堡垒。「能用就行
」是最高指导原则。

  普罗维登的政治生态完美复刻了技术风格:与其说党派,不如说有几个黑帮
帮派。这些帮派之间日常用扳手和自制电弧枪亲切交流,争夺着从上游两国垃圾
船里掉出来的好货。但神奇的是,每当需要以「普罗维登」名义对外打交道时—
—各位老大又能迅速坐上同一张谈判桌,暂时扮演起国家代表的角色。

  倘若因此认为普罗维登是个滑稽的垃圾场,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些大帮派高
层,其装备和素质确实能与涅克斯的中坚一较高下。他们的义体或许是二手甚至
三手货,但经过了极其剽悍的魔改和超频;他们的战斗技巧是无数次死斗中淬炼
出来的,带着一股涅克斯精英们缺少的亡命气息。这些家伙年轻的时候,曾不止
一次在地下擂台赛里把涅克斯的顶级安保成员打得找不着北。凭借顶尖战力和少
数高端工厂,他们偶尔真能折腾出一些让涅克斯都挠头的土法奇迹。让破限协议
和涅克斯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群破烂王确实是自己圈子的一员。

  普罗维登像个野孩子,粗鄙混乱,却也散发著一种破限协议和涅克斯都已失
去的、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当其他两国国民沉思意识伦理、计算投资回报时,普
罗维登人可能正围着一台用废旧引擎和洗衣机拼装出的「全自动烤肉架」,发出
真诚而响亮的欢呼——它实实在在,油光闪闪。



康沃、瑞谷邦

  大陆政治是如果一场牌局,康沃和瑞谷邦就是桌边那两个老实巴交、端茶送
点心的老好人。

  先说说这哥俩的基本盘。康沃大得惊人,国土面积仅次于帝国,一望无际的
肥沃平原。这地形在农业上是天赐福地,在军事上就是写了「欢迎来踩」的巨型
地毯。历史上真夜帝国和艾雷西亚圣座的几次著名冲突,都很客气地把主战场选
在了康沃。

  瑞谷邦像块被精心侍弄的盆景,专产各种卖得上价的「高端经济作物」。瑞
谷人把生意经刻进了骨子里,他们的外交官递国书时,会顺便附上当季特产礼盒
和详细报价单。

  两国因为信仰,都爱围着圣座转,圣座给的圣光护佑承诺在契约里看着也很
安心(虽然执行效果取决于当年光石价格)。真夜帝国虽然是大陆面积第一,但
圣座加上康沃、瑞谷的实际控制区,在版图上确实能压帝国一头。民间玩笑说「
帝国有个瘦弱但聪明的小弟,圣座却有一左一右俩傻大个。」

  走在康沃首都的集市上,人类农民吆喝着卖萝卜,和装着涅克斯义体胳膊的
商人讨价还价,某位能力者快递员用念力搬运整箱鸡蛋匆匆飞过,兽人劳工在码
头卸货,而在靠近帝国边境的城镇,甚至能看到几个暗裔居民开的夜光菇养殖场
。大家在这里相安无事,都穷不喽嗖的,哪有空搞什么歧视不歧视的。

  瑞谷邦宪法开头就写着:「一切争议应优先通过商业仲裁,仲裁期间请勿损
坏经济作物。」这里所有派系都带着商会性质,果蔬联合会和珍稀特产同业会的
商务代表们偶尔也会因为争抢优质种植区发生「市场协调行动」(即打群架),
但会尽量避开收获季。

  帝国和圣座在这里角力,铸约者在这里公证土地契约,涅克斯和普罗维登来
这里采购农产品和倾销农机。而两国人民只是扶扶草帽,低头检查小麦是否长出
了饱满的的颗粒。他们最大的政治野心,就是希望圣座和帝国吵架时,别再把指
挥部设在刚施过肥的甜菜地。老实人种点地不容易,而肥料,真的很贵。



斯克萨尔掠袭者

  终年寒风的斯克萨尔高原,住着让所有邻居头痛的「物业费收取员」。他们
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证明,在正确的bug位置,一群用肌肉思考的兽人也
能让高级文明抓狂。

  这帮蛮子真是占了个风水宝地。西边破限协议,东边铸约者联盟,俩不爱出
门的。斯克萨尔人虽然脑子直,但本能告诉他们,去惹这两家那就是小狗打饱嗝
——屎吃多了。于是北边香喷喷的瑞谷邦农场;南边闪亮亮的涅克斯库房,就成
了他们的自助超市。

  瑞谷邦农业大臣每年都要做一份《预计被抢作物及替补种植计划》,精准得
让人心疼。掠袭者们尤其喜欢瑞谷的特产「夜光葡萄」,倒不是欣赏其美学价值
,而是发现这玩意儿串起来挂帐篷里,「晚上撒尿不用点灯,还能顺便啃一口」


  掠袭者们用不上什么义体(也适配不上啊),倒是乐意抢了涅克斯的东西去
普罗维登销赃。某个战团愣是把一整套边境哨所的空气净化系统搬回了高原——
高原空气很好,他们只觉得亮晶晶的过滤器可以给自己首领当项链。

  斯克萨尔强悍的生育基因就像一台香肠制造机,不管扔进什么去,最后出来
的都是香肠。他们在高原深处蓄满了各地掳掠来的奴隶,男的干活女的下崽儿,
甚至连女性兽人都被视为地位较高的奴隶,只有战斗能力出色的个体才能够为自
己在高原嬴得一席之地。

  奴隶就是财富,尤其是贵族奴隶。掠袭者们是直肠子,但并不是蠢货,如果
能通过熟悉高原的向导及时奉上一笔财富,被掳走的家族成员还有机会回去,不
过不要舍不得钱,而且速度要快,掠袭者可不会放走肚子里怀着小兽人的奴隶。

  对掠袭者们来说,谁能去更远的地方抢劫,谁就是大牛逼。要是有人能带队
伍长途跋涉,从帝国薅来个伯爵夫人什么的,那大伙儿高低得支持他当个小酋长


  为什么没人剿灭他们?问题出在高原本身。在这里,黑夜或许距离大地太近
,无论是超能力、能量武器,还是聚变电池,都能诱发暗夜降临。那些黑夜中的
夜魔似乎对非血肉「扰动」格外敏感。圣座曾派过一支精锐圣骑士团前来净化,
队伍刚进高原,盔甲上的圣光符文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随后就是一
片黑暗。队伍回来时少了三分之二,幸存者坚持说「看见影子在啃噬圣光的边缘
」。

  可斯克萨尔人那一身蛮力,纯粹是血肉天赋,黑夜对他们反倒网开一面。这
导致了一个滑稽局面:涅克斯机动军团每次「清洁边境」,都像在玩扫雷游戏—
—只能用最基础的机械载具,士兵甚至不得不限制义体功率,生怕动静太大吵醒
黑夜。而掠袭者则嚎叫着从山丘后冲出来,挥舞嵌着霓虹灯管的巨大砍刀,把冲
突演变成一场原始人对高科技的追逐战。

  有学者悲愤地指出:「这简直就是文明对野蛮的技术性妥协!」而斯克萨尔
的大首领,坐在那张悬浮车座椅和橡木桶拼成的「王座」上,一边啃着夜光葡萄
,一边对儿子传授人生经验:「南边那些铁皮人,西边那些玻璃人,东边那些写
字人……他们越聪明,规矩就越多。咱们没规矩,所以咱们,哪儿都能去蹭口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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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云迈 于 2026-1-14 06:59(GMT+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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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抢个沙发,先在外面瞟到一眼作者名和更新时间,以为浊尘这么快又更新了?结果居然是西幻的新作!没看先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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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一刷有惊喜。
挺好,这回是个上层人当主角。
我比较期待他会如何绝望了。
以及那美味的背叛。
先给我们可怜的主角一点小小的甜头把。

[ 本帖最后由 四重重罪 于 2026-1-14 02:34(GMT+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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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迈 金币 +3 认真回复,奖励! 2026-1-14 0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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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啊,果然天才的创作欲望是压不住的,恭喜龙大又开新坑,而且是跟浊尘完全不一样的画风,可以说是新瓶装新酒了。经典西幻类设定+cyberpunk实在太有搞头了。西幻类作品本来门槛就很高,更不要说色文界了,更是寥寥无几,只看本文最后的设定图,冰山一角中就已经能感觉到铺面而来的史诗感了,权谋斗争、种族冲突、科技与魔法,这要是放开手脚创作,百万字都挡不住啊,而且本文还有一丝cult气质,光是“默胄”这个设定就够邪典又天才,而且感觉也挺戳我的xp,希望下一章能看到各位剑侍的人设图以及戴着默胄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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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心嫖蟲 金币 +12 认真回复,奖励! 2026-1-14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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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刷到更新

而且还是新作…惊喜啊
一口气看完,感觉可读性比浊尘还好是怎么回事lol
好文不可多得,真心希望这篇也能像浊尘一样长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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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心嫖蟲 金币 +2 认真回复,奖励! 2026-1-1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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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了又开新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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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心嫖蟲 金币 -3 字数不足,扣3金币,编辑修正自己的违规回复并P ... 2026-1-1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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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作者的笔下,男配都是喜欢苦笑的倒霉蛋角色,总有要被男主拿捏住一顿损的。
看这么大的世界观铺开,标题还点出一个秽字,感觉这一代主角的命也比小尘子好不到哪里去啊。按照浊尘的风格来看,作者比较少描写4位以上女人➕主角的场面,这一篇的话还会被迫害到兽人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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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心嫖蟲 金币 +6 认真回复,奖励! 2026-1-1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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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龙大又开新作了,第一篇就相当精彩,这篇新作的阅读体验的感觉丝毫不弱于浊尘前十章给我带来的震撼。西方异能加上赛博朋克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读网文的时候就很喜欢烟大的永夜君王和狩魔手记这样类型的设定背景,现在的网文也很少能看到相当强悍的类似笔力的作品了。没想到龙大的笔力如此惊人。无论是场景刻画还是人物形象的侧写,真的很好的展现了一个新的充斥明争暗斗的弱肉强食的世界,期待龙大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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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飄渺 金币 +9 认真回复,奖励! 2026-1-15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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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涩涩网站还能有这么正统的文章啊,还有这么多政体,设定这么严谨且齐全,这开头黄金三章删掉涩涩的地方应该可以放起点了吧,还很注意毒点,女主们全覆盖遮蔽,我看到开头死女寻思着这么快虐主,还好后面又复活了
通读全文,作者大大设定的世界观有点大啊,先是契约类异能能整成世界规则,还有主角的灵魂切割,加上异能加科技侧居然没干掉夜魔和圣光信仰,这怕不是上升到什么法神和光明神啊。
话说这是争霸文吗,还有这有前传不,上来就已经是从龙功臣和帝国的阴暗面,这看起来像是无敌流爽文啊,希望作者大大写深一点,日更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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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飄渺 金币 +12 认真回复,奖励! 2026-1-15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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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尘非常好看,但是竟然还能看到龙大能写出这种题材的色文,这个和浊尘一样非常戳我xp,写得太好了,这就是天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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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迈 金币 +2 认真回复,奖励! 2026-1-16 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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